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女子曼妙的身姿轻轻地旋转,细软腰肢舞动如弱柳扶风,她背对着众人,身子往后弯出一个美丽无比的弧度,雪白的长袖猛然抛洒,如绽开的片片雪莲,周围的女子跟随她的动作,如雪般的轻纱挥舞,在手腕的抖动下,仿佛拍打海岸的浪花,一重,又一重,柔美至极。
而此时女子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那身锦衣官服,眼眸间那抹轻蔑的笑意妖娆妩媚,而她的目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所有人,也许是她面上的那层白纱,给人神秘而又妩媚的感觉。
外面,月光静谧;里面,华灯万盏,把整个厅堂照得亮亮堂堂,犹如白昼,八音之声此起彼伏,自飞檐下悠扬而升,融入阵阵吹来的轻风之中,并随着风纷纷远去。
坐席间,佳酿珍馐堆满了排排案儿,众人开怀畅饮,咀嚼美食,在婉约悦耳的丝竹之声﹑婀娜多姿的美女佳人之中,只看得那些人个个目光如电、心淫摇荡,一时间,人声﹑乐声﹑碰杯声沸沸扬扬。
此时,舞,已经到了高潮阶段,随着音调的陡然增高,为首的面纱女子旋步走至坐在主位上的孙莫负,白纱自众人的眼前慢慢垂落,阻隔着他们的视线。台下的女子们忘情的舞着,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眸中早已惊现冷厉。
每个人都忘乎所以的笑着吃着,他们早已被这些女子美妙的身姿所折服。
她旋步而起,纤细的手指轻柔地端过男子手中的白玉茶盏,眼眸间满是妩媚诱惑,眼前的孙莫负早已失去了自我,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难以自拔!
透过轻薄的面纱,她朱红的双唇充满了诱惑,呼出沁人的气息。孙莫负邪肆的淫笑回响在她娇小的耳垂,当她尖细的指甲刚刚触碰到他锦色的衣袍之时,就在那一刹那,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垂在她眼前的白纱寸寸断裂,好似空气都凝成了无数把利刃一般,那双纤细的手指反转,倏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尖锐的匕首,他甚至还没见她动过一下手指,那匕首便在下一个瞬间砍断了男人颈脖间的大动脉。
顿时,汩汩的鲜血从刀口间缓缓滴落,孙莫负登时睁大了双瞳,他可能到死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人杀掉的。
这一刻,四下安静的连一根银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下一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满座皆慌乱无措。
可是已经迟了,太迟了!
来不及疑惑,来不及震惊,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变得可怖!方才还处在温柔乡里的男人们,顿时被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恐怕连逃跑都忘记了。
厅堂内,其余三名女子雪白的舞衣在同一时刻断裂成一块块碎布条儿,白纱漫天飞舞,空气中凝结着莫名的气流,只见其中一位女子邪魅一笑,道:“绿姐姐,我看这些没用之人留在这个世上也是浪费,不如都杀了吧!”
话音刚落,只见那些缕缕白条霎时化作尖锐,直直地刺向每一个人,面纱女子从厅堂主位翩然而落,如此优美的舞姿,仿佛盛开的罂粟,在恍惚的霎那,便可毫不留情的夺人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夜空下,四个黑影站在孙府高高的围墙上,漠视着墙内血腥的一幕,眼中闪过的全是冷然,漆黑的夜空模糊了众人的眼眸,只见她嘴角一闪而过的浅笑。
伴随着这一抹淡淡的浅笑,一片火红包围了整个孙府,火势蔓延,火龙飞窜,本是一场奢华盛大的寿辰宴会,竟成了众人的葬生之处。
再回首时,已成了一片废墟!
第二天,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这孙府一夜间竟被烧得什么都不剩,真正是惨啊!”
“哎,想不到,前几天还猖獗的孙老爷子,一下子就变成孤魂野鬼了,孙府一家一百零八口,无一存活啊!”
“死了也好,省得那色老头子欺诈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前几天还要我女儿做他十八姨太呢!”
众人各种议论都有,有好的有坏的,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也许这就是人性吧!
一袭青衣从众人面前走过,她,便是穆朝夕。
一身青衣暗纹长衫,玉冠束发,手中一柄玉骨折扇时不时的拢合展开,在掌心处轻轻拍打,举止间无一不流露出风流倜傥,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的左半面颊被一块千年寒冰玄铁所遮盖,虽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从她如冠玉般的肤色看来,绝对是一个美男子!
穆朝夕走在路上,时不时的有女孩子假装和他擦肩而过,殊不知她和她们一样,也是女儿身。
自孙家灭门之后,东方傲顺理成章的夺得了孙家手中的大部分军权,东方傲的势力在这三年里也进一步得到了巩固,四大家族的缪家和孙家已经没了,整个千泷国的势力范围已经失去了支撑,而另外的两大家族也已经有所察觉,据说这璟云国的外交使臣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傅家的当家大少爷,亦是整个璟云国最年轻的异姓封爵宁王傅连城!
、第三十七章 还一世清容
醉心楼,千泷国最富盛名的舞楼,楼里面的女子也是个个风姿妖娆,肥环燕瘦,来这里的男人要不是寻欢作乐,要不就是专为一睹某位佳人风姿而来的阔少爷,总之来这里寻欢的男子定是有钱的富家公子,就连这儿的老鸨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就在两个时辰前,穆朝夕沐浴在晨光照耀的庭院之间,冒了新芽的翠柳看上去愈发显得清新,女子肤若凝脂,芷若轻芙,眉如水黛,眼似秋波,清灵明澈之中带有一丝精明睿智,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的雅致。她乌丝未挽,长发垂肩,偶尔有几缕在微风的轻拂下飘然飞舞,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只一眼,便叫人欲罢不能!
“啪!啪!啪!”三下清脆的掌声响起,“仿佛兮若青云之闭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如此可人儿,世间仅有你第五玥堪称得上啊!”
那声音邪魅而带有男子特有的磁性,一股特别的檀香味儿吸入鼻腔之中,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千泷国三殿下东方傲!
只见他一身暗红锦衣,腰间斜挂着羊脂玉佩,五官似刀刻般棱角分明,望着她的那双深邃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犀利,那种有骨子里透射出来的压抑顿然使她不由自主的紧张,她就是这样待在这个冷峻邪肆的男人身边整整三年,这三年里,她为他做了一切他想做的事情,他也传授给她强大的武功心法,只是他从未理解过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这三年来,她和他的相处,说不上有多亲密,但总是多多少少有些莫名的情愫在心里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东方傲对她的态度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可是他这一生,只为称霸江湖,一统世界而生,他给她的也只能是无尽的杀戮和血腥。
他走进院内的时候,那沐浴在阳光下的女子一身光华流转,仿若仙子下凡般,只是当她转过身子面对着他的时候,那被乌黑的发丝遮住的半面脸颊的可怖若隐若现。
男子慢慢靠近,就在下一刻,男子宽大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那片可怖,修长的手指滑过的瞬间,女子反射性的躲开他温热的触摸,不敢正视他的双目,生怕一不小心便被坠入万丈深渊!
男子微微蹙眉,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微红的脸颊上面,三年前的那场缪家大火,将她本就有胎记的那块肌肤毁得破碎不堪,这也算得上是他间接残害的,三年!他整整用了三年的时间,终于研制出了治愈的办法——血殇!
只见男子从怀中拿出一只小巧的红色长颈瓶,瓶颈是由这世间罕见的血玉雕制而成,整体通透明澈,不含一丝杂质。
“血殇,以炼制之人的血加上百余种花药经过七七八十九天的泡制,喝下它,不出三个月你脸上的伤疤就会愈合的。”东方傲将瓶子递至她的面前,“相信我,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三年他为她做过无数次的实验,这是他答应她,也是他唯一能给她的补偿!
阳光照射在女子苍白的面容上,她的轮廓清晰起来,那块红色的疤痕也变得异常狰狞可怖,她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以回应他‘关怀’的话语,纤细的指尖触碰到伤疤,竟丝毫不觉得有一丝疼痛,也许是早已习惯了疼痛带来的麻木感。
这些年,他为她寻遍了大江南北,也试过了无数次,只为还她一世清容。她的眸光充满流光,望着他手中的红色细颈瓶,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喝下它,我向你保证,这次一定会成功的。”男子坚定的语气充满了魅力,将他手中的瓶子交于她的手心,男子粗糙的手掌触碰的那一瞬间,她的手不自觉的向后缩去,而就在此时,男子反手按下,将手中的瓶子紧紧地扣在了她的手心,那种粗糙与细腻的瞬间接触,竟使得她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掌心间结痂的老茧是一个男人征战沙场,日夜操劳的见证,虽然她到现在还无法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但是说句实话,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朝夕微微抬眸,只见他迷离的双眼充满蛊惑,在阳光下竟是那样的好看,挺拔的鼻梁加上那张红得不正常的双唇搭配起来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棱角分明的轮廓有种说不出的坚毅,但又有谁知道正是在这样的坚毅下掩藏了多少仇恨和愤怒!
她不觉竟看得出奇,那张她看了整整三年都不曾见过几面的面庞此时竟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在发什么呆呢?”男子轻扬眉梢。
“没,没什么!”朝夕的一个哆嗦,身躯一颤,赶紧避开了那张充满蛊惑的脸,有种做贼被当场抓住的感觉,现在的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朝夕打开瓶塞,一仰头,毫不淑女的将瓶中的液体灌入口中,液体入口,竟不知是何滋味,只觉一股清凉伴随着淡淡的涩味儿一同滑入了她的颈脖,心中霎时一凉,那种透彻的凉意由自内心传遍至身体的各个部位,浑身一片清凉。
眉头蹙起,怔怔地望着他,面色微微发苦,道:“这味道好奇怪啊!”不咸不淡,和白开水差不了多少嘛,朝夕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手中的小瓶子,这个对她脸上的伤疤真的会有奇效吗?
男子轻柔地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