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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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海童话-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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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山是谁?”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观月追问。
  福山诗织的眼神开始变得鄙夷起来。她随手一挥,仿佛要驱赶掉这个时节还没有出现的讨厌的蚊虫,“就是若山鹭子啊,‘鬼女太夫’若山鹭子。”她说话的样子,仿佛是在描述地沟里的老鼠——大约是因为若山鹭子在花柳街的风评并不好,“喝起酒来不要命,又好赌,成天不务正业,也不会乐器和跳舞……她女儿也挺奇怪的,虽然长得挺漂亮,但是成天一副冷冰冰的脸,见了谁都不说话,真不讨人喜欢。好像叫小千什么的,真不知道百合子怎么会喜欢那个孩子。哦,对了,那孩子跟百合子的小孩出生的时间差不多,百合子可能把她当自己的孩子看了。”
  观月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福山诗织打断了他。
  “年轻人,我知道你想问啥。鹭子也死啦!四年前喝得大醉,半夜里‘砰’的一下心脏就不跳啦。鹭子的房子给拆了,否则哪有钱给她下葬啊。小千那一年考上了东京的高中,就走了,也没回来过,反正这边也没房子住了。小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估计也挺难的……”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如果你实在想要知道鹭子的事情,还是去问坂神家的赌场老板吧。”
  
  线索完全断了。
  观月的脸虽然很平静,但眼中的失望却掩饰不去。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出奇地想要追寻一点什么,甚至完全失去了他本来的冷静。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要把一些曾经在不经意之间接触到的片断拼接起来,但又不知,是哪些片断,该如何拼接……
  倒是及川博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向福山诗织道了谢,转身离去。
  或许是接受,或许尚未接受,但他的贵族教养,让他不会在人前丧失风度。他只是把深沉的悲哀和或许尚且存在的些许的希望,深深地埋入眼底,刻入心底。
  这就是他与现在的观月初的差别。
  成熟与不成熟的差别。
  
  远远的,在“浅沼茶屋”侧前方的槐树下,转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向着转身进入茶屋的福山诗织的背影,点了一下头,仿佛是在感激。冷淡的面容上,蓝紫色的瞳孔,浮出一丝哀伤的浅浅笑痕。
  她依然能记得,那个穿着描有合欢花图案的春季和服的高贵瘦削的夫人,拉着她的手,在八年前三月三女儿节的晚上,走到这个茶屋女主人的面前,郑重其事,将自己所有的秘密委托给她。
  她记得,茶屋女主人的愕然。
  还有她同样郑重的承诺。
  那一晚,这个圆脸的和蔼妇人,递到她手中的那一把金平糖,微微苦涩的甜蜜,被连同那些秘密,埋入了她的记忆,刻入了她的血液,在她的灵魂深处,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她感谢她——自始至终,对这些秘密,守口如瓶。
  
  更远的地方,一辆普通的家用车中,同样有着蓝紫色眸子的女孩,将冰冷的视线,穿过浅褐色的树脂镜片,投到“浅沼茶屋”的招牌上,然后反射到茶屋前离去的两个男人的背影上。
  嘴角是扭曲的上扬。
  “找不到的话……算你积阴德。”将对神明的敬奉抛到脑后,断续的字句带着不屑的鼻音。
  突然,她的眼睛定格在槐树下那一抹黑色的影子之上。
  眯起了眼角。盯上了猎物的豹。
  汽车发动时的引擎声,盖过了喃喃低语——“你最好不要多此一举,‘妹妹’。”
  

(皇帝生日文)冷海童话(Part23)
  5'  观月垂头丧气地在“冬屋”的庭院里来回徘徊着。紫藤从花架上垂下发出了嫩芽的枝丫,扫过他蜷曲的紫黑色头发。紫花地丁从院中老合欢树的树痂中钻出来,一上一下的两株,开始绽出稚嫩的紫色花瓣。
  他突然就想起了川端康成的《古都》中那一句话:“上边和下边的紫花地丁彼此会不会相见,会不会相识呢?”
  毫无缘由地,觉得挫败和悲哀。
  
  “你还好吧?”黑色的长发在他的身边扬起,擦过他身畔的,是略显硬质的风衣的布料一角。千寻,或许是第一次,对他如此友善地关怀。
  苦笑。自己的不佳状态,已经明显得让她也开始觉得应该“人道地”关心一下了吗?
  “我没事。”观月侧过头,看着身侧比自己略矮的少女的眼睛,“一无所获,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为了提高效率,分开行动查找蛛丝马迹,无疑是最便捷的途径。
  默然的摇头。
  情况都差不多。
  或许……应该试着,去那个叫“坂神”的赌场老板那里,问一下呢?观月的脑海中,反应出福山诗织的话。那一瞬间的黯淡,似乎……想要表明什么事呢。
  
  “我想去坂神的赌场看看,你一起去吗?”观月向着千寻伸出手去,绅士地邀请道。
  “呃?”是千寻不理解地愣神。
  用另一只手卷着额发,观月执意地似乎要千寻随行。一贯自信的笑容开始蔓延:“现在我们不应该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性,不是吗?”
  或许是被那种自信的笑容所感染,或许是被那种执著的追寻所感动。八乙女千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观月摊开的手掌中。
  掌心的温度包裹住了指尖的冰冷。
  “走吧。”他这么说道。
  
  坂神赌场里人声鼎沸。附近的赌徒混混以及一些风评不佳的舞伎们,都趁着白天的闲暇时间聚在这里。不大的地方,摆着两桌麻将、一桌纸牌,还有一张围满了人的长桌上,是摇骰子赌大小的赌局。
  因为是小赌场,人们随随便便地把几百円的硬币,到上千円的纸币扔在写了数字或“大”、“小”字样的格子里,庄家摇着手中的暗盅。每一次开盅,便可以听到叹息声、嘘声、欢呼声和喝骂声连成一片。
  观月走过去,拍拍正在吆喝着的庄家。“我想见你们的老板。”
  叼着烟的庄家斜眼扫了西装革履的观月一眼,含糊不清地答道:“小哥,找老板干嘛?” 
  观月也不含糊:“我想问若山鹭子的事情。”
  周围的人声一下子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凝重。偶尔有些窃窃私语,是资深的赌客们在交头接耳。
  “她早死了。”庄家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
  “她女儿应该还活着。”观月镇定地针锋相对。
  庄家显然有些讶异。他盯住了观月的眼,而观月也不甘示弱地回视着他。他突然咧开嘴笑了,满口的烟牙中,一颗镶了金的后槽牙突兀而阴冷地闪烁。
  “有点路子啊小哥……”他愉快地含着阴谋地笑道,“咱们赌几局,你赢了就让你去见老板。不过,输了的话……”
  “……我赌。”观月将理智隐没到视线之后,在庄家的话音落下之前做了决定。
  
  “这里是三颗骰子,九点以下都是小。明白了吧?”
  观月的眼神,紧张地盯着合上了盖子的暗盅。不自觉地,拉着千寻的手心,也沁出了薄薄的冷汗。
  赌场里鸦雀无声,只余下骰子在盅内翻滚的声音。赌客们都想看看,这个想要追寻若山鹭子过去的青年,有没有可能,得到“鬼女太夫”那种如神赌术的庇佑。
  当暗盅的底部敲击桌面的时候,波动漾开来。继而,寂静。
  所有的视线,集中在观月的脸上。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出声的并不是观月,而是他拉着的那个一直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少女——
  “三四五十二点,是大。”蓝紫色的眼眸中,平静之后,是成竹在胸的信念。
  开盅而视。三点、四点、五点,三个骰子安静却凿然地昭示着结果。
  只是……运气吧?
  
  接下去,情况依然如此。分毫不差的点数,让观月这一边始终保持着“完胜”的状态。
  庄家的面色有些不善,然后,带些狡黠。
  赌局继续。
  再一次的暗盅落桌。“三一三七点,小。”千寻的声音,平静得带上了无聊。
  庄家的嘴角翘了起来。藏在桌子下的手指开始翻动。
  “啪”的一声,一道划过视线边角的白影,停驻在暗盅后的桌沿上。一角深深地钉进木桌的扑克牌,兀自轻轻颤抖着。
  “你最好不要用棉线把一点拨成六点。”千寻的声音,带着冷酷的凛然,如同不合时宜的霜雪,覆压了赌桌,“出千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庄家的脸上,是凝固住了尚未解冻的钩起的嘴角。这状况变化得过于激烈,让他一时无法反应。他只知道,被偷偷压进暗盅准备拨动骰子的棉线,已经被切断了——就被桌上那张看似普通的扑克牌。
  那种透视出千的能力,那种推算点数的能力,都为眼前的少女,蒙上了一层名为“记忆”的面纱,真实得仿若当年发生的一切……
  眼前的两人……难道真的,有若山鹭子的保佑吗?
  
  坂神刚在挂着门帘的拉门之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对着手下的人们嘱咐了几句,他掀开帘子走出来。
  坂神刚是一个瘦削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完全不符合流行的灰蓝条纹和服外褂,以及昭和早期曾流行了一段时间的同花纹裤裙。相对于普通人更深一些的肤色以及那双透出鹰隼般光芒的眼睛,让他看上去精明干练。
  庄家恭谨地向着坂神刚鞠了一躬,退到一边。
  坂神刚看着八乙女千寻的蓝紫色眼睛。同样如同鹰般锐利的视线交汇,迸发出无声的冷色火花。
  “最后赌一局吧。”坂神率先将视线移开去,然而他的话语却显然始终针对主导着赌局的千寻,“赌数字。盅由你来摇。”然后他看向观月,继续道:“你们赢的话,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输的话……把你的右手留下。”
  生死局。
  坂神刚仿佛回到了七年多前的那唯一一次的生死局。那一次的对象,是如同刹神一样的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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