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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地温馨而快活地生活着,仿佛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对世界闪动着翅膀上的明彩。
属于冬季的阴晦也已经从这个城市里彻底散去,阳光一天天地灿烂起来。不做秘书了,我便常常以工作为 名外出,到“绿野仙踪”要上一杯咖啡,坐在明丽的阳光中,慢慢喝。
下午,这个城市是悠闲的,你会看到人们平静地走过街头,也会看到几个乞丐蜷缩在墙根,同我一般,打 量着过往行人,只是,我在玻璃窗的里面,而他们在外面。
这个咖啡馆不算太大,不过一切的装修让我放松。我喜欢靠窗的位子,因为脚底会有柔软的沙子和一带绿 色的小草。木质的桌子两边是秋千,并没有设死板的椅子。你可以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呀荡的,很是惬意。有 的时候,在荡漾的过程中,思路会慢慢清晰起来;也有的时候,思路会散成沙,被风一吹,就了无踪迹。
很多午后的阳光,便在这秋千架边逝去了。也许是老板喜欢张惠妹,每次在“绿野仙踪”,我总会听到她 的《听海》:
“……我就这一颗心,整夜都闭不了眼睛,为何你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杯沿外的咖啡,静静凝 合,如一颗眼泪般,顺着杯壁滑下,滴在杯盘里,成了一道水线。
这些日子,安邦的影子在我的心头频繁地出现,无论我做什么,心底暗暗牵挂的,总是他,尤其是一个人 的时候。我常常回忆他印在我的手上的那个吻。每次响起,都暗暗后悔,为什么它没有印在我的唇上。我当然 知道我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是,偏偏,我有意忽视着我的危险。我前前后后地比较,想着自己是否可以 承担这样的一份爱恋,是否可以承受迟早要到的自伤的痛楚。若不去靠近,我会不会后悔?不甘,我知道,我 不甘。这样一个男人,无论如何,也值得我试一试。我忽然明白了,我要他!即使是粉身碎骨,我也要爱一次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不会破坏他所有的、已经拥有的幸福,我只要,只要 那么一点点,只一点点,相信我。
我的世界忽然豁然开朗,我知道,春天正姗姗临近。
正月十五和“情人节”总是离得特别近,今年更是。一个西方的传统节日,在我纷杂的生活中显得格外刺 眼,仿佛是饭粒中的一颗细砂,硌得我的心生疼。与邵楚阳之间的尴尬依然持续着,无数次的千徊百转中,我 已经学会如何亲手撕碎强烈的欲望,学会灵活地躲闪他的抚摸和亲吻,学会了距离,于是,我们约会的时候更 多地选择了逛街。
虽然只是二月中旬,可是天气已经明显暖和了起来,大街上,穿超短裙的女人风情地舒张着自己纤长的玉 腿,吸引着过往男人形形色色的眼睛。当然,楚阳的眼睛也有过几次的光临。我虽然看在眼里,却没有产生应 该产生的嫉妒。“随他去吧。”我心想。
“秦姗,我们14号怎么过呀?”楚阳问。
“还有两天呢,着什么急啊。”我的口吻淡得如同白开水。
他愣了一下,说:“我给你买礼物吧。”
“随便啦,送别人礼物还不是自愿的事情吗?”我笑答。
“你喜欢什么?”他又问。
“傻瓜,当然是你送什么我喜欢什么了。”我一边说,一边拿起柜台上的一瓶金色的指甲油,往自己的指 甲上涂。
“这个颜色不好。”楚阳小声说。
“我喜欢。”我没有抬眼看他,招呼服务员道:“开票,我要一个。”
楚阳又说:“记得你说过一个烛光晚餐……就是圣诞节的那个,那时候我忙,没时间……要不,咱们14号 去吃?”
我含笑地抬头看着他,慢慢拉过他的手,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久久地。直到旁边的小姐把票交到 我手里的时候,我才说了一句:“楚阳,算了,我不需要什么补偿,再说,人家圣诞夜的晚餐不会给你留两个 月到情人节的。很多东西,错过了,就追不回来了。”说完,我扭头,冲他飞了一个媚眼。
“秦姗,你什么意思呀?”楚阳有点急了,他的鼻尖闪闪地冒出了汗,眼镜慢慢顺着鼻翼往下滑,他用手 推了一下。
“傻瓜,我有什么意思?去,交钱去。”我把手里的票递给他。
“不行,你得说清楚。”他抓住我的手:“我想让你高兴。”
“我没有说不高兴呀……你抓疼我了。”我装作生气的样子,甩开他的手。
看着他去交钱的背影,我皱了一下眉头。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听音乐,就知道是安邦!自从那天以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过,我内心的浅浅 的纠葛仿佛风烟般渐渐散去了。此刻,他又打来了电话,让我的心里一缩。我向四周看了看,楚阳还在排队, 旁边有一个女卫生间,我一边接听,一边往卫生间走去。
“小秦?”安邦的声音:“明天有空吃饭吗?”
明天?不是13号吗?他为什么约我明天吃饭呢?我疑惑,道:“明天周日啊,我得……陪妈妈,可能出不 来……什么事情呀?”我试探地说。
“呵呵……”电话那边笑声传来:“还是孝顺女儿呢。没什么事情……”电话那边沉默了。
“安书记,您看,后天可以吗?正好我也有事情求您帮忙呢。”我小心翼翼地问。后天,就是14号。我想 ,我的意思他该明白。如果他能接受……
“后天?周一啊……”他又沉默了。
“没关系,如果书记周一太忙,咱们改天也行。”我忙为自己打圆场,看来我要失望了,总不能让自己太 过难堪。
“等一下,我看看安排。”他说,过了一会儿接道:“周一中午可以,晚上得回家吃饭。”
“行啊,那就中午吧。”
……
我小心地把手机放在包里,闭上眼睛、捂住胸口,平静了一会儿,才推门出去。楚阳正拿着指甲油,东张 西望地找我。看到我从卫生间出来,他说:“原来去厕所了,我还说呢,转眼就不见了,正着急呢。后天到底 怎么安排呀?”
“随便吧,人家还得上班呢……”我再也无法掩饰脸上洋溢的笑容,高兴地挽住他的胳膊,说:“走,我 饿了,吃饭去。”而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快乐并不是因为他。
“情人节”的阳光就是灿烂,周围的花店都早早地开了门,门口扫得干干净净,门上也以红色大字写着:“情 人节鲜花”、“送花服务”等字样。酒店也决不落后,不但推出了各样的套餐,也推出了特价房间。
早上我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翻出了那件纯黑色紧身薄毛衫和红黑格子的短裙,当然了,我前不久买的黑 色高跟长靴也派上用场了。妈妈看了看腿上薄透的丝袜,狠狠地说:“你就等着得关节炎吧。”
今天的香水喷得也格外用心,从裙子角到内衣到发稍,喷出了层次。
来到公司,时间尚早。我给自己沏了杯龙井。其实我更喜欢碧螺春,而那次,在安邦的房间里,我喝过龙 井以后,就一直不曾忘记那样的感觉,心中就特别甜蜜。生活嘛,本来就是用来享受的。我一边涂金色的指甲 油,边幻想着中午和安邦吃饭的情景,不禁笑了。
“小秦笑什么呢?”耳边传来常姐的声音。
我抬眼,常姐正笑盈盈地站在面前。常姐今天一反平日素雅的装扮,而是一件水红色长毛上衣和粉红的口 红。她雪白的皮肤很能够掩饰她的年龄,加上天生高挑的身材,让她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个近30岁的少妇。其实 我很嫉妒她的白皮肤,象牙一般光洁,引得我常常自己安慰说,这样皮肤衰老很快,并且容易长色斑。
“今天中午,我们去和规划局的坐一下,一起去吧,我觉得方便点儿。”常姐接着说。
“中午呀?”我面露为难之色:“我……”
常姐笑了,说:“行了,是不是和男朋友有约会?我去找别人吧,不过下次就不能找借口不工作了。”
我高兴地跳过去环住常姐的胳膊,道:“常姐真好,今天真漂亮,常姐一个顶仨,有你就足够了,我们全 是多余的嘛,祝常姐旗开得胜。”
“呵呵,秦姗啊,怪不得老板喜欢你。”常姐拍拍我的手背。
终于熬到了中午。我最后一次从镜子里对自己笑了笑,就急忙向楼下冲。电梯人多,我便走楼梯。门口的 菲菲笑着喊:“回来得告诉我都干嘛了。”
我扭着脖子回敬到:“这还用问?就干你每天都干的事儿呗。”结果一只脚差点踩空,吓出我一身冷汗, 赶忙站住,菲菲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冲到楼下,黑色奥迪在。我打开前门,正要坐在副驾上,却发现,后面还有一个人。
“我多年的老朋友了,一起去吃顿饭。”安邦对我说,但是他并没有向我介绍这个人。我只得同那人点点头, 招呼了一下。这个人的出现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这说明了什么呢?为什么不是我们两个人单独的约会?天啊,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究竟在想什么!
在一个不大的包间里,服务员热情地迅速端上了菜:一个水豆腐,做得滑滑嫩嫩的,再浇上有着碎肉末的 汁,用勺子送在嘴里,不用嚼,就可以滑进你的喉咙。一个剁椒鱼头,红色的辣椒汤里,鱼头上肥厚的肉翻着 ,特有的胶质,呈着半透明的状态,在红油下闪着诱人的光。一盘椒盐大虾,炸得金红油亮,香脆鲜酥。三只 清蒸蟹,打开蟹壳,一堆橘红色的蟹黄儿便露了出来。一个西芹百合,颜色翡翠般清绿透明。一个东坡肉,香 而不腻,是杭州菜里我最喜欢的一道。还有一打金色的南瓜饼,大概是我那次无意中说,自己很喜欢这个东西 ,他便记住了。
我于是大吃一番。他们并不在意我的吃相,只是在喝酒聊天。侧耳听着他们两个的谈话,也听不出有什么 特别的目的,好像就是随便出来喝酒的。两个人也不怎么理我,一会儿,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