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快速的在心里做了决定,拍着弟弟的肩膀道:“嗯!”
“姐!”白羽最后一次抓住了她的手,深情的道:“在我不在期间,你一定要帮我盯好了他,别让他死了啊。”
这个傻小子!
白桑暗自叹息后,堆了满脸温柔的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靠,自己喜欢的男人都没拉过她的手,就被这小子拉来拉去占了数次便宜了!
唉,其实若是白羽能把零顺利的拐到身边也好,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争取花穆音了。
不过,世事难料,还是一步步走走看吧。
23 变故初生
乍寒的春风偷偷溜进门,拂在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零将门很小心的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舒了口气的同时,就听耳畔风声响起,一双白得没有血色的手压在门板上。他的背后亦多出了暖暖的气流,极具压迫感的接近,没来由的令他感到了轻松,双肩放得平缓下来。
花穆音睨着零耳后细细的发丝,压在零身后但很小心保持着两人的距离,绝不与蛇般温度的零有丝毫的接触点。他侧过头,从零的脖子左侧探过头,打量着半低着头的少年,那青青白白的脸色透着不自然的红晕。
“你到哪里去了?”花穆音很不客气的沉着声音问道:“你觉得我不应该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零摇摇头,花穆音的呼吸吹他的皮肤上,痒痒的,但他不敢抬手抓,微微的向一侧闪了闪。瘦弱的身体轻轻擦过花穆音的腿,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圈禁在花穆音的身体与门板间。
花穆音眯着眼睛又向零凑了凑:“哪里受了伤?”
垂了垂眸子,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进了零的衣襟,并不意外的碰触到被绷带缠绕的胳膊。
“我没事!”几乎是反射般的,零张嘴急急的道。
“那可不行!”花穆音很轻很轻却很牢的握住零的肩膀,探索着那伤口的形状,眯着眼睛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枪伤,和我一样,贯穿的。表皮伤,不严重。”
“嗯。”零在花穆音那如蝶戏花心的碰触中,觉不出痛倒是麻痒得紧,回答的声音也没了底气。
“受了伤就应该马上回来告诉我。”花穆音抽手出来,下一秒利落的掐住零的脖子,顿时失了空气的零眉头猛的一蹙,身体却没有任何挣扎:“从早上九点三十五分包扎伤口完毕,到现在……你到哪里去了?”
零张开嘴,像渴求着氧气的鱼,无声的颤抖着。
于是,花穆音松了松手,空气涌进了零的肺部,呼吸的动剧烈得每吸一口气都会碰到花穆音的手指,令他眯着眼睛很想再次掐紧。
“我去送人了。”
“送谁?”
“死了的……人。”感觉到脖子又被掐住,而那手指掐了一下后迅速的离开他的脖子,零的眼睛本能的闭合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
“什么死人……需要你送?”打量着那细长的脖子,花穆音以大拇指触着突跳的动脉,观察着皮肤几不可察的植物性博动,心不在焉。
零抿抿唇。
等了几秒不见回答,花穆音抬了抬眼皮,见一脸平静的零眨眨眼睛,两圈淡青透黑的翦影浮在薄薄的皮肤,衬着眼珠的黝黑,深遂得似宇宙中的黑洞,只消一眼就会被拉进无底渊薮。
两点闪烁的金黄色光芒突然一晃,花穆音不着痕迹的垂眸,只见零的左手中紧紧捏着两枚打磨得很是光滑圆润的金属片。脱了孩子的稚嫩和肉圆,以少年特有的修长的指紧紧的圈握着。
似乎以前就见过的,它们之于零很重要么?
花穆音承认自己非常不高兴。
零是属于他的搭档,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而零也有此类的自觉,很明白他要的是没有任何掩饰的搭档,因为花穆音很容易起疑心,零从来都没有隐瞒过什么事。
每一天,每一分钟,做了什么,想做什么,即使不说话,也能让花穆音了解得清清楚楚。
偏偏今天,零的沉默、零的只言片语以及零再一次被发现握在他手中的金属片,都烙进了花穆音并不宽阔的心版,难以磨灭。
没有再次追问,花穆音是极为讨厌罗嗦和麻烦的人。
他还记得零是受了伤的,伸手将零拦腰勾在手臂上,没轻没重的丢在自己的床上。
由于花穆音还是以养伤为名,天天被逼躺在床上静养,为使他觉得舒服修罗场特地派送了四床加厚的被子,全部凌乱的堆在床上——反正花穆音那懒鬼也没有收拾它们的想法。于是,零就被丢在了那坨软绵绵的东西里,挣扎了几下总算撑起身体,颤颤的平衡着身体,差点再次跌趴在床上。
刚刚撑起腰,受了伤的胳膊因为撑力而抽痛,零的眉头紧了紧,将身体的重量搁在另一侧的手臂和膝盖上。
下一秒,他的腰上多了一只蛇般柔滑而有力的胳膊,利落的翻过他的身体,帮他摆了个倚着墙而坐的姿势,而后花穆音坐在了他的身边,两条腿盘在一起,伸手探到他的手心中,触及了那两枚金属片。
“穆……”无机制的唤,受伤的胳膊没有力气捏紧它们,花穆音身体向他探了探,毫不费力的取走了它们。
许是零早就习惯了花穆音的任性,没有任何反抗或反对,只在被取走了东西的一瞬间,眼神中透出一丝祈求。只是那太浅薄,甚至都没有流露出来被花穆音发现,已经消失了。
身体就着被摆好的姿势半倚半躺在花穆音的床上。
花穆音斜着身体,将手心中的东西托到眼前。
两枚直径不到两厘米、厚不过两毫米、通体浑圆的金属片,随身携带和把玩过许久的样子,使它们的手感滑滑的、凉凉的——切,零的体温从没比冬眠的蛇高过多少,花穆音翻了个白眼,继续欣赏着它们。这是小孩子的玩具么?简单而……简陋。
皱眉,花穆音看着正盯着他手中的金属片发呆的零,觉察到空气中多了丝不属于两个人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火药味,很奇怪的——混合着中草药特有的植物香、肉类腐坏的气息、汗酸味以及隐约说不上来的清香。
拎起零捏着它们的手,花穆音没有觉得奇怪的味道浓郁倒是火药味浓重了许多。
“什么时候……”花穆音把它们塞到了零的手中,把玩着他的手指,发现它们冰冷得可怕,不禁又微皱着眉丢开:“受了伤,以后要告诉我,我会亲自为你包扎的。”
倾近了零,并不意外的发现那青白的脸浮起不自然的红晕。
不知为什么,花穆音想起来白天在修罗场中与他擦肩而过的怪异的女子……
在他养伤养了两个半月之后,再也无法在床上躺下去,睁开眼睛就在厚厚的被子里翻来覆去,怀念可以将暗杀玩成蓄意谋杀的日子,厌弃起现在的无所事事。
就在他翻了百十来的身儿之后,门被敲响,随着他喊了声:“进来。”之后,走进来的居然是管理房间的女人。
自从被他捏断了手指,那女人看到他就少了露骨的阿谀献媚,多了些胆怯。零能够独立出任务后,也不见她冒出来嫌恶的盯着零一副欠她千八百块似的了。
搓着手,那女人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很小心的说:“花少爷,抱歉打扰你的休息。”
“什么事?”花穆音在棉被堆里撑起头,见那女人喉头一滚,咽了一口不知是惊艳还是恐惧的口水:“说完快些走,别耽误你自己的事。”
像是再次下定了决心,那女人深吸一口气,轻轻的、缓缓道:“零回来了,不过……他受伤了。我以宿管的身份帮他领了新的常服,送到医务楼,就马上回来告诉少爷了。”
边说边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零……少爷怎么样了?”眯了眯眼睛,刻意提醒她般的拉长了腔调,懒懒的问。
她就像被打醒了般,连忙道:“零少爷、零少爷伤了胳膊,失血多了些。我送衣服过去时,零少爷还清醒着,除了脸色苍白、没有精神,没有什么大事。”
“苍白……他的脸色有不是苍白色的时候么?”半是自言自语,花穆音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嗯。”
见花穆音没有丝毫担忧焦急,她也不敢多耽搁时间,生怕花穆音抑郁起来,葬了她的小命。话一说完,连忙退出房间,很小心的掩上门。
花穆音瞄了一眼时间,既然已经处理了伤处,又送去了常服,没有什么事的话,半小时内就会回来了。
外伤,即使是失血过多,还清醒着就不须太担心。
低低哼了一声,花穆音在生零的气。受了伤不知道马上告诉他,居然跑到医务楼去跟那帮大夫打交道,欠揍了。
左等等,右等等,一个小时也不见零回来。
在床上翻得实在无聊了,花穆音决定去医务楼亲自把零拎回来。
悠然的迈出门,那女人正坐在电脑前专注着什么,瞟到花穆音走出房间,马上将头低了低,假装没有注意到他。花穆音瞟了她一眼,心说,自己有这么可怕么?或者说有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切,她把自己当根葱了是吗?
斜斜嘴唇以示嫌恶,花穆音迎着近午的阳光眯起眼睛。
春天,虽然暖气没有了,阳光却比秋冬两季热烈了起来,乍暖还寒之际,再难将息也比干燥的冬天好过得多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花穆音转了几个弯,迈上沥青路。
修罗场的沥青路呈现和缓的曲线,呈现棒棒糖的纹理,一圈圈的由直通向场外的笔直的林荫路贯穿。介于某种特殊原因,修罗场除这一条林荫路与河边植着树外,其它区域顶多见到疯长的草,不可能看到一棵木本植物。
故而,阳光浓烈时,整座修罗场都会被笼罩在强烈刺眼的光里,毫无遮挡。
那么,当有人走在修罗场的沥青路上时,也会看得一清二楚。
花穆音放缓脚步,迎着他的方向正走过来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的女人——直溜溜的长发顺着瘦削的肩线滑直腰间,在春风中摇摆着,时不时顽皮的跑到前面,掩着耸起的胸脯,油亮亮的青丝如染,任一枚别致的珠花结在耳畔。凤眼灵转,因着阳光微微眯起来,风情之间多了丝诱惑的意味。简单但大气的风衣罩在黑衫之外,踏着一双高跟鞋,从容间竟是不可一世的冷傲。
女人……花穆音思索了一下,将这个词修正成为“少女”。
在修罗场呆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