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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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刺-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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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大约有将近十个人,却安静的没有半个人开口说些什么,安慰没用,所以没有人能说得出口,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安静。
就这样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期间盛耀楚一直都安静得将顾妍心搂在怀里。这现在这种时刻,顾妍心太需要这样的怀抱和温暖了。
她的理智在一点点的飞走,被爷爷也许会永远的离开她这个可能性而在一点点的接近崩溃的边缘。
但身边人的手臂搂着她,温暖的怀抱拥着她,那些翻涌着的情绪得到了某种安抚。就好像在告诉着她,没关系的,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一直都备受关注的门被打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下一瞬间就被大家围住,紧张的询问着情况。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老人已经回到了病房,如果想说的,请你们抓紧时间吧。”医生摇了摇头,带着遗憾说完这些话后,就离开了。
在场的众人几乎是默契的停顿了片刻,就好像都在消化着医生这话里的含义。医生的话其实不难理解,但仿佛是本能般,大家都从心理上排斥着去理解去明白。
“ 爸!!”最终是姑姑第一个近乎崩溃的喊了出来,眼泪在下一瞬间滴落眼眶。
“琪天,你去叫你妈和奶奶出来,到病房去看看你爷爷。”大伯对他的儿子顾琪天吩咐完之后,对其他人接着说了一声“走吧”后,率先向病房的方向走去。
明明不远的路程,顾妍心却觉得脚步无比的沉重。她一方面很想快点见到爷爷,但是在另一方面又十分的害怕见到爷爷。
因为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的一面了。
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一天会如此快速的来临,在她根本毫无防备的时候。她明明在今天下午还和爷爷说好了,他会好好的照顾身体,赶快好起来。他还要牵着她的手进婚礼的礼堂,他明明答应了的。
她突然很想逃跑,现实实在是太过残忍,她觉得她快要没办法负荷了。
然而距离病房的路真的很近,看着那扇已经被打开的门,顾妍心在停驻了一下之后,终于还是抬起脚步走了进去。
她一走近病房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爷爷,看上十分的虚弱,脸色苍白的不见一点血色。看的顾妍心几乎本能的心里一颤。姑姑已经扑倒在了病床边上,还是不可抑制的哭泣起来。
这哭声吵人得很,让顾妍心几乎想用力捂住耳朵。
“好了,别哭了,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爷爷说得有些艰难,声音也很小,但还是成功的让姑姑止住了哭声,只强忍着默默掉眼泪。
“妍妍你过来。”在最后的时刻,老人终究还是偏心的,他放不下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儿。
顾妍心应声走到了病床旁边,伸出手握住了爷爷有些冰凉的手。这双手有些粗糙,但也就是这双手牵着顾妍心一点点长大,在她被父母抛弃的同时,也一样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并没有让她觉得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我的小妍妍,爷爷要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爷爷的手紧了紧,带着些不舍。
拼命的摇头,顾妍心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让爷爷安心,但她还是不停的摇头。有泪水从脸颊上滴落了下来,刚好滴在了顾妍心的手背上。
“爷爷,你答应我了的,你从不食言的。”顾妍心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很,发声也很勉强,几乎不像是她自己的。
“那看来爷爷这一次要食言一次了。”老人好像很努力的想把语气变得轻松一些,就像他以往和顾妍心开玩笑时那样,但效果甚微。
而就这时,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顾妍心的大伯母和奶奶走了近来。奶奶看上去很憔悴,脸上难看的很,而且好像很无力似的,需要靠大伯母搀扶着。
“老头子。”奶奶在坐在病床边上后,开口轻轻的叫了一声。
听闻的爷爷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转过头看向奶奶的方向,沉默良久后,才开口说道:“老婆子,看来我要先走一步了。”
眼泪顺着奶奶布有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但是下一瞬间就被奶奶给伸手抹去:”放心吧,你放心吧。”
奶奶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带着一些淡然。
听闻的爷爷动作缓慢的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微微的上扬了一下,然后想露出一个微笑,但是这个微笑却并没有得以完成,下一瞬间爷爷原本并没有睁得很大的眼睛慢慢的闭了起来。
病房安静了下来,然后在下一瞬间传出了姑姑的哭喊声,一声声不舍,却再也没办法让老人睁开眼睛,看看这些他最最在乎的儿女家人。
顾妍心感觉到了爷爷的手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也仿佛脱了力气般松开了,她突然想起小的时候有一次爷爷接她放学,在路上遇到一个卖糖葫芦了。她吵着要吃,爷爷便答应给她买一个。
但当时买糖葫芦的还有其他人,顾妍心被人流挤开了,而爷爷马上就发现了,两步走到顾妍心的身边后重新牵起了她的手:“拉好爷爷的手,知道吗?不然会有危险的。”
而她现在就一直都在牢牢的抓着爷爷的手,但是爷爷却先一步放开了她,将她丢在了这个危险的世界。
身边的一切如潮水般在慢慢的后退着,顾妍心听不到姑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也听不到其他人隐忍的哭泣声,她就这么一直坐在爷爷的病床边上,拉着他越渐冰凉的手,看着他闭着眼睛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脸。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觉着也许这只是她的一场梦,而是梦就终究会醒的,她在等待着梦醒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残酷现实
但这个梦却并没有如顾妍心愿那般很快醒来,她只好强忍着支撑着。不过这个本来是以寒冷冰雪为基调的梦却在下一瞬间融入了一丝温暖,而顾妍心也与此同时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这温暖和熟悉气息沁透心肺,然后在下一瞬间转过身,用力回抱住身后的温暖,将头埋在盛耀楚的颈间,终于没有任何顾虑的哭了出来。
她清楚了这并不是梦,爷爷是真的离开了她。不过万幸的是,有盛耀楚在身边陪着她,她并不是孤独无依的。
心里的疼痛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她不知道该怎么排解,只是能任由它牵扯着自己的全部情绪。
“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盛耀楚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他的手轻轻的抚摸在顾妍心的背。
“顾妍心,我在呢,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这近乎是承若的话语从盛耀楚的口中说了出来。
他知道伤痛在所难免,但是他依然因为顾妍心的伤心难过而觉得心疼。
当天晚上,顾妍心本想要去陪奶奶,但是奶奶暂住的姑姑家房子并不大,所以顾妍心也就知道作罢,只是说明天一早就是看她。
奶奶听闻只神色憔悴的点了点头,还开口让顾妍心不用担心,她没事。尽管她嘴上这样说,但是顾妍心知道,爷爷奶奶的感情一向都非常好,所以此时最伤心的,莫过于奶奶。
而她也因此一直在让自己努力振作,尽管悲伤的情绪几乎就要将她腐蚀,她也还是要在奶奶的面前掩盖掉。
在回到绿岛之后,顾妍心沉默的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她突然感到很累,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般。可是她睡不着,不仅睡不着,甚至连眼睛都不敢闭上一闭。因为只要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就会像是在播放幻灯片一样,闪过一幕幕。
全都是她和爷爷的回忆,真实的颜色鲜明,就好像是刚刚才发生过一样。但是转瞬就是爷爷最后闭上眼睛的样子,还有他松开顾妍心的手时,顾妍心心里那仿佛一瞬间空了的恐惧感,
前后的反差太大,顾妍心觉得自己就快要被逼疯了。
“大嫂,你别太伤心了。”在几番犹豫之后,祁继晨走到顾妍心的身边,轻轻的开口说道。
今天他在医院里目睹了全过程,此时想要安慰顾妍心,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抬起眼睛的顾妍心看了看祁继晨,她很想给他一点回应,哪怕只是点点头也好,但是她做不到。身体仿佛不是她的了一般,根本不听她的指挥。
“今天晚了,你别回去了,就住在这里吧。”站在一边的盛耀楚开口对满脸担忧的看着顾妍心的祁继晨说道。
“大哥,大嫂她。。。。。。”祁继晨皱着眉头看向了盛耀楚。
“伤心是在所难免的,她也确实该伤心难过,放心,一切都是过去的。”盛耀楚走过去轻拍了一下祁继晨的肩膀,然后径直坐到了顾妍心的身边。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能近乎神奇的将在心里留下的深深伤口一点点抚平,而那遗留下来的疤痕甚至可能成为你前进的最好动力。
盛耀楚刚一坐到沙发上,顾妍心就好像条件反射一样伸手搂住了他,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到了他的怀里。
在此时此刻,她非常迫切的需要他,就好像在大海中就快要窒息了的人,在抓住她唯一的浮木。
“去洗个热水澡吧,你会觉得好受一点。”轻轻搂住顾妍心的盛耀楚开口提议着说道。
而他的话在说完后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直到又过了半饷,顾妍心有些闷闷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别走。”
她不想要离开他,一秒钟都不想。
“我不走,放心吧。”盛耀楚的语调就好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儿,几乎是前所未有的。然后在说完之后,他抬起头看向祁继晨,对着他眼神示意了一下。
祁继晨见状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脚向楼上的方向走去。
有一个对你十分重要,十分亲近的人突然离开了你,并且永远不会再回来,你们永远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这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一件事情。至少在过去,顾妍心并不能体会。
如果可以,她也永远不想要体会。
她总是忍不住的在想,只要她还回到爷爷奶奶家,那个她成长的地方。院子外面爷爷种的花会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儿,是顾妍心最最熟悉的那种。
然后爷爷会满脸笑意的从屋子里出来,对顾妍心说:“妍妍回来啦。”就好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但如今却永远都不可能再发生了。
顾妍心没办法将自己从这些混乱的,但却无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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