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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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绿罗裙-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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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自由相信,一边是自由质疑。这困难吗?

  不。

  “我愿在此徘徊,就像我愿永远徘徊在盈由的窗前。”

  思学记一

二
二

  四年级时,班主任换成了林老师,林老师是个更宽松的老师,对名誉并不看重。她有一句爱护学生们的口头禅:谁没打烂过碗?不知温暖过多少学生的心头!

  这一句话,加上后来听到的“难道非美女者就不需要疏头?”是马尾听到的两个特别令人难忘的不俗之俗语。

  此时,许盈由的短发已悄然长成了长发,她一左一右扎起了小辫,小辫上系上红色或黄色的头绳。格子衫裤也渐次变成了连衣裙,小妹妹已然长大了一截!

  时值改革开放之初,香港电视剧开始登陆大陆,并迅速风摩大众。这一年,马尾伯父家有了一台电视机,晚上甚至中午,几家人都挤坐在一块,兴致勃勃地追看香港电视连续剧。那时没有有线电视,都用室外天线,在天台上竖一根又粗又高的竹杠,竹杠顶端扎一鱼刺状天线,调教方向时,几个人在天台上合把着竹竿,一边慢慢转动竹杠,一边往下猛喊“清不清——”下面一个人在室内紧盯着电视,画面一清晰了,马上对站在室外的另一个人猛喊 “清啦!清啦!”,室外的那个大声公再往上猛喊“清啦——!不要动!”声音上到去,竹竿往往已转过了一点,便又往回转一点,如是这几次,天线方向便调好了。立即用铁丝扎牢、固定好竹杠,便大功告成,哗啦的跑下去看电视了。有时候天线被风吹歪了,或者线头被风吹掉了,好节目突然沙沙地看不见了,便又三步并成两步地哗啦地跑上去调教,不管风吹雨打。

  没有常清,经常有雪花,需要付出辛劳的调教,这也是当时人与电视之间一种有趣的互动吧。

  由于爱情是影视剧永恒的主题,马尾也因此看了不少。看来这事不像1+1=2那么简单,他朦朦胧胧地如是想。

  如果某一件事印象太强,其前后事件便会模糊起来,不知其何以始,亦不知其何以终,就如时间给我们的印象一般。

  这天下午的自习课就是这样的强印象事件。

  自习课是学校生活的一个特别的窗口。学生在学校里玩,最好玩的是上自习课时的玩,那种在老师离开后,从寂静中渐次起来的不可抑止的躁动,那种在玩闹中时不时望一下窗外,顾忌着老师会不会突然来临的紧张,正符合小孩成长的印迹。老人家不是常说,小孩发肉紧,就识大了吗?

  有一个关于人类大话的笑话。说有一个文人,有一天冥想半天,体会自习课中那寂静中蕴含的躁动,忽有所悟,写成了一首短诗,曰:

  上帝播下了种子

  然后宣布自习课开始

  生命就此产生了!

  有一天,此诗被一个政客偶然读到了,狂为之兴奋,也跟着作诗一首:

  上帝播下了种子

  然后宣布自习课开始

  宇宙就此产生了!

  以为就此便解开了宇宙千古之奥秘。

  言归正传。马尾正按老师要求抄写完《两个铁球同时着地》一课书,一抬头,却看见坐在他前面几排的许盈由正低着她的一头长发,她的同桌郭轩正挨过身去,用手拨弄她的头发!帮她捉走一些小叶片之类的东西。天啦,完全是一幅电视剧里青梅竹马的画面!一刹那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涌上他的心和头!定一定神,那画面却依然还在!仿佛电视里的慢动作重播!马尾再一次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难受和焦躁!他从未如此强烈地希望下学期可以和许盈由同桌!

  后来,马尾就以这一天,为他喜欢上许盈由的标记日,以这一事,为他喜欢上许盈由的标记事。后来马尾曾呆想:之前之后是连续的吗?都经过了就表示连续了。但一瞬之间前后却有所不同,这又表示不连续了。怎么说起来像芝诺飞矢不动的悖论?呆想的结论是:看来情之所以起这个问题适合既连续又不连续的解释。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当他偶然看到韦庄的《思帝乡》中一句“杏花吹满头”时:哇!那种知音的感觉啊!

  亦顾不上题目上的那个“帝”字刺眼了——他当时正非常欣赏柏杨的一句话:不为帝王唱赞歌。以为可做为一生之座右铭,并可以向每一个人推广!甚至想好了向明星们、各种发言人们推荐此句,来代替他们不想回答问题时的那句历久不衰的推搪语“无可奉告”。因此,任何的“帝”、“皇”、“王”字对于他,都会觉得特别刺眼和不顺眼!——立即兴奋地抄袭了几句,嵌成了一首诗,诗曰:

  她悄然长成了长发

  杏花吹满头

  我们都在观望

  却谁上去卤莽一捉

  不是陌上少年

  又何多事

  损了画意

  更捉出了我们的少年愁肠

  虽然仍难掩醋意,也总算是释了那经年之耿怀,且美化成一幅很好的画面了。

  爱因斯坦说,我想要知道上帝是如何创造这个世界。我对这个或那个现象,这个或那个元素的能谱不感兴趣。我要知道的是他的思想。其他都是细节。

  他要知道的是她的思想。其他都是细节。

  思学记二

三
三

  上学第二年,许盈由随父母工作调动离开嘉荷小学,去了X城。

  马尾开学后得知,隐约一点莫名的失落!虽然一年当中,他与许盈由的接触并不多,但许盈由在,就仿佛有点说不明道不白的特别的东西在一(1)班里存在着。现在那个圆脸雅致的小妹妹走了,班里似乎一下子少了点什么。但毕竟是小孩子,很快也就忘了此事了。

  马尾在这一年,和梁彤、陆卓珊、郑芙、郭轩、潘晓仁、莫戏文七人一起作为班里的第一批学生加入了少年先锋队,朱老师雅称他们为嘉荷小学七君子。

  梁彤是二(1)班的班长,她当班长就像拿金字塔图像当世界历史书的封面那样。和许盈由一样,梁彤也留着齐耳短发,只是她的刘海是整整齐齐的齐眉,整齐得出了一句话,“你整齐得过班长的刘海?”马尾疑惑它们是匀速直线生长的呢,还是梁彤每天修剪的结果。整齐刘海下的一双眼睛黑而亮,像是有点智慧之光闪烁的味道(也可能是因为她成绩好才这样想,就像不知鸡和蛋谁为先一样)。她个子小,成绩的波幅亦很小,长年占着第一。这么说吧,她,并非一个*者,却能长期保持这种动能小,势能大的高位平衡,除了佩服,你很难说别的。

  郭轩是副班长,瘦高个子,皮肤白皙,热情好动,但成绩也跟着好动——摇摆不定、忽上忽下。

  潘晓仁是班里女生中身材最高的,皮肤白里透红,脸型、五官的size亦随之比别的女生大一点。性格豪爽,成绩很稳定,成绩能稳定地紧跟梁彤者,就她和马尾一男一女两人了。

  马尾,眼、耳、口、鼻、眉长得清晰分明,时泛笑容,走路喜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状。但即使这样,走路亦常摔跤。

  莫戏文,是七君子当中身材最匀称的,理个平头,身体结实,略带黝黑的肤色,眼睛不大,但眼神淡定。

  七君子入队仪式举行那天是冬季,寒风凛冽,舞台上旌旗扑哧扑哧扑哧地飘响着,颇有点志士出征的味道。

  仪式开始。台下全校的小学生排成一行行的队列,一张张红扑扑的小脸向上仰视着。舞台两侧,学校仪仗队整装待发。舞台中央,一块大黑板上贴着一张写着宣誓词的大红纸。梁彤等十二个同学鱼贯而上,仪仗队鼓乐齐鸣,台下红扑扑的小手掌声噼啪雷雷。十二个小同学握起小拳,朗朗地宣誓“时刻准备着”。清冷的空气中,显得尤为童声清澈。宣誓完,一批高年级的少先队员上台帮这帮学弟学妹系上崭新的红领巾,互敬少先队礼。此时,又一阵鼓乐齐鸣,掌声噼啪雷雷。仪式结束。

  当时的荣耀日后想起却令人倍感迷惘。总有些东西是不应该放在一起的,比如朗朗的童声与政治的誓言就是此类。因为过来人都知道,悦耳童声的前面是躁动多敏的青春之调啊!思想和声音一样,都是要让它自然地发育的啊!

  下学期,学校出了一件大事:辅导员服农药自杀了!学校以及老师们都对此讳莫如深,神色肃异。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天后,学生们渐次得知,辅导员爱上了一个新来的女老师,但对方不爱他,便服农药自杀了!留下一封遗书。想不到辅导员竟是个情痴!大家也恍然明白了自二年级以来,辅导员突然甚少来班里撒糖果、抱公主的原因了。只是小脑袋们对爱与死这两个极端的情况何以会发生在一起感到非常迷惑,对那封遗书也有了兴趣,结果当然是看不到的了。同学之间互问有没有见过那位女老师,都说没什么印象。只是知道,事件发生后不久,那位女老师就调走了。

  这件事发生得如此突然,近在身边;却又明显是大人之间的事,又似乎是件远事。马尾,一个理解力甚强的小学生,隐约感到,在这一年当中,甚少在班里出现的辅导员一定苦苦纠缠于这爱当中,这是怎样的一种爱呢?二(1)班学生们的男女之情,甚而死的启蒙便是如此开端了。生活离戏并不远。

  将来共产主义社会的爱情是怎么样的呢?

  爱情如何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如果有两个人都喜欢同一个人,那怎么办?

  劳动!因为共产主义社会时,只有劳动才是人类的第一需求。

  那时到处都是机器人了,还用劳动吗?

  想破头的结果是——原来未来并不清晰!

  马尾,这个九岁的少先队员,通过辅导员为情自杀这件事,竟发现了前方一片美好的、闪着金光十色的共产主义社会会面临着爱情这个难题!

  奇怪!他想,怎么那么多人无视这个问题呢?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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