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一如蓝如梦四年前受了伤,而今看着越发的悲泣。
白晓贞很是心疼。
“浩成,你吃点东西,回去休息一下,你几天没合眼了。”
杨浩成哽咽道:“如梦这样子,我怎么吃得下,怎么睡得下?”
白晓贞便不再言语。
、第 32 章
许多天过去,蓝如梦的病情终于转向平稳,她已从ICU转移到普通病房。
每一天,杨浩成与白晓贞轮番守护着她。
每一天,杨浩成夫妇总要同她说上许许多多的话。
杨浩成除了忙乎“老家”的生意,每一天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往医院跑。
而蓝如梦的眼睛,却从来都没有睁开过一次。
一个雷雨交加的傍晚,白晓贞给守在医院的杨浩成送餐,下车的时候,她手中的雨伞让狂风刮出了好远,她只好冒雨冲进医院的大厅,尽管只是短短的距离,她的身上却让雨珠全淋湿了。
床头柜上的百合花静静的绽放着,阵阵的清香散发在病室的每一个角落。
杨浩成坐在蓝如梦的身边,他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的右手,他看着她苍白瘦弱的脸,平稳的呼吸,眼里的泪珠缓缓落下。
“如梦,我求求你醒过来好吗?哪怕只是睁开眼睛看我们一眼也好。我只求你能够醒来,不管要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如梦,你还记得我们年少的时候吗?我记得那一年我们刚认识,你来到我们班上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大人,可爱极了。从那时候起你就一直住在我的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哪怕是后来你有了男朋友,我的心还是一个样。当你被别人伤害、看到你的痛苦的时候,我的心一点也不比你好受。”杨浩成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继续说着,“如梦,你是那么的善良,可是为什么这些事要发生在你的身上?如梦,求求你醒过来,醒过来后,我们就暂时离开广州,到处去旅行,好不好?”
他看着她。
蓝如梦依然紧闭着眼睛。
杨浩成松开紧握着的手,拿起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吉他。
一首忧伤的歌,缓缓的传了出来。
这歌声,是多么的优美,可是又那么的悲伤。它与窗外的风雨一起,谱写了另一段忧伤的曲调。
门外聚集了好些家属与病人,他们都是被杨浩成的歌声吸引而来的。
“这歌声,听着让人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一个女孩子说道,并用手拭去眼里流出的泪水。
“你们看他,很悲伤,很痛苦,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妻子吗?”有人轻轻的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杨浩成依然在低沉的唱着,一滴滴泪珠滴落在琴身上,开出了一朵朵小小的白色花儿。
歌声在继续。
杨浩成此时却没有留意到,蓝如梦右手的食指,轻轻的动了一下,接着,有泪水从她的眼里缓缓的流了下来。
杨浩成一曲弹唱完毕,他抱着吉他,沉默着,他的脸上,依然是无限的悲伤。
他缓缓的抬起头,却一下子愣住了:
蓝如梦坐在床上,脸色依然是苍白的,她眼里的泪水不停的流着,不停的流着,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轻声的叫唤了一声:“浩成……”
只听“啪”的一声,吉他掉落在地上,杨浩成已是紧紧的搂住了她,他哭着,哭着,泪水如洪水般涌现,他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的一遍遍问着:“如梦,你真的醒了吗?你真的醒了吗?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蓝如梦松开他的怀抱,捧着他疲惫不堪的脸,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珠,轻声说道:“浩成,你不是在做梦。”
杨浩成哭着、笑着,他再一次将她紧紧抱住:“如梦,你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吓我。”
“浩成,对不起。”
杨浩成仿佛记起了什么似的,慌乱的说:“医生,医生。”他伸手去拉响了床头传呼器。
“如梦,你觉得怎么样?”
“浩成,我没事,只是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恶梦。”
杨浩成激动的又一次将她搂在怀里。
门外有好些人在擦眼泪。
这些人当中,有全身湿漉漉的白晓贞,她提着装汤的盒子,看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她流着眼泪笑了出来,很轻松的,很愉快的。她转过身,缓缓的离去。
护士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匆匆忙忙的来到病房,看到躺了多日的病人坐在了床上,一脸的兴奋,她急忙的找来了医生。
医生给蓝如梦做了全面的检查,又照了片,结果显示,一切都正常。
医生:“这真是不可思议。她是幸运中的幸运,不但能清醒过来,大脑功能没有受损,还恢复了以往的记忆。简直不可思议。这样吧,继续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
杨浩成:“医生,真的?医生,太谢谢您了,谢谢。”
他紧紧握住蓝如梦的手,激动的说:“如梦,太好了。”
他的手机“滴滴”的响,是白晓贞发来的信息:“浩成,我煲的汤寄放在护士站。我有事,今晚就不过来了。”
杨浩成笑道:“如梦,你等一下,我去拿鸡汤。”
蓝如梦点点头。
杨浩成很快的将鸡汤拿了回来。
“浩成,晓贞呢?”
“她今晚有事,不来了。”
蓝如梦点点头。
“如梦,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的开心。”
蓝如梦笑了起来:“傻瓜!”
夜里,杨浩成躺在陪护床上沉沉的睡着,他疲惫的脸上露着孩童般的微笑。蓝如梦轻轻的替他盖上被子,杨浩成忽然紧张的说了一句话:“如梦,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蓝如梦愣住了,再看依然沉睡中的杨浩成,原来是在说梦话。
她回到病床上,却是一夜无眠。她睁着眼睛,静静的听着窗外的风雨声。
第二天,天已放晴,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在了病床上,整个房间明朗的一片,令人感到很舒适。
蓝如梦站在杨浩成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他依然在熟睡中,经过一夜的睡眠,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帅气,蓝如梦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杨浩成的左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睁开眼睛,冲着她笑。
“如梦,我回家一趟,有什么事马上打我电话。”
杨浩成的脸上满是喜悦。
十几年来,蓝如梦是他的精神动力,他因她喜而喜,因她忧而忧,他看到她,心就会像灌了蜜一般的感到甜蜜。
他已下定决心,他要陪在她的身边,好好的保护她,让所有的苦痛悲哀都离她远远的、远远的。
蓝如梦微笑着说:“你去吧。开车小心。”
回到家,白晓贞不在。
大厅的桌面上,是一封留给他的信以及离婚协议书,并有白晓贞的签名。
杨浩成意识到了什么,他匆忙打开信封,拿出信纸,里面是白晓贞娟秀的字迹:
“浩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来找我。
当如梦醒过来并呼唤着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如梦,已经回来了,我跟你一样,多么的高兴。
这几年,我一直努力着做好你的妻子,我想,终有一天,你的心是能够接受得了我的。可是我错了,你连碰都不愿意碰我。如梦醒来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你的心,始终都只在如梦的身上,你爱的永远是她。
浩成,不要对我有什么愧疚。
你跟我说过,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任何理由,就像你爱如梦一样,没有理由。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几年前你喝醉的那个晚上,你把我当成了如梦,紧紧的抱着我入眠,其实,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梦回来了,我想我也该去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
落款是“晓贞”。
杨浩成放下信纸,良久的沉默着。
他回到医院,默默的推开病房的门,房间里空荡荡的。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门,便一个个病室走过去,结果依然没有蓝如梦的身影。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慌忙拦住身边走过的护士,急切的问道:“26室的蓝如梦呢?她去了哪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病情是不是复发了?”
“她两个小时前已经办理出院,走了。”
“走了?她去了哪里?”
护士笑了起来:“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然而,蓝如梦与白晓贞的电话,均处于关机状态。
她们去了哪里?
花店?对,花店!
他驾车前往,结果,花店的门紧闭着。
家里、番禺爸妈的家里、孙亮的家里,所有他认为的地方他都跑了一遍,始终找不到这两个女子的下落。
杨浩成失魂落魄的走着,他抬起头,天依然是一样的天,可是茫茫人海,该如何去找寻两名故意躲避他的女子?
他看着天空出神。
过了许久,他似乎记起了什么似的,匆忙钻进了车子里。
、第 33 章
广州南沙天后宫。
蓝如梦脱下凉鞋,提在手中,踩上细软热乎的沙滩上。
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停在空中一动也不动。
海风轻轻的吹着,浪涛声阵阵传入耳,如一个个跳跃的音符。
整个沙滩,只有一个着白裙子,留着长发的女子,她矗立在海水中,静静的,如一尊雕像。海风扬起了她的裙子,吹乱了她的长发。
蓝如梦缓缓的走到她的身边,停下脚步。
蓝如梦:“我记得过去,只要心情不好,或者想独自安静的时候,我就会来到这里,呆上大半天的时间。海,真的很奇妙,高深莫测,面对它,人的心会渐渐的安静下来。只可惜,这只是近内河的海,海水没有梦想中的湛蓝,沙滩也太小。”她停了一会,继续说道,“晓贞,谢谢你,一直以来。”
白晓贞的眼里,尽是落寞与忧伤,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她冲蓝如梦微微一笑,一语不发。
她的笑容,忽然让蓝如梦的心痛了起来。
“晓贞,对不起。”
白晓贞轻轻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傻瓜,为什么说对不起?”
“晓贞,你明白的。我知道你的心很痛,我知道你深深的爱着浩成。”
“……”
“我们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时间,见证了彼此的一切。这么多年来,你和浩成对我始终不离不弃,对我爱护有加,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是你们的累赘。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