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哥，我给王老师写过几封信，她说没有你的消息。”雪吟坐在沙发上，剥着自己的手指甲。
“我被我爸用那砍竹子的刀扔出来的。我哥抱都抱不住。我腿上还有一道刀疤。”赛哥的脸都扭曲了。
雪吟惊得跳了起来。
“我爸说非要把我杀了给你们一家谢罪。你妈妈曾经拿了一笔钱给我妈治过病，是我家的恩人。而我让你们残的残、伤的伤、死的死！我真的是该死！”赛哥嚎啕大哭起来。雪吟吓住了。坐在旁边只能垂泪。他的心里有太多的压抑苦痛委屈总算找到了一个决口。哭吧，男人！
“我错了，我不该来找你。”雪吟有些怯生生。
赛哥用衣袖擦干眼泪。
“小雪，吓住你了？真的是对你不住。在你的面前，我就是个罪人。”赛哥的眼睛红红的。
她摇摇头。握着他的手，柔声说：“你是我心里最好的，永远！能吃一顿你做的饭吗？张姐说你做得很好吃。”
他们双手相握，四目凝望，泪痕未干。他用力地点点头！
赛哥做了一桌丰盛的菜，小雪拿着双筷子吃个不停。“真的是好美味！”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这许多年来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
“我敬你一杯，我的——爱人！祝愿我们早日忘记彼此！”雪吟嫣然一笑，此时她仍然住在他的眼瞳中。
“小雪，我敬你，没有人比你好！”赛哥一口喝下这杯苦酒。
“嗯，你也是最好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小雪，我送你回家。我想见见你父母。”多年的心结终须打开。
他们像少年时候一样手牵手走着，一路无语。走累了，他的手心开始冒汗，头上也在冒汗。
“很远，我们坐车吧。”
“再走走。”
雪吟望着他满头大汗，心一阵阵地抽痛。
“赛哥，妈妈他们早就原谅了我们。更没有怪你。今天不去了，行吗？”
赛哥不说话。摇摇头。
到乡下的家，已经太阳西斜了。
赛哥站在院子门口，踟蹰不前。
雪吟推着妈妈的轮椅走出来。
“孩子，没人怪你。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薛莲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叹了口气。
“阿姨，我真的没脸见你。我让你们受了多少苦啊。我只想对你们说声对不起！”赛哥跪在妈妈面前
“赶快起来孩子，你不是故意的。这样让我的心里更难受了。”小雪哭着拉赛哥起来。薛莲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备受煎熬的孩子，心如刀绞。
“好了，孩子们，生活原本就是这样的。我们要学会轻装上阵。该扔的包袱要果断地扔了。爸爸的饭熟了，留下吃饭吧。”妈妈像春风一样的笑容止住了他们的疼痛。“老奚，孩子们来了！”
“叔叔，我来吧，炒菜我行。”爸爸点点头。小雪扑进爸爸的怀里。撒起娇来。
不一会儿，饭菜热腾腾地摆上了桌。
“臭小子，还真有一手啊！不错！”爸爸尝了尝鱼块。点头称赞。赛哥埋头吃着饭。
【作者很明白赛哥此时的心情，每个人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都是沮丧的，自责的，那种痛真的无法释怀。所以他只能放手小雪。曾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此时又无法给她想要的幸福。不放手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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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松开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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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回到家，看到满桌子的菜没有动。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们能学会遗忘吗？人的记忆如果能装上个阀门该是多好！坐在桌旁，心底油然而生一份孤独。两个人之间有太多的事情发生，爱就变得那么艰难而又脆弱。
手机响起来。
“赛哥，你们在哪里呢？”
“我把她送到她父母了那里了，我终于能对她的妈妈请罪了。她妈妈的残疾是我造成的。”
“以后你对他们好一些，多爱护他们，孝顺一些。”
“我只能对小雪放手。”
“为什么，傻瓜？”我以为事情会有转机。
“我现在仍然不能确保小雪幸福。我不想让小雪再冒险。”
“你想得太多了，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足够。”
“姐姐，你怎么比我还幼稚？”他不说话了。
“那你到家里来。这么迟了，你在哪里？”
“我在火车上了。我会努力的。看到你现在过得幸福，我也放心了。不要担心我了。”
“赛哥，对不起。”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才感觉到自己还被人依靠，很幸福。感谢你，姐。我会想你。会给你打电话。”
我泣不成声。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松开拥抱各奔东西了？
“别哭。我会努力。你自己保重。”
我趴在桌上哀哀地哭起来。爱，怎么永远都是抓在掌心的一把沙？眼睁睁地看着是一场空？
“怎么了，木子？”刘姐哄着小虎睡了。
“刘姐，赛哥好可伶，小雪好可伶！”我不能提及这两个名字。
“木子，你真是傻，他们现在都是大人了，你还操什么心？”我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
“孩子，退一步海阔天空。老虎也有为自己舔毛的时候。心里不要装太多的事。”
“我想跟一诺一样，叫你妈妈。”她的温暖胸膛让我的彷徨无助靠了岸。
“好，我多你这么个好女儿高兴！”
“女儿真不够好！我心里懊恼得很！”人生有太多的无奈。
“傻子，没有你，赛哥和小雪也难再走到一起。他们有差距。”刘姐能洞悉我的内心。
“为什么？”
“好比山林里的两棵树，无论它们面对面站了多少年，离开山林，却各有各的造化，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样子了。”我睁大惊讶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妈妈，您是哪方大神？说得这么好！”
“一诺爸爸写给我的信里面说的一句话。”刘姐有些忸怩。
“告诉我，刘妈妈，怎么回事！”我抱着她不放。
“我都不记得了。不说了。”
我怎么也不放手。“求求你！好妈妈！我最喜欢听故事的！”
她拗不过我。“好好好，小祖宗。”
“一诺的爸爸是支教的大学生。我们那个地方真是一个穷！我没结婚之前大字不识几个。我还偷偷趴在教室外墙根听他讲课。那土墙四处透风，听得很清楚。”刘姐的脸上现出少女般的羞涩。
“木子，你知道我穿的什么衣服吗？衣襟总是张开口，露出肉来。小得穿不上身。他出教室看到我蹲在墙角。连忙走过来。”
“他说什么？”
“他说，大姐，你接孩子放学吗？”她笑得拍起巴掌。
我也笑起来。
“我当时又是生气又是伤心，转身就跑了。心里想，什么眼神，还当老师呢，这么蠢里蠢气！”
“那是的，你和叔叔差不多吧？”
“我比他小一岁呢。他瘦得皮包骨的，看着都吓人，胳膊腿又长又细。”
“那你还去听课吗？”
“肯定去，我带了个马扎凳坐在后门口听课。他看我凶巴巴的，也不敢问我。”
“哈哈，刘妈妈，你太牛了。”
“有一天放学，他叫我，喂，给你本书，还有一个本和一支铅笔。我就给他挑来一担捆扎好的柴把子。”
“他自己要做饭吃吗？他不是你们村子的吗？”
“那肯定不是，一是我们村没出过大学生，二是本村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谁愿意回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
“你是湘西的吧？现在都还有这么穷的地方。主要是交通太不方便。”
“嗯咯，他怕我，嘿嘿，我做错了题，他只敢小小声地跟我说话，不敢划把叉。我有那么吓人吗？告诉你，木子，有次他看到我拿根扁担砍我们村的一个二流子。他把脖子都缩进去了。哈哈哈！我力气大啊，随便挑个一百多斤都没问题！所以他怕我和他打架。哈哈哈！我袖子一撸，干什么都有劲。”
“你真厉害！叔叔就暗暗地崇拜你了对吗？把你当偶像了吧？”她笑眯眯地。
“那个傻子，除了会教书，啥都笨！村里给他发的米、油，他总是老早就吃完了，一点都不会划算，我们一家四口都没有他一个人吃得多！经常饿得手捂着肚子哈着腰站在讲台上上课。”
“嘻嘻，刘妈妈，叔叔没有你帮他做饭，他就要饿死了，你可怜可怜他吧！”
“是的，他煮饭总是烧起一锅底的糊锅巴，你说浪费多少粮食！嘿嘿，后来我干脆把他带到我家合伙吃饭了。看着长胖长高了。”
“你真好，叔叔真是幸运！”
“是啊，木子，我那时候一个人吃了多少煮土豆煮南瓜啊，吃得脸都变成南瓜了。”
“我想知道，叔叔怎么向你求婚的！嘻嘻！”
“看你这丫头！我都二十好几了，我爹妈再也不依我，一定要把我嫁到外村的一个裁缝家里。我妈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捶，说我不孝顺，让他们死都不能闭眼。我只好答应了。”
“啊？那怎么办？”我急了。
“那天，我们一家五个人吃完晚饭，他塞给我一张纸条。我到房间一看：到学校来一趟。我跑到学校，他伸长个脖子，站在土墩子搭的乒乓球台前。我望着他，不说话。他走过来，抓着我的袖子说：秀，你嫁了我怎么办？”
“是啊，叔叔谁给他做饭呢？别嫁给别人。”
“我都27了，我妈急死了怎么办？我说。他咕哝一句，那我饿死了怎么办？我气得肚子都圆了。转身就走。他就，抱住我了。”
“向你求婚了！”我松了一口气。
“秀，那你给我做了五年饭，洗了五年衣服，只能嫁给我。你教我做农活吧。我们养爹妈。他一说完，我就高兴得哭了。”
“叔叔真是的，太能挨了，早就该娶你了嘛！”
“告诉你，木子，那天我就，好晚才回去。我们一起回去的。我对我妈说，我反正是宋老师的人了，只能嫁给他。”
“那他们应该不反对啊，叔叔多伟大啊，那时候大学生多吃香，到哪里都能过好日子，他为孩子们牺牲了自己的利益啊。”
“是的，我的爹妈叹了口气，就没说什么了。宋老师遵守了他的诺言，白天上课，放学就帮我干农活。他咧着嘴，笑呵呵地对我说，秀，你这辈子就只能跟着我受穷了。”
“你们那辈人思想真的是纯粹，宋老师一定教出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