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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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都-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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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孜妤越听越觉得一头雾水:“洗手台?”
“花飞音好像用了极大的力气呢,整个人都在颤抖个不停。他要当时真的死了,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了,但是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么?于是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因为我并不喜欢跟别人挤在一起。所以,我把他抱到了洗手台上,给他清洗一下。”
“到底……”
“别急嘛。四姐,你的水可以给我吗?”他指指花世昂放在她手边的杯子。
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花孜妤急着等他讲下去,没想到他却半路要喝水。好在不是要去倒水,不然还要害她等得更久。不……等等,有仆人,要她的水做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他已伸过手去。而她本能的一挡……
突然,有什么狠撞了她的手一下,杯子顺着两人的手施力的方向就那么倒了下去,栽向了地面。
“砰!哗啦!”
花孜妤看了看碎成一堆的渣,更觉得奇怪。花家的杯子数一数二的结实,只是从矮几上掉下去,就算碎也不会成一堆的渣的。难道里面有什么问题不成……
“抱去洗手台当然是因为打架嘛,难免就脏了嘛,我帮他清理了一下。”他拉了拉她的手,唤回她的神智:“之后,之后就没了。再也没有人轻易跑去招惹他,老爷子也没有就这件事说什么。不过,花飞音时常吵得我睡不着。”
“唉?”
“那之后,谁还敢睡他房间。呐,我说,我收了他吧,只要他不尿床就行了。谁知道他爱哭呀,一到半夜就哭,做梦在哭。吵得我睡不下去了,我就看着他哭,他哭起来还蛮可爱的呢,脸皱得像包子。”边说边笑,笑容竟然很符合他的年纪特质:“边哭还边喊着‘四姑姑’!”
花孜妤觉得自己的眉头也皱得像包子了,窒息和心痛感满满的扑来。
“所以……当你今天出现在花家大门外时,我想你一定是四姐。因为花飞音看到你了,他很高兴。”
“看到了我,飞音在哪!”
“四姐,你也是花家的人,你说他在哪?”
看着那还稚嫩的脸,花孜妤悲哀满心。就是花世昂不说,她也知道见不到飞音的,除非老爷子点头。
“花飞音……若是他一直都是那么可爱的话,不让我觉得烦的话,我会照顾他的。”
花孜妤一愣,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面前的孩子很像花世昂。
“不觉得可爱或烦了也不会杀他的,顶多不照顾他了。四姐,你要时常来花家看我啊。”他用一种很深情的又有着威胁的狡猾目光盯着她:“四姐记不记得我叫绝爱呢?四姐常常来,我会把他的事情详细的讲给你听的。”
“花……”
“大哥很疼我啊,视如己出般的疼我,四姐不用担心。你只要进门时和管家说来找我就行了。我想大哥不会阻拦疼爱弟弟的姐姐时常来家里关怀绝爱的。”
“好!”
花孜妤听说飞音一切都好,心就安定了下来。
“四姐,绝爱虽然不出花家一步,但是花家有什么动静,绝爱都是知道的。四姐不要太执着无望的东西,谁也不可能真正做谁的主,能够主宰行为也无法左右思想。被不可能实现的东西烦扰,结果只会伤害自己。”
花孜妤抬头,正遇上同样抬起头的绝爱,玩世不恭般的笑着。
“我真的不能见到飞音吗?”
“就像劝穆先生回花家一样。”绝爱站起身,双手拉着她,但没有强迫她一起站起来,他笑着说:“不早了,大哥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我送四姐出门,不然天就要黑了。四姐很厉害喔,我听老爷子谈起过。不过,就算身手再好,天晚了,独身女子在外行走,也会让人担忧的。”
花孜妤怎么会听不明白绝爱的意思,急忙起身跟着他向门外走。
守在厅外的保镖见她想走,刚想制止,就看到花绝爱正站在她身边,生生的就止住了。
绝爱权当没有看到,带着她一路走出大门,倚在门框上挥着手。
“四姐,要常常来玩,管家会带你找到我的!”
侧立在一旁的管家低头向他们行礼,恭敬有加。
天边一团滚滚的乌云西去,花孜妤从未有如此纠结的感觉。
在她身后关闭的铁门,倚在门框边望着天的花绝爱,或许在某处看着她的飞音……分明是温馨的家族却像牢笼般囚禁着灵魂。纵是再华丽、再为人称羡,只有自己才能品得出其中的无奈和酸涩。
或许穆先生是对的!
不知何处,浓浓涌上来的愧疚吞噬了她。于是她想起那天丁平泡的果茶,清甜而爽口。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
时光将彷徨离去的翦影保存在风雨欲来的下午,花家的铁门前,没有保留下的是连夜骤雨后清晨美丽的彩虹。


 




58 早知如此

或许是因为在花家的情绪起伏过大,花孜妤踏进魅惑酒吧走了几步才发现丁平正捏着燃了一半的烟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理不出头绪的某种很复杂的感觉缠绕着她,停下脚步,打量着正盯着她看而毫不避讳的丁平。
印象中的瘦小单薄不存在了,不经意间,那已初具了成熟男人的雏形,魔魅的诱惑气质自然的散发出来。依然长得像极了狐狸、依然是青白的脸色,眼神却不再有明显的倔强、反抗、冰冷,而是深沉的狡黠。以往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令她感觉到他的傲,而此时却像守候猎物或正在休息的食肉动物,内敛得几乎感觉不到戾气,甚至轻易的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如此神奇呀!
花孜妤感叹到一半时,目光被那支燃着的烟吸引。
“烟?”
“MILDSEVEN。”丁平抬了抬手,淡淡的回答。
“哦。”
花孜妤同样淡淡的应声后,打算离开。在她迈出第一步的同时,丁平直起身走近她,很自然的用未执烟的手托起她的胳膊,将烟背到了身后去。
一朵极淡的笑浮在狐狸般的脸上,带着薄薄的烟味混着肥皂气息缠绕着她,迷惑浮上心头。
“四姑姑的气色极不好,休息一下吧。”自作主张的将她扶到就近的位置上,丁平抬了抬头,司风端着杯子面带微笑的走过来。
那是一杯温水,掺了些许蜂蜜,淡甜淡酸。
“谢谢。”缩起双腿,恍然间,整个世界已发生了变化,包括她自己。
数年前的意气风发、肆意任性,而今市侩失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不。不是开始怀疑,而是方始正视自己犯下的错误。
可是……她抬头看着丁平和司风,她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去挽回做错的事。
垂首,一道青烟袅袅,灰白的似燃了许久,几道浅浅的伤痕印在苍白的手上。
“……一具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又美……又艳……”
花世昂的话不经意撞在她的心底,手不由自主的一晃,差一点水就洒出来。
“四姑姑!”
不约而同的四只手去托那只杯子,花孜妤叹息一声,将它放在了桌上,笼着双手不知如何面对他们。
“你……你恨我吗?”她张了张嘴,终于轻声问出来。
“为什么恨?”丁平觉得奇怪,气定神闲中又有丝谨慎:“您和白家都是丁平的主子……”
“是谁说的!”
“啊……我们,都这样说。”丁平的眸子蒙了层薄雾,有些迷离。
“修罗场……”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家族中或许还有些人性,毕竟都是一奶同胞,修罗场中惟白家是尊,这些被收来的可怜孩子们所面对的,不正是主子们吗?生杀予夺,都是主子们在作主。
寒意一下子升上来,以往的认知不如此时的切身。她所不曾在意过的世界的另一面,似乎正在展开,铺在面前。
“四姑姑好好休息一下,丁平还有工作,就不陪您了。由司风在这里照顾您吧。”丁平礼貌而淡定的声音拉回她的冥思。
天更加阴暗,面前的脸变得模糊。花孜妤眨了眨眼,不假思索的问:“这么早,什么工作?”
“四姑姑,您忘记了。”看着丁平已然转身匆匆离开的背影,司风道:“您接了宿氏集团的邀请单,丁平要去参加宴会的。我还要在十点钟把他接到包场的刘老板那里……”
“哦。”应了声,酸软的疲惫感侵袭,她把眼睛闭上,缓缓而悠长的呼出一口气。
“四姑姑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司风轻声建议。
杯中略显蜜色的水隔着玻璃被触及,花孜妤突然想起在花家碎掉的杯子……难道……花世昂想要……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呢喃着,凄冷的心突然沉到谷底:“绝爱说过的话,他的暗示。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花世昂,都是你吗?是你做的吗?”
“四姑姑?”司风不敢走近她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能无比担忧的出声吸引她的注意力。
“司风。”
“是。四姑姑!”
“你说,这几年,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份了?”
“啊?”
“……是不是,对丁平做的太过份了?”花孜妤突然直视着他,那张从来没有消失过笑容的脸,与司影的重叠在一起,有一瞬间她觉得他的笑就像人皮面具。陌生得可怕。
“司风怎么敢妄议主子……”司风顿了顿,接着道:“就我个人来讲,我从来不认为您有做得过份的地方。”
“为什么?”她马上追问,很奇怪为什么那张面具此时又让她倍觉真诚而坦然!
“啊……司风就是这样想的,没有为什么!”司风的脸飘上红云,内心某种东西正蠢蠢欲动,不可抑制的热流涌上头顶。他是如此庆幸此时天黑了下来,在黑暗中晶亮的眼睛正盯着他,看不清他此时的尴尬。
“你对他不是很……”她仔细想了想,笑了笑:“很执着吗?”
“是。”司风叹息:“我不认为您有做得过份的地方,我就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你在说真话。”混乱,但是有一点清醒的透出来,的确她是做错了。不论问谁,不论对方怎么回答,她做错了,的的确确的错了!
把一个无辜的孩子带进酒吧里,违背他的意愿让别人玷污他。而目的仅仅是拿他要胁另一个人——一个并不把他当作一回事的人。
“为什么……我会认为带他回花家是应该的呢?是好事呢?或者我也不过是在把穆先生当作跳板,想搏取一些……”实话、事实都是那么震撼和苦涩,即使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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