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住了快两年了。你是谁啊？”
“我是湘情出版社的，来拜访一位朋友。没想到人不住这里了。”他沉吟了一下。
“我确实是租住在这里的，我也有房东的联系方式，我这人不说假话。但我答应他们不向任何人透露他们的信息。否则按租房合约，立即走人。他们收我很少的租金。我要遵守保密协定。”
“房东是不是一个残疾人，叫薛莲？”我想确定是不真有这么个人曾经住在这里过。
“你不要问我了，小姐，我也没办法的。不好意思。他们已经很不幸运了。只是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我要做事了，先挂了。”
我明白了，他们确实是住在这里，只不过是现在躲起来了。有很多人在找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我一定要找到她。如此灵慧的人怎么可以不把她的灵魂之作流传？那是一种损失。多少年了，该能写成怎样的作品啊。想想都能让自己热血沸腾。
我重拨了一遍，把小邱的电话记了下来。
“谢谢您，非常感谢。先走了。再见。”我连忙把手机拿出来，把号码记下。
这个小邱，绝对是个好对付的人，听声音就十分的直爽。关键是怎样去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怎样来打动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我要让他知道我没有恶意，值得信任，还要让他知道我做的是件伟大的事情。
我回到出版社，拿了两本《野人》，买了几本儿童故事书。给小邱发了一条信息。
“小邱，你好，听你说话，感觉告诉我你是一位十分重感情的人。你知道那位半身不遂的女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没有回信息。
“她是23年前的一位伟大的、真诚的作家。她的一本书二十多年后让我看一遍就再也挥之不去她的影子。”许久，信息提示音响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小邱，她叫薛莲，我的手里有她的那本小说。这么多年后，她又写了一本书。在她瘫痪后，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以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写下来。她为什么写，写的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我相信，她是要告诉尘世中人她的内心。我们怎能不圆了她的心愿？”
“那她为什么不愿告诉别人她的行踪？”
“只是没有遇到知音。小邱，我现在把她的书送过来给你看。另外还把我们出版过的书给你看看。你肯定是薛莲信任的人，要不然不会把房子选择租给你。你帮她看看我们出版社有没有这样的眼光？”他沉默了。
“小邱，不要犹豫了，我们不是娱乐记者，不会给任何人带来不方便。一个用灵魂来说话的作家，我们怎么能让她的作品遗世独立、默默无闻？就像一个母亲，怎么忍心自己的孩子不出世？”
“告诉我你们出版社在哪，我来找你。”小邱沉默了几分钟，终于说话了。
我站在出版社的大门口，看到一个短平头的年轻人从的士上下来。我和他的目光一接触，我就知道他是小邱。
“小邱，你好！”我连忙迎上去，伸手相握。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我？”我呵呵笑了。
“你是怀着一颗崇敬的心来的，我感受到了。”小邱笑了。
“搞文字的比心理医生还会读人的心啊。”看来这个小邱也是个爱看书的人。
“您跟我进去到小会议室喝杯茶吧。”我在前面带路。
小王看我急匆匆地后面跟着个男人，有些好奇。
“张姐，您着火了吗？”
“别贫了，好好做事。小邱，这边。”小邱边走边打量着。
倒了杯茶，把书都摆在会议桌上。
“野人是你们出版社出版的吗？”他望着我有些惊讶。
“是我把原稿整理出来的。”《野人》的后记里有几页手稿的照片。
“你就是那位张木子吗？失敬失敬啊！”小邱已经眼里写满了敬佩。
他拿起薛莲的书。看到署名。我示意他翻开。
“小邱，曾柔惠存几个字写得怎样？”
“现在的女人写不出这样的灵秀的字了。”他感叹。
“书名也是她自己题写的。你翻翻看？”
小邱像捧着一个瓷器，翻看起来。翻了十多页，他抬起头。
“张小姐，就算我告诉你她的电话也没用啊，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小邱，你知道这位曾柔是谁吗？”
“肯定是薛莲的知己。”
“你说得对，关键她还是我们出版社的老总。我带你过去和她见面吧。”小邱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曾经理睁圆着那双杏眼，不解地拿出工作证。
“小邱，你放心了吗？”小邱点点头，视线没有从曾经理的脸上移开。
“小邱，真是非常感谢你，除了那本旧书，这几本新书就送给你了。谢谢你。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小邱写下了薛莲的电话号码。
“这一年多来，很多人来找过我，有人出重金给我，我没有丝毫动摇。今天被你几本书搞定了。谢谢你们为读者这么用心地出书！”
拿着薛莲的电话号码来找曾经理。
“经理，您真有魅力，小伙子看着您都挪不动眼珠子。”
“小丫头，掐掉你的舌头根子，不知上下！那小伙子干嘛要看我的工作证呢？”
“薛莲早不住在那里了，只有刚才那小伙才能和她联系。我告诉你是她的朋友。他需要确认。”我递过去电话号码。“经理，只能您出马了，看能不能找到她的新住址了。”
“一晃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不知她还记得我吗？”
“我先出去了，您等下到小会议室找我。”我带上门，脚步变得轻松多了。这两个女人中的精灵定然是惺惺相惜的。薛莲不会拒绝曾柔。
整晚都没有睡着，此时眼皮变得十分沉重。躲到小会议室小憩一下。
不知睡了多久，胳膊和腿又麻又痛。看时间，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赶忙揉了揉发麻的腿，抓了抓头发。发誓要换一张睡起来舒服点的沙发。肚子饿的咕咕叫起来。茶水间的橱柜里还有方便面。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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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捉弄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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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忙碌，没有谁注意我的睡眼惺忪。吃着方便面，才想起，曾经理的电话竟然打了几个小时了！不会没联系上吧？顾不得面烫嘴，大口吃起来。
曾总的办公室里没有人。显示器的反面贴着一张便签：小张，我去看望薛莲。勿扰。
我扰你干什么呢？不禁想笑。看来她们的心真的不因为时空而有任何改变。
深呼吸一次吧。
前言，由二十年前的那个老作家来写？不知是否健在？应该早已过气了，不妥，好好想想。后记由曾柔来写。薛莲会写出什么呢？无法想象。书里必须有她们的老照片，有她们的鸿雁传书，和阅读的批注。多美的一段佳话！我想着，不禁笑出声来。
雪吟坐在我的办公台前。手里拿着小虎的照片，发着呆。
“雪吟，你被我儿子迷住了哦。”我心情好极了。
“张姐，这个小女孩是谁啊，长得很像你，你看，笑起来一样的弯弯眼。”雪吟没什么表情。
“哦，是我大姐的女儿。好多人都说是我闺女呢。”梅子和我在照片里真的像极了。
“抱着梅子的是你爱人吗？”
“不是啊，是我弟弟。”想起赛哥，莫名地会心痛。这个傻孩子！
“您不是没有弟弟吗？”
“雪吟，你这么了解我？是我认的弟弟。”
“他叫什么名字？”她打破砂锅问到底。很少看她关注这些事情。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关注一张照片？
“叫何赛哥。”雪吟的脸立即变得煞白，手也发抖了。整个人似乎僵硬了。
“你怎么了？雪吟！”我拉着她的手，冰凉冰凉。
“是他，真的是他！”雪吟的眼里涌出了泪。扑到我的怀里。
我突然明白了。雪吟，就是赛哥口里的小雪。我紧紧地抱着她。
“哭吧，小雪，都过去了。”我示意他们都走开。小王还不走，我瞪了他一眼。
“小雪，我们出去走走。”小雪止住了压抑的哭声。那么脆弱，那么可怜。卸下了所有坚硬的外壳。
找了个无人的咖啡厅，捡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张姐，赛哥，他好吗？他现在哪里？”雪吟的泪又涌了出来。
“小雪，你就是他的小雪。他总会说起你。”雪吟趴在桌上又哭起来。
“小雪，赛哥他现在成熟多了，是个很出色的厨师。”
“他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小雪满脸泪痕。
“他几个月前回老家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我知道。是江西婺源。最美的山村。我们一家到那里住了两年多还舍不得走。”小雪陷入往事回忆。
“张姐，我要去找他，我必须找到他。我一直在找他！”小雪的脸因为激动而通红。
“小雪，赛哥是个好孩子，为了你们的事他一直很痛苦很自疚，无法自拔。你们为爱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两个稚嫩的肩膀，甚至两个家庭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沉重。我们冷静一下，不要冲动好吗？”两个多好的孩子，怎么能受这样的煎熬！我怜惜地望着她期待的眸子。
“我想他，很想很想他，想到我无法呼吸。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不再是无知的少年。我们不会再那么无知愚蠢。我一定要去找他！”
“你们的父母会接受吗？”他们的父母该是多么害怕被揭开这个致命的伤疤啊。
“时间会改变一切，我会让他们慢慢接受。”小雪比我想象的更成熟坚定。
“小雪，你真勇敢！赛哥没有爱错人！我祝福你们！但你不要这么急的就走好吗，好好想想。”他们能再续前缘该是多么的好！
小雪不说话，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
“张姐，我把校园小说集做出样稿，你放我三天假，我一定要找到他！”她真的不再是个冲动的小女孩了。多么刻骨的思念，小小的身体却能承受。
她起身，用纸巾擦擦眼泪，笑了笑。
“张姐，我知道你的心，也不知道赛哥是否同样想着我。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见他一面。我现在就去把后记再好好斟酌，等下就可以交给您。前言我已经决定请偶像级八零后作家郭晓明来作。他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