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小婕,问道:“这样,你不会怪我吗?”
小婕微红着脸,她的身体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大理石一样闪烁着纯净的光泽。
“不会。”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说,“我要你,默。”
她的目光丝毫没有改变,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小婕,那个给了我三个耳光的善良而又可怜的小婕。突然之间,我却想起了我那次大醉后和小婕的相遇,然后,我竟然想起了落妮。
就在那一刹那,落妮占据了我所有的思念。
我坐起身,一时间我浑身感到极度的寒冷。
“我们不要这样。”我背着身子对小婕说。
小婕没有说话。
“小婕,我们不能这样。”我回过头,却又看见小婕的眼泪。
我轻轻地抱起小婕。
小婕狠狠在我肩上咬了一口,我却不觉得有多痛,虽然流了血,也留下了永久的伤痕。
然后,她用尽全力地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小婕。
有人爱得如此深刻,记忆被时间的刻刀凿刻成抹不掉的版画。
画中你甜甜的笑着,面容纯真,眼神生动。
我不爱你了,我们变成陌生人了。你只活在我的记忆里了,而我是否还在你的脑中?
生活变得小心翼翼,害怕再次遇到你,又时常想念你。
到底我是否忘记了你?
等候变成一种习惯,在你时常路过的街。
还要骗自己那是自己无意间闯入的巧合,而巧合却变成自己的习惯。
不知该感谢上帝还是责怪他的戏弄。
如此残忍。
有忧伤的歌飘在冬夜辽阔的天空。落雪随风,昨日画面又出现。
我究竟为何还是如此思念?
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我已不再爱你。可是,这已成为如此明显的谎言。
我在这欺骗中度过每一次伤悲。
只因为还是一直挂念着你。
灼人的感情。
我们已在陌生的世界。
冬日的黄昏,我会寂寞。
事过境迁以后,你,还好吗?
一年后的夏天,落妮终于发现了我肩上的牙印,问我:“谁给你留下的?”
我说:“我妹妹,小时候打架留下的。”
我敢保证我没有骗落妮。
小婕回去读书的前夜约我出来。江堤上的风有些寒冷,但让人感到清醒。
“我想通了。”小婕平静地说。
我看看她。她确实很漂亮。
“我会好好地读完高三,然后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读书。我想换一个新的环境,开始我新的生活。”小婕说。
“我爱你。”小婕依然平静地对我说。
“呵呵。”她朝我美丽地笑了,一如那日夕阳下的她那样动人。
我也笑了。
一年后的冬天,我大一。在邮箱里发现小婕的E…mail。
喂:
你好吗?
我想你了。
很久没有联系,不知你过得怎样。可我相信你一定幸福。
很远的北方今天下了第一场雪,漫天飞舞,像愉快的精灵。
我想你了。
想起我们一起见到的那场雪,想念你冻红的脸庞,
想念你的自行车,想念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在同样的时刻,你也会记得有那么的一个我吗?
朋友给我写信,说可爱的小婕,在北方白雪飘飘的世界,你会快乐得像位骄傲的公主吧。
我很快乐。默。
你和她还好吗?一定是吧,你是个还行的男朋友。
真羡慕你对她的好,也是真的祝福你们,希望你好好地对她。
在我冷的时候还是会想到你大衣温暖的口袋,
想到你在暖暖的夕阳里唱给我听的歌:
让未来,像从前,风平浪静。
永远都尽全力,捍卫,相爱的决心……
写到这里却发现不知该写什么了,
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告诉你我已经学会了快乐地面对生活,
学会了怎样去抓住自己的梦想,
还有爱。
为我放心吧。
就这样吧,
最后,谢谢默一直陪着我。
谢谢。
小婕
26
高三第二学期是开学最早的一学期,我们刚过完年,连压岁钱都没用完就回到了学校。继续着为起飞而进行的冲刺。
在高三第二学期,却有更多的人开始恋爱,也许是因为太大的压力而想简单地依偎,也许是因为孩子们都长大了。而老师也变得更有人情味,很少直接干预,而使用宏观调控。
但耗子仍然没有和黄蓉走到一起。他仍旧不敢表白,有几次觉得毕业将至,感到气数快尽,于是跑去学校食堂买酒壮胆向黄蓉表白。但是每次都喝过头,中文都不会说。绝望的耗子只好默默地接受这一现实,每日跟踪黄蓉回家,像一预谋犯罪的嫌疑人。而他自己说:“我要护送黄蓉回家,等到出现危险时突然像咸蛋超人一样出现在黄蓉面前,内裤外穿,头戴施工安全帽,身披床单。”
我说:“你得了吧,现在黑龙帮都没有了,还用你保护什么?”
说到这里却突然意识到有很久没有见到鸭子了。
黑龙帮在两年前正式解散,帮中人士大有痛心疾首之人,有甚者还去公墓为黑龙帮买了一个石碑,每年清明准时悼念。
黑龙帮解散后鼎城的治安并不见有所好转,有时晚自习回家就会看见一群吃饱了的人在一起积极习武。
我妈叮嘱我:“不要看热闹。”
落妮叮嘱我:“放学后马上回家,不然找你算帐。”
我也不是一喜欢看热闹的人。
那天我送落妮回去后又在一小道上看见一群人叫叫嚷嚷。我在心里骂了句“没品”,骑着自行车潇洒地张开双臂,为我是一准大学生而骄傲异常。回到家清理完毕按惯例拿出书准备又看到第二天,这时,电话响了。
第6部分 青春不解疯情(51)
我妈接了电话,说:“曾默不在。”
电话那头仿佛认定我妈在说美丽的谎言,高昂的声音激动得我都听见了。
我妈说:“你等等,他回来了。”
我接起电话问是谁。
“我,张铮。”电话那头他气喘不停,“耗子被人打了,现在躺在人民医院里!你快过来!”
我赶过去的时候张铮坐在病房外面,他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渗出了些血。
他见我来了,没等我开口就示意我安静。
他和我走出去,抽了口烟,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
今天自习下课后他和耗子一起回家,耗子是惯犯,自然每天都要尾行黄蓉。
张铮看见黄蓉和一男生有说有笑有打有闹,于是笑话耗子没希望了。耗子的眼里顿时火焰万丈高,把破自行车往旁边一摔,箭步就冲上前去。
张铮被耗子的行为吓到,心想耗子怎么今日如此没有素质。但见耗子张开双臂站在了那男生和黄蓉之间,像小时候玩的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般架势。这时,一群男生从不同的方向走了过来,把耗子和黄蓉围在了中间。张铮意识到危险,马上冲进人群。
原来今日黄蓉确实遇上了流氓,耗子却凭非人的直觉觉察到了。
“那几人不是学生,看样子就是混混。”张铮说。
其中有一个人揪住耗子领子,满嘴臭味地问耗子道:“你妈的不想读书了是吧?!”
耗子反问道:“你是我们校长吗?”
张铮心中觉得有些好笑,突然佩服起耗子来。
一旁的黄蓉很害怕,下意识抓住耗子的衣角。
一长着月饼脸的混混操着满嘴的脏话问耗子:“你是这女生什么人?”
耗子当时看了眼受惊的黄蓉,抬头挺胸地告诉了柿饼脸:“我是他同学!”
那些人当即哄笑起来,一小个子开始流氓的抓住黄蓉的手,嘴里嘟哝念着:“同学,同学,哈哈,同学哦……”
“放开她。”耗子低下头,低沉地对那小个子吼道。
“我要你放开她!”耗子突然大声咆哮起来,抡起拳头准确地打在那小个子的咽喉上。那小个子当场晕了过去。
众人见耗子一拳就打晕一个人,都有些惊恐。张铮告诉我,咽喉是格斗比赛中禁止击打的部位,跟后脑勺,裆部同属于致命的地方。耗子那是运气好。
张铮学过三年跆拳道,见耗子已经出手,于是也做好了格斗的准备。
众流氓一拥而上。
耗子咆哮着,嘶吼着,面对着如雨的拳脚,奋力地反击。他不住地对一旁吓得哭泣的黄蓉大喊:“快走!快走!”
就在一次他向黄蓉说话的时候,一块板砖重重地砸在了他头上。耗子眼睛一翻,石头般摔在了地上,一股鲜血泉水般从耗子的脑袋里涌出来,不住地往远处愉快地奔跑。
张铮无心恋战,一个飞身扑倒在耗子身上,一只手使劲地堵住耗子头上不断冒血的窟窿,一只手拼命地护住自己的头,拳脚、棍棒无数次落在他身上,敲得五脏六肺剧烈地翻腾,他却默默地念着:“耗子,你可别死啊!”
“你可别死啊,耗子!”
慢慢地,张铮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却听见了那些人惊慌地叫喊着什么,他用尽全力睁开双眼,却看见一个发福的身影大山般矗立在他俩之前。
那人待流氓狼狈跑远,回过头,大声对张铮说:“快,送医院!”
“老牟刚刚才走。”张铮告诉我说。
“耗子现在怎么样?”我问道。
“头被开了个洞,还能好到哪儿去?”张铮说。一直昏迷着,情况很不稳定。
我说:“我要杀了那些狗日的王八蛋。”
“我真要杀了那些狗日的!”
待我心情平静了些,我走进了病房。他妈妈爸爸六神无主地守在耗子身边。而耗子,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面部有些浮肿,但是睡得很安详。他妈妈一看见我,哭肿的眼睛又落下泪来。我又一看昏迷的耗子,“呼”地一下也哭了。
第二天中午我们没有回家,放学后马上一起去了医院,黄蓉也和我们去了。
耗子还在昏迷,他妈妈一夜未眠,就一夜的时间,却苍老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