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在批判她,说她嫉妒,对,她是嫉妒了,但这是事实,不是么,为什么报纸上写得跟事实相反。
那一年她被迫休学,被她爷爷关在家里。那是她第一次精神失常,听奶奶说,那一年,她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甚至都很少说话,直到杜晨过来,没日没夜地跟她聊天。
(7)
顾之年老在她面前说着,我的阿秦只是不小心丢了东西而已,在这里不过是休息,不是看病。
他说,苏秦,就算是全世界都说你疯了,我都知道你没疯,你只是累了,要休息而已。
他一边摸着她的头,对着她微笑,说着苏秦不懂的话。
苏秦会对着顾之年笑,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发呆。
(8)
顾沐年和苏秦离婚的事,传得B市沸沸扬扬,愣是把三角恋情说的扑朔迷离。
上头下令暂时让顾沐年休假,等一切都平静下来。
顾沐年每日在家里陪着严晓妮,这几日严晓妮面上倒是开心,心里着实不安,她的离开,让顾沐年现在爱上了那个叫苏秦的女子,确实是她设计让他跟她发生了关系,怀上了这个孩子,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苏秦很可怜,可是,她不想一个日日活在愧疚里的丈夫,所以,她必须做些什么事来付之于行动。
而这几天,苏柔经常到她家来窜门。她还记得苏柔对她说过,顾太太,是我帮你得到了顾沐年。确实,那日的顾沐年的行程是她说的,苏秦疯了也是她帮了很大的忙。
对,诚然是她帮了她,那她不能这么诚然的对她说出口。从小到大,没人能够在她面前这么颐指气使的,那么当然苏柔也不行,更何况是一个小三出生的苏柔,更是不行。
顾沐年早上出门后,严晓妮约了苏柔来家里。
苏柔很高兴,一直在她面前说话,看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说,苏柔,你为什么那么恨苏秦。
看出了苏柔的犹豫,她蹙了蹙眉头,讶异的看着苏柔,我们不是朋友么?难道不是么?
严晓妮说完失望地喝了口茶。
苏柔一下子慌了手脚,她是严晓妮的朋友么,这是真的么?那么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而不是挂着小三头衔的女儿。心里顿时豁达。
不只是恨苏秦,我恨我妈,她要不是小三,我就不会这么受人鄙视,从小我被人指着说是野种,经常被人欺负,让我给钱的事比比皆是。后来我进了苏家,我妈跟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我是苏家的千金。苏秦有的她也有。可是她从没告诉我,苏秦有的妈,不是我的妈,从来不是。而这一切都是最原始的。人一旦有了私念,私欲就会想要更多,我要的是成为苏家唯一的千金,所以就是往死里弄死苏秦。可你知道么,苏秦虽然表面上很柔弱,可是她到底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严晓妮正听得起劲,苏柔却止住了声音,她有些讶异地抬头看向苏秦:怎么不说了。
你在套我话。严晓妮,其实,你也不是好鸟,对不对?
那你又怎么知道呢?
从你的眼神看得出来。你鄙夷的眼神,你在骗我。
那又如何?也不看看你是谁?
苏柔很生气,却更多的是无奈。曾有一人待她很好,到头来不过是看她的笑话,仅此而已,跟严晓妮一样。她哑口无言,说着从房里出来,走到楼道口。
然而,顾沐年回来了。
然后,严晓妮就那样从她面前滚了下去,她措手不及,傻愣在原地。看着她腿间留下一条醒目的血水。
顾沐年疯了似的跑上来,抱起严晓妮。
苏柔不知道严晓妮说了什么,但她从顾沐年愤怒的眼神中,她知道,一定是在污蔑她,定是,可她能解释什么?
严晓妮没保住胎。
那是她安排的,为了消除顾沐年的愧疚,她必须放弃一些,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而苏柔,她不过是给她的一个教训,别在她面前太得意。
那日,温琪领着苏柔来道歉,当面,温琪狠狠地甩了苏柔一巴掌,她看着苏柔木讷的神情,望向窗外:“我原谅你们了。只是可怜了我的孩子。”
温琪更为心痛,她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定不是这么想的。
顾沐年这几天伤心的,天天出现在医院,顾妈妈一脸悲伤地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做错了。苏柔前几日跑来告诉他,那份离婚协议书,是她弄得,因为严晓妮想跟你一起,她说,她一定要得到你,所以苏秦必须离开,她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说的详细,不得不让他相信,但他能做什么。但她确实不能相信,苏柔没推严晓妮。而他对苏秦的愧疚一点点的扩大。
严晓妮住院,他曾偷偷几次去见苏秦,看着她能吃能睡,却还是没恢复,他经常看到大哥牵着苏秦出去。原来,大哥才是最适合苏秦的。他耽搁了她这么久。
(9)
苏泽井来看苏秦的时候,苏秦情绪很激动,医生正拿着针筒给她注射镇定剂,几个护士揪着她,不得动弹。他看着苏秦哇哇大叫,嘴里喊着‘顾之年’,却怎么都没哭出来。
他心里一紧。然后看着她慢慢地安静下来,呼呼睡去。
恰巧顾之年来到病房,看见苏泽井,自从苏秦疯了之后,他一面处理公司的事物,一面来照顾苏秦。他揉了揉眉心,还是喊了句:“爷爷,你来看苏秦。不过,最近状况不太好,医生怕她出状况,已经不让探病了。”
苏泽井微微蹙了蹙眉头:“她奶奶很担心她,说是我来了,一定要来看她。”
“我会告诉她的。”顾之年看着苏泽井转身离开,还是说出口,“那你呢?”
他顿了顿:“我不看她。”
“哦,那你觉得苏秦丢了你们苏家的脸么,还是……”
“不,是我们苏家对不起她的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就让她那么恨着也好。”苏泽井说完,便离开。
他想,他何等了解苏秦,却又何等不了解她。这个孙女,他又爱又恨。
苏秦醒来的时候,顾之年将糖果递给她:“今天很乖,阿秦,给你的,是你奶奶寄给你的。”
苏秦乐得笑开了花:“真的啊,谢谢奶奶。”
“我不是你奶奶。我是……”顾之年却说不出来,他该怎么跟她解释,她又能听懂他说的多少,今天说了明天还不照旧忘了,“阿秦,我是之年,记得了么?”
看着她点了点头。顾之年才将糖果拆开递给她。
卢青松告诉他,每日她嘴里念的都是顾之年,所有人都不认得的时候,她每天默念着顾之年,床头贴着一张张写着顾之年三个字,经常画画,画着同一个男人,却越画越模糊,你什么时候来看她,中午她又喊你了。
那是他仅有的出差一个月,天天接到青松的电话,说的他心酸,只想奔回B市,然后抱着苏秦,一遍又一遍的亲她。
他回到B市,一开机,接到是他妈妈的电话。她说要跟他聊聊,他说好。
他不该去的,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他妈妈态度强硬地劝他放弃苏秦,苏秦是他之前的弟妹,他这样对公司影响不好,她还说,更何况现在她是个疯子,即使公司不受影响,她也不会答应的。
他说了什么。他当时很生气,他的阿秦,疯了,可笑。他说了,全世界,他顾之年这一生就只认定苏秦了。
这一次的谈判,显然顾妈妈失败了。
顾之年急匆匆地跑回医院是,他接到卢青松的电话说,苏秦醒了,她找你。
他高兴地像个孩子。
他的阿秦醒了,醒了。
(10)
“妈,我们回瑞士吧。”苏秦很认真地看着沈惠英,任沈惠英怎么躲闪,都抵不过苏秦的眼神追打,“我恨这里,想离开这里。”
“好,我们回瑞士。什么时候?”沈惠英叹了口气,说着。
“越快越好,最好明天。”
沈惠英觉得还是得让顾之年知道,苏秦在逃避,逃避一切,以前的她会面对这样的状况,可是,太多了,害她为今之计她能想到的只能是逃跑。
沈惠英看到苏秦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
“苏秦,听妈妈说一句话。”沈惠英坐到苏秦身侧,“飞机票我没买,你既然喜欢他,怎么就不能任性一次,这次有妈妈在的,你在怕什么?”
“妈,我怕,顾之年他亏,取了我这个精神有问题的破鞋。”苏秦头埋在膝盖上。
沈惠英一听眉头一皱:“那你有问过他是怎么想的么?你怎么知道他也这么想,我说,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妈,你别说了。”苏秦抬头可怜地望向沈惠英,“他挺好的,以前我跟顾沐年在一起的时候,我希望他跟夏琳一起,那时候,夏琳多爱他,可是,妈你知道么,我无时无刻不再后悔,我真希望第一次见到他时,怎么就没分泌多些的荷尔蒙,那样我就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他,从此眼里容不下他人。”
“阿秦,现在照样可以,如果你乐意。”
“阿琳前两天打电话告诉我,说祝福我和顾之年,她有外籍男友了,长得特帅。”
“阿秦,你在转移话题,那我让顾之年自己来说。”
苏秦拉不住沈惠英,看着她捏起手机,打给顾之年,说了不足两分钟的对话。
顾之年来的时候,额上冒着细细的汗丝,一进门就奔到苏秦身前:“好,我告诉你,我之前做的风流事,足以抵消你的顾虑,你说,你是二手货,那我都用过很多次了,那样你还会跟着我么。我爱苏秦,不是爱她的往事,只是单单苏秦这个人而已。”
苏秦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突然,哭了。
顾之年走到她面前,双手抬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不哭,要说,也是你嫌不嫌弃我。之前,没了你,我堕落了那么久。那,还走么?如果你要走……”
苏秦使劲摇了摇头。
“其实我想说,如果你要走,咱两一起走。”
苏秦笑了,看着顾之年一脸得逞的笑容。面前这个男人,第一次她见他,没留下什么深刻的爱慕之意,但何时起她却已经慢慢陷入他的漩涡,无法自拔。
“一起走,那样多好。到时候在那里结婚就更好。”
“苏秦,原来你都打算好了,我来这里陪你演戏的。”
苏秦脸色一红,方才说多了,就漏了一句。
沈惠英在他们身后,咯咯地笑,弄的两人甚是尴尬,倒是顾之年脸皮厚些:“妈,机票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