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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的是尽管自己已经做了高中生还打算独立,但是在谁也不认识的开学典礼上我还是东张西望,在人群中寻找着,想看一看母亲是不是来了。
开学典礼的会场设在旧的体育馆中,一进入会场就能看到许多“如今的高中生”,一群又一群地聚在一起,大家都穿着超短裙,像我这样按原来尺寸的长短,原封不动就穿来了的人很少,反而变得很显眼。弄得我母亲当天晚上就架起老花镜,慌慌忙忙把我裙子的下摆缝了上去。
从这时候起我的校服的穿法也被母亲认可了,超短裙加上白色的套袜。耶!
不过紧张也就是那么一会儿。在开学典礼上,马上就有人跟我打招呼,是一群蛮时髦出众的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她们将我当成同类,愿意跟我交朋友,但看看她们的装束打扮,内心有点复杂。我虽然不属于非常认真严肃的一类,但她们那身装束容易引起各种各样的误解,所以我迟疑了那么一会儿,马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了这样的声音:“拽什么拽?”
我在心里叫苦,糟了,自己选择了这所谁也不认识的学校,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了,真够呛。
以前如果遇到什么事,我总是依靠母亲。但是从上高中的那天起,我就从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那就是,从现在开始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再不要依赖母亲,所以这件事一定不告诉母亲,要自己来解决。说是这样说,但还是没守住。
因为被欺负的体验还活生生地留在脑海里。
我什么也没做,甚至什么也没说过,就被人给盯上了,难道我这个人真的就那么拽吗?我甚至受到其他学校十几个女生的围攻。这事虽然最终是自己解决了,但还是不免恨起父母来了。为什么不把我生成另一个样子呢?
从小我就被周围的成年们说,长得跟别人不一样,可是,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再说了,我到底什么地方跟别人不一样呢?到现在我也不知道。
退出篮球队
一开始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好到哪里去,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篮球队对我来说,不是为了课外活动而存在的,我一直觉得篮球应该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我是那么喜欢,打算一辈子都不放弃打篮球。
所以我非常希望能到篮球的发源地去学习体验,跟母亲死缠烂磨后,终于让我在高一的暑假,去美国的洛杉矶,参加了由Magic Johnson主办的篮球夏令营。怎么说呢?我真的是太喜欢篮球了,我去洛杉矶参加篮球夏令营的唯一目的是想提高自己的球技,仅此而已。
一共有四十多个非常喜欢篮球的高、初中学生也从日本来,一起参加了这个夏令营。
大家根本不在乎语言的障碍,马上都成了好朋友。只要有篮球,不管在哪儿就能打起球来。大家争分夺秒,从早到晚,球不离身地练个不停,可以说到了专心致志的境地。
夏令营将我们每个人按打篮球的水平分成若干组练球,每个组都有教练跟着。指导我们的教练中有过去的NBA选手或者教练。他们许多人虽然是黑人,但是非常帅气。当然,马上就可以感觉到日本篮球与美国篮球的明显差距。我特意跑到美国来练习篮球,结果呢,却分到了全部是日本孩子的组里,心里真不是滋味。
“自己的水平也就这样了,没办法。”
我心里这样想着,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教练把我叫了出来,听不懂他说了什么,通过翻译才知道他单独把我调到了另一个小组,而居然是跟Magic Johnson的儿子安德烈分在同一个组里。
“太好了。”
我简直高兴得跳起来了。因为安德烈简直太帅了,从开始那天起,他就是我们大家的偶像。我居然能跟他在一起练球,难道不可以自豪一下吗?
我可以带着最佳心境练球了。
在夏令营里练球与在日本最大的区别就是心情不一样,在这里打球心情特别愉快,当你发挥比较好的时候,教练还会手舞足蹈地表扬你打得漂亮,周围的人也会为你欢呼叫好,所以,大家在一起练习的时候,气氛特别好。大家都特别积极,追求上进,夜深了还可以在体育馆或操场上看到在一起练球的人群。在这个夏令营里,我一边练球,一边还能感受到一种自信,身心都达到了最佳状态。
带着这样一种高涨的情绪,我回到了日本,心情非常好,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时差,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去参加篮球队集训。心里有一种一刻也不想离开篮球的感觉。虽然昨天夜里才在成田机场着陆,一晚上基本上没合眼,但心里的感觉却好极了。
可能是我这样高昂的情绪让大家感到不舒服,不协调。
于是便听到这样的声音:
“哼,Magic Johnson的篮球夏令营有什么了不起!”
我非常惊讶,我去美国学习篮球居然遭到了大家的否定,我感到在这个篮球队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是不是因为我参加集训回来迟到了呢?
应该不会吧,因为我是跟顾问老师商量过后才去美国的呀。
是不是我去了夏令营,就会给这个球队带来没有用的东西,甚至是有害的东西呢?日本与美国对待篮球的态度难道存在什么差异?
篮球是一个以团队为整体的活动项目,自己的位置如果没有了,是待不下去的。
我非常痛苦,于是向球队请了假。
每天都在烦恼中度过。
不想中断篮球的念头始终没有变化,也想找地方练球,但是找不到可以每天练球的场地。
结果我还是回到了球队。但是一旦有了疑问,便有了隔阂,结果到了高二的时候,我还是退出了球队。
虽然,我曾经向往过要做一个专业篮球队员,但我的美梦最终还是破灭了。不过,我虽然退出了球队,但并不等于我要和篮球说再见。
当然,在做出退队的决定之前我苦苦思索了好几天。每天都被胃痛折磨着,夜里无法入睡。有时还上着课就禁不住流出眼泪,我感到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一天午休的时候,我在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信封,连母亲都没告诉就写了“退队申请”交了上去。
为了满足我对篮球的向往,我母亲甚至特意让我去洛杉矶学习训练,面对这样的母亲我一时间无法向她开口,告诉她我不干了,退出了球队。
但是比退队更让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如果退出球队势必学坏。”
不是一两个,是好几个老师都对我这样说。我觉得好像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希望我变坏似的。不论是在走廊上遇见,还是在教室里,许多老师不停地对我这样说。
我真想大喊:
“救救我吧,老天爷?选”
于是我终于忍不住,把退出篮球队的事告诉了母亲。
“妈妈知道你很痛苦,但这毕竟是你自己再三考虑以后做出的决定,你一定不会后悔,对不?”
母亲这样回答我。
我因为害怕遇到老师,又提起退队的事让我痛苦,有时连上课都没去。这样一来人们便又都认为我是逃课。
退出篮球队以后没有几天,因为要去郊游,我们要集中在体育馆听老师们交代出游注意事项,在那里自然要遇到许多老师。一时间我觉得老师们会一起向我逼来,我的眼前浮现出这样一幅情景,一群老师向我围过来,对我说:
“你为什么要退出球队?”
“退出球队以后你会变坏的。”
我一时无法打消这个念头,实在忍耐不住就逃出了体育馆。
我谁也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于是我一个人爬到了屋顶上晒太阳。
不是都说傻瓜喜欢登高吗,抬头是空空的天,没有任何压迫感,我很喜欢上屋顶。不管是天空还是云朵,甚至是地球,好像都可以属于自己。我感到心情非常好。
我这样做无形中引来了一群稀里糊涂的伙伴。这样一来我便无法一个人胡思乱想,就与那些同学们在一起七嘴八舌说了起来,结果把集合开会的时间给忘掉了。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为我们几个一起逃避开会。
老实说当老师们找到我们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没去开会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这本身当然是不对的。大家逃避开会的理由各有各的不同,但结论却是大家纠合在一起逃课,于是都被要求写了检讨书。
我很认真地写了检讨书。
这件事也被告到家长那里。
“我们非常担心路望同学……”
老师们好像是这样说的。
简直就是胡说。事实是根本没有谁担心过我心里想什么。
久保头
这些日子里给予我理解和支持的是两位美发男性。其中一个是天生的,头发中间有几块不规则的白色斑块,另一个则是花了不少钱故意将头发染成那样的。他们的共同之处是头发上都有白斑色块,都是男性,都能理解我。
天生白头这位显得很深沉,到底是上了年纪,白头发显得很自然,也不用花钱。不知是年龄原因还是因为有经验,总之,他说出来的话自然中听。在他身边也不会感到拘谨,可以很放松。
他就是我现在的班主任老师,久保头。虽然久保头的头发是天然白,但却白得蛮时髦的,我们都在背地里善意地笑他。
久保头读了我的检讨书以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没对我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留下一句: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这就足够了呀。
久保头才是真正的成年人。因为,只是年龄大,其实很幼稚的老师们太多了,像久保头这样的班主任实在太少了。他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但是,做我们班的班主任也真够呛,我们班像我这样精力过剩的孩子很多,在我看来,用一般的指导方法往往无效,所以我们的班主任一定为了从传统教育的环境中保护我们而吃了不少苦头。这不是,每当督察的老师走到我们的班级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