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板,我知道老板一直都对我很好,所以我这几个星期也一直在纠结,不管选哪个,我终究都有失去,不如跟随自己的内心。”林进说得倒是挺诚恳,任何明眼人都知道林进在何丽丽心中的地位是无人能出其右。
“既然这样,我就尊重你的选择吧,不过我们也先看看老头的想法,回头我得信息了会通知你的。”何丽丽心里很不悦,也没有想要去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她没有想到当年那个事事都问她意见的忠实下属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她给出的位置,而妄想和她平起平坐在大会议室里享受每个决定的投票权,有了这个想法,她就不愿花时间再去做那些无结果的劝留。
林进一出她的玻璃办公室门,何丽丽就立马拨通老头的电话。在电话里她如实的告诉老头林进的决定,同时提醒他林进现今的能力不是最佳人选。
“布莱恩,我不觉得目前林进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何丽丽开门见山的说,“他刚从澳大利亚回来不久,很多人事方面没有完全捡起来,还有,他的性格测试也告诉我们他不是沟通型人才,而开发部是需要一个巧舌如簧的主管,而非一个性格稍微内向的人。”
“是的,我明白你说的,布莱恩,我和他共事很多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确是我从澳大利亚把他召回来,但是当时我们的并没有打算把开发部作为一个主要盈利的部门。现在我们把它上升到大区,给予它更多的资源,对他也是有所期望的。”何丽丽仍在尝试和老头解释,企图让他明白她的苦心。
“我觉得我之前过快的给予他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期望得更多。我个人觉得他这次的决定不是看在他能胜任什么,而是哪个让他更轻松和爬得更快。”她如实相告,间接的承认自己是个偏心的老板。
“是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是一蹴而就是非常危险的,布莱恩,非常危险。”何丽丽沉默一会,等老头说完,她接着说:“就是这样一名好员工,我不想失去才想让他慢慢来。”
“好,布莱恩,既然你坚持,那我也没什么意见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而已。”
如同无法说服林进一样,何丽丽也没有成功说服自己的老板。其实她个人对留林进除了是因为自己人以外,其它没有别的私心。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她深知一个道理,宝贝没放对地方,就是废物。不管现在的林进是多么的风光,只有她才知道他能升到现在这个位置有多少是靠自己的能力,有多少是靠她。
她知道布莱恩不会和她有一样的认知,相反,可能以为她不愿放人而口出非词。作为一名下属,她有义务去提醒老板自己知道的信息,如果对方不采纳,她也无所谓,没必要闹得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
郑春天很快发现宋熙恩是个喜欢颐指气使而非就事论事的老板。继承莫成川的传统,宋熙恩三天两头的到国外去出差,在G城办公的时间就像正常女性每月那几天,不多也不少。与莫成川甩手掌柜风格不同,宋熙恩即使在国外,每天都要和每个同事来两三通电话来掌握每人手上的业务,以方便她给指示。
郑春天经常在登陆即时通的收到的第一句信息是来自于她; 非常简短的一句话,给我打电话。看到这个留言,郑春天瞬间有股无名火迅速燃烧,她需要去个洗手间或者员工餐室,又或者无视才可以缓解。可惜郑春天低估了宋熙恩的耐心,如果她五分钟内没有听到任何电话响,她会继续留言,有急事,请给我打个电话。
如果留了两三次言不及时回复,她就会打郑春天的座机,如果座机没人接,就会打手机,如果手机没人接,就打电话给旁边的同事让她接,如果她还是不接,宋熙恩会再来一次这样的循环,留言,打座机,再打手机,除非是意志力非常顽强的人,不然坐在办公桌上的任何人都无法抵抗这种顽固的骚扰。
她们的矛盾就是从急事开始的。郑春天手头上处理的业务和宋熙恩属于不同区域的,也就是即使两人一年不沟通,也对对方的业务没有任何影响,这也是莫成川除了年底给郑春天做绩效考核,还有偶尔的分派几个稍微复杂的项目,他和郑春天可谓没啥交接。他对业务不熟,无法给郑春天任何指导,而后者也是个独立性很强的下属,遇到任何事情都是自己解决,从来没有跑到他面前哭闹寻求帮助,正因如此,他和郑春天的关系虽然良好但不亲密。大部分老板都希望自己被员工需要,或者被崇拜,郑春天的过于自信和独立自主是省心,同时在传递强烈的信息,我的地盘我做主。
宋熙恩曾在某天要求郑春天设计出一套表格,可以实时显示出最近商品的周转期和数据及时性。制作一套新表格一般至少需要四个小时,还不排除从数据库里抓取信息时高级搜索条件没设好,要一遍一遍的修改直到精确。
当时这个任务下来时是周四下班前,郑春天表示尽量配合,下个周一制作出来。月头是她最为忙碌的时段,她需要把一些报表发给不同同事还有直接客户,周五刚好卡在月头的中间。
宋熙恩不同意,她强硬表达这个表格很重要,上面的老板要求她这个星期完成,这样下周一就可以启用,从而让客户看到我们公司的效率和配合。
客户是不是上帝,郑春天不知道,但是客户绝对是衣食父母,如果他们不高兴,整个客户组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秉着急客户所急的想法,郑春天在周四和周五晚上加班加点终于制作出了这个表格,及时发给了宋熙恩。
那个周一,郑春天期待的表扬或许没有被老板察觉,更别提被满足。这个无所谓,有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是到了周五,她的状态从无所谓到怒火冲天,当在印度出差的宋熙恩以聊家常的口气问她为什么还没有发她表格时。
“我发了,上个星期五晚上九点十七分发的。”郑春天很快到发件箱,找到邮件还有上面的发送时间。
“你等一下,我查看一下。”宋熙恩捣鼓了几分钟,在收件箱找到邮件,语气如常的回应,“哦,找到了。”
郑春天本来想直接挂电话的,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很急吗?”
“是的,是很急呀。”宋熙恩没有做任何解释,反而转移焦点,“我先看一下,有事再找你。”没等郑春天还要说话,她直接就挂了电话。
另一头的郑春天坐在位置上大口大口吸气,她完全要被气死,她从来没有遇到这么一个理所当然的老板,她迅速起身,向外走去,前往走廊需要新鲜空气。上个星期口口声声,分分钟钟打电话跟踪这个表格,强烈要求这周一一定要赶出来,可是这周五才慢吞吞地查找自己的邮箱,郑春天周边有不少自我的朋友或者同事,但自我中心到这个高度,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难不成宋熙恩走的是穿普拉达的女恶魔风格?
和老头开完会后,林进顿时觉得肩上像被安夹两块铁石,如此沉重而无法自如的挥开自己的双臂。老头布莱恩是美国人,年过五十,鬓角有些发白,大家私底下都爱喊他老头。越是高层,沟通越是多变。大家都是从基层做起,见识过那些成为将军前的腥风血雨,有些话不需要明说或者解释;反之,一旦撕破脸皮来,比谁都要凶残。
老头希望林进每个月可以给华南区进账十万美金的纯利润和多开展一些业务项目。纯利润和销售额不同,现在这个行业,大家都在拼底价的时候,通过增值服务给开发部带来十万美金,林进不觉得这是个能轻松实现的任务。
开发部主要卖给海外客户一些未在合同里包含的服务,比如偶尔一次的空运服务,又或者是在仓库重新分装。客户群可以拓展,但是要完全依托于销售部,销售部的林宏仁是个利润导向的主攻型销售人员。
林进下面的同事已经不仅一次的和他投诉销售部对他们业务的不支持。林进下面有个组员李文斌,谦谦君子,能说会道而且擅长与人打交道,和以前的林进一样,非常讨何丽丽欢心。
李文斌在过去的五年里,一直都在和仓库打交道,深知这些人的老谋深算,做得一直游刃有余,能够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公司专门负责仓库这块的经理,手下虽无壮丁,在组里却是威信十足,加上态度谦卑,林进敢放手让他开发业务,扮演骨干角色。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很快发现销售部打的太极拳。
销售部有两个岗位,一为销售员,另一为销售支持。销售员要做的是把客服人员或者开发部发过来的客户潜在需求信息收集,每天定时进行客户拜访,介绍公司产品,后面跟踪直到客户下单,然后转给销售支持,销售人员将获取这个客户从始至终的纯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提成。如果这个客户是从开发部介绍过来的,那这个客户的全部纯利润将作为开发部的业绩额,来体现开发部价值。
开发部有局限的客户群,他们可以开发公司里大中小的将近百名客户,用不同的产品结合捆绑销售,而客服人员不同,他们手里有个百个客户的万千个出货商信息,如果出货量排名前百的一家同意使用公司的拖车服务,那负责的销售员完全可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面对这种情势,任何销售员都会把客户人员转发过来的需求信息放在首位,而对开发部发来那些零零散散,利润和投入不成正比的信息束之高阁。
与销售部不同,开发部的人都在那里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当热情遇到冷水,任是谁都会失去下降几个温度点。和何丽丽不同,老头对下面的人采取完全不干预政策,那意味着如果林进还跟着何丽丽,或许他还能让对方给林宏仁施压,如今他,何丽丽还有林宏仁都是同级,只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林进决定和林宏仁来场对话,希望对方能让底下的销售人员多多支持他们的工作,这样大家共同发展。
“仁哥,最近忙嘛?”林进一进林宏仁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