《如果这样也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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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也算爱-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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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目前,我多了个爱好。既然全校人都知道三年级出了个女拳击王,而且都认识了那个净做蠢事连入个少先队也要抄袭的周非,那么,我倒开始破罐子破摔了。老师这个职业并非人们捧出来的那么神,老师也是人,是人就喜欢不挑刺、安静乖巧又学习好的学生,而我,好象一件事都没干对过,能得班主任老师的关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哀悼完自己的蠢和孤寂不被人理解的内心情感之后我的确是多了个爱好——看他的背影。
  
  每天早上早早起床,早早背起书包,早早跑下楼,但并不急着去上学,反而是躲在两幢楼中间那个狭窄的过道胡同里盯着外面的。只要那个如画少年从这经过之后,我才从胡同口里慢慢走出来,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头,永远保持着大约15米的距离,不近,但也不远,就这么跟着,既可以欣赏到他完整的背影,又可以欣赏到他完美的走路姿势,更可以看到那如墨般的发随风摆动的样子。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的恶趣味使我快要转变成跟踪狂了,心悸之后,我甚至怀疑今后也许我有成为杀人狂魔的资本——因为年幼的时候跟踪人的“基础”就打得牢。先入左道再进旁门,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没救了……
  
  冬天的时候天气非常冷,我依然将自己裹成个球,然后蹲在巷子口吹着西北风,等着看他远远的走过来,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好听的沙沙~声,为了那个声音,我甚至研究过到底是牛皮鞋底还是橡胶鞋底踩在雪地上才会发出那么好听的声音,有的时候也自觉自己很无聊、研究的内容也很可怕,但,却慢慢成了习惯。有的时候走在他后面,远远的看到他在雪地上脚底下打滑心也跟着他趔趄的动作一颤,等发现自己似乎比平时矮了半截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坐在了地上,屁股接着一疼,才知道自己摔倒的事实。他的衣服永远是整洁的,他的白色绒毛耳套也永远是白白的,戴在他头上,配上他精致的五官,如同一只可爱的兔宝宝。再看看坐在雪地上愚蠢的自己,浑身沾满菜汁洗也洗不掉的自己——差距。
  
  感谢教育机构的英明决策,为了防止学生们经常坐在同一个位置会导致眼睛斜视等问题,因此,每周都会轮换一次座位。我最喜欢的位置还是靠窗,不为别的,只为上体育课的时候能在操场上看到他的身影。赶上冬天下雪自由活动的时候他也会开心的跟着他的同班同学跑到雪地里打雪仗,玩得很开心,笑得很明媚。而我,那个时候,多半坐在教室望着窗外走神,连老师叫我的名字站起来回答问题都不知道。张放看我那副蠢模样估计是忍不下去了,一把捏在我随意搭在椅子上的手背上,顿时,我疼得一激灵,突~地跳了起来,眼睛瞪了好大盯着张放,“你干什么?”明亮一吼。吼过之后才发现周遭气氛的怪异,回过神来看看四周:妈呀,饶了我吧!班主任老师的语文课,我正在她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走神……这、这、这不倒霉催的嘛~
  
  回头瞪一眼张放,怪他没有给我及时提醒,反正,我把我的责任是推了个干净,但,班主任老师脸上的铁青却是我想骗自己说没事都难的……
  
  被人揪着衣领去教师办公室的倒霉形象就别提了,还真赶上下课时间,三、四年级的课代表来办公室取东西,其中就有乖巧的丁染墨,我不相信他看不到我,但我不相信他曾经注意过我,于是我躲在墙角独自品位着我所谓的孤寂,我的浪漫细胞不多,神经粗得跟电线杆差不多,但在那个时候仍是在为数不多的纤细细胞里找到了一丝落寞。我,为什么总是丢脸呢?还总在他面前……
  
  日子在我的浪费中划过,我在贩菜和学校中间来回往来乐此不疲,原因无他:因为这两个地方是离那道背影最近的地方。
  
  路蒙蒙还是那副样子,看着我如同看一团烂泥,还是毫无前途的那种,而张放则在那场打架之后慢慢的被曾经排斥他的男生们接受,开始了自己混迹的新生,但他却仍然跟我保持着朋友关系,偶尔也会彼此说说彼此的烦恼。不过,多数是他在说我在听。反正我的烦恼不多,大多数烦恼都来自于自己的蠢笨行为,而那些行为关联的是一个人的名字,因为牵扯太远、太复杂,因此我从不曾跟他提起过。诉苦大会在我这里彻底变成了倾听大会,反正他说我就听,多是些鸡毛蒜皮无关痛痒的小事。日子就那么过着。
  
  军区大院里经常组织一些类似于培养革命下一代的活动,比如穿上统一服装弄个大合唱之类的,不过内容多空泛,教育性质太浓的东西我不感兴趣,但,我对人群中那个唯一看上去比较柔和的身影比较感兴趣。是的,一群军区大院里的孩子站在一起,穿着清一色的服装,但我仍能在或紧张或严肃的表情中轻易就找到他的。他的表情既无穷紧张又不过分严肃,反而显得柔和,似乎是游离在军区孩子们世界外的一个存在,但也够特立独行的。他并不需要特意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就已经能够轻易抓住人们的注意力。他,无论从身材到长相,都太特殊了……
  
  军区大院里的事原本是没我们这群在外围混迹的孩子们什么事的,但院内的活动办在了大院门口,似乎是为了迎接八一建军节,为了展现军人下一代的风貌而特意选在了那个位置上,正对着门口的大马路,前头还拉着横幅,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一清早,我就爬起来跑过去看热闹。大门是进不去的,只好趴在墙头上寻着那个特殊的气场方向,找到了人群中的他。一身迷彩服,戴着迷彩帽,在孩子们中他显得很安静乖巧,孩子们在一起打闹,偶尔他也跟着笑上一回,周围的孩子似乎将他也当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对他似乎很尊重,即使再吵闹也不敢去打扰他,即使在玩乐也不敢跟他随意玩笑,有的时候一个人拥有一个完美的外貌就注定了他在人群中受到的崇拜和憧憬是带着类似于拜神的感觉的,很不真实。虽然占尽了先机,但却游离在群居动物之外,总显得被孤立般。恐怕丁染墨自己也是了解的,他在人群中并不想要特殊表现,别人问他问题他也耐心回答,遇到好玩的事他也会笑,但,还是感觉很孤立。旁边的一个孩子拿给他CD让他听一首歌然后问他这是谁的曲子,他听过之后也耐心的回答,那孩子谢过之后就象看神似的看着他,让他觉得不舒服。但,不舒服也没办法。这,已经成了习惯。
  
  我则趴在墙头上毫无形象的露着脑袋仔细的盯着他略显不合群的样子,很着急。好在,不一会,大合唱开始了,指挥也走上了台子,大音响里传出战争时期的革命歌曲,而丁染墨是领唱。他的嗓音很清亮,似乎还未到变声期似的,也许在一群孩子中他应该不是唱的最好的,但他的外貌为他加分不少,再加上有个当师长的爹,那领唱的地位就此确定。从小就沾染市井气息的我并不在乎他是如何得到领唱这个位置的,但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慨:原来一个人的容貌和外在气场真的可以感染人们,个人魅力也不能小看,一个人的外貌对他一生的影响真的太重要了,重要到从小的时候就可以轻易感染那些大人们的世界观,继而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我不是路蒙蒙,也举不出什么象样的例子,但听说书的经常说西施怎么美,如何影响到了国君和一个国家的命运,说卫玠怎么少年英俊,英俊到众人听说来了“如玉璧人”纷纷去观看,一连几日他都得不到休息,于是好端端一个孱弱美少年呜呼去了极乐世界。看看这些历史上的美人儿,尽管多少有些是杜撰,但却因为容貌问题或他们影响了人们的一生,或他们的一生被人们影响。这,才是事实。
  
  我看到那样的丁染墨,真的有几分担心;但又不敢上前,心思矛盾纠结却毫无办法,只能趴在墙头上做我的登徒子,登徒子这个名词也是通过路蒙蒙知道的,说是出自宋玉那个美男子的典故,但我对个古人实在没啥兴趣,只是借用一下有妇人曾经窥他美貌在他家墙外三年之久的故事,如今看来,虽然我对故事本身没啥大兴趣,但却做着真实的登徒子的事呢。
  
  唱完了他们就撤下来,还有些女生上去表演舞蹈。看到那些翩跹得跟一只只美丽蝴蝶似的女生,我突然间开始羡慕,并有了第一次的危机意识。看看墙头上做着登徒子的自己,那身上的万年菜汁,尽管绿色又健康,但委实有碍观瞻,再看那一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怎么看都是……差距。
                  初尝惆怅
  但,我也实在是想不出如果我也穿成那样,效果图会多么让人惊叹,差距这个词似乎是为我而生的,如果不是遇到那个如画背影,如果不是遇到那个如画般的美少年,一切应该会不同吧?!也许,我也可以有些自信,也可以有一个完整而顺遂的人生,也可以不必饱尝各种滋味,会是另外一番样子吧?!
  
  他唱完歌,远远的就走掉了,进了那幢二层小楼,夏天还未结束,二楼的窗口打开,隔着纱窗就能听到里头不一会就传出钢琴曲,丁丁冬冬响成一片,我这个粗俗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声音很好听,在我听来,天籁也不过如此。
  
  正当我自行陶醉的时候,突然脚踝被人拉住,人一扯就失去了平衡,接着就摔下了墙头,我愤怒的回头去看到底是谁竟敢公然破坏我的好兴致,结果,一回身,正看到路蒙蒙那张好大的脸几乎贴近我的。吓得我往后一跳,“做,做什么……离这么近?……”不知道为什么,我骨子里有点怕路蒙蒙,即使她是我的铁竿闺蜜,我也还是怕她。
  
  “呵~,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要不怎么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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