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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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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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她笑笑,说:“没有关系,你在左边扎三个,右边再扎三个好了。”

店主听了我的话,然后转身去拿扎耳洞所需要的工具。当她把所有的工具都准备齐全的时候,又问了我一次:“你真的要一次扎六个吗?”

“是的。”我说。

我话音刚落,店主就拿起很大一片姜,然后把它贴在我的耳朵上摩挲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她不过是想减轻我在扎耳洞时的痛苦。过了约莫十分钟,我的耳朵也已经没有任何感觉的时候,她拿起了工具,扎下第一个。

并不痛。可是她接连着再扎下去的时候,我便开始感觉到痛楚了。开始只是隐隐作痛,但很快这种痛楚就迅速蔓延开来,很快占据了我的耳廓。我一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可是眼泪并没有因为我的忍耐而退回到眼眶里去,它们不可抑制的流下来,直至占满了我的整张脸。

店主由于认真的在忙着她的工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眼泪已经开始滑落。而路铭亦早在我扎第二个耳洞的时候,就不忍继续看下去,早已走出了店门。我在我对面的镜子中看到我流泪的脸,觉得很丑。我想如果我的头发也松散下来的话,人们会把我想象成为一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店主扎完最后一个耳洞的时候,站起来,看到了我满脸的泪水。她叹了一口气,然后递给我一张纸巾,说:“我说过一次扎六个会很痛的。”

我擦掉眼泪,说:“没有关系。”

店主说:“你是第一个要求一次扎完六个耳洞的顾客,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份礼物。”她说着拉开抽屉式的玻璃柜台,拿出了一排银色的玫瑰样式的耳环,不多不少,整整六个。她接着说道:“我原来也想要扎六个耳洞,可是始终没有那个勇气。反正我也用不着,这些耳环送你吧。”

我说:“那怎么行。君子不夺人所爱。”

店主笑笑说:“君子会来我的店里扎耳洞吗?不会。所以你不是君子。你收下吧。”

我不好再推辞,于是感谢的收下了它们。

店主说:“能不能告诉我你一次扎六个耳洞的原因呢?”

我想到曾经在书上看过一个类似的问题,于是按照书上的方式回答道:“没什么,用来纪念我的高考罢了。你看啊,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政治,正好六科,所以打六个耳洞。”

话正说着,路铭亦走了进来。他看到我已经把耳洞扎完,于是向店主结了账。等我们两人走出店门口的时候,那个店主突然说:“你不是为了这个而扎耳洞的。我知道你有心事。”

是啊,我有心事。我觉得自己已经伪装得很好了,怎么会被你看出来的呢?我在临走出门的时候微微冲店主一笑,在心里对她这样说。

几个月之前,我的那个漂亮的同桌对我说他喜欢我,可没过多久他告诉我这是一场阴谋。

几个月之前,我还和我所有的朋友在叶戎晖的生日会上乐得找不找北,可是很快走的走,散的散,甚至反目成仇。

我们曾经都有那么美好的约定与承诺,谁知道没有人等到它的实现,就将它踩在脚下,任意践踏。当我再想拾起它的时候,它已经残缺得没有了样子。它毕竟也那么真实的存在过,可是现在,没有人记得。

路铭亦看着我泪流不止,于是说道:“丁可可,谁叫你不听我的来着。人家老板都说了最好不要一次扎六个耳洞,现在后悔了吧?这叫自作自受。你怎么这么苯。”

你现在才晓得我苯吗。我一直都是个单纯的笨蛋啊。我在心里这样对路铭亦说。
我从来不知道扎一个耳洞需要注意那么多东西,所以在扎了耳洞后的第三天我就开始后悔,因为此时我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炎,并且以不可遏制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

路铭亦看到我的耳朵时幸灾乐祸的说:“活该,我跟你说了让你一次别扎这么多,你不听。这就叫自作自受。”

我捂着疼痛不止的耳朵冲他瞪着眼睛,吼:“喂,你想想办法!”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当天下午,路铭亦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盒金霉素眼膏给我。我看着盒子上印着的清晰的“眼膏”两个字,冲他吼道:“姓路的你是不是没有脑子啊,这是眼膏,眼膏!我疼的是耳朵,不是眼睛!”

路铭亦不耐烦的冲着我说:“给你用你就用,哪来这么多废话!这个可以消炎!”他说罢嘟囔着嘴走开。

放学的时候裴丹就来找我,问我耳朵怎么了。我差异非常,说:“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对了,路铭亦那小子给我乱宣传的吧?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比如说我的耳朵肿得跟猪耳朵似的?”

裴丹笑笑,说:“路铭亦才不是哪种人。他上午跑来我们班问我耳朵发炎了得用什么药,我就问他是不是他耳朵发炎了。他说是你。问他你怎么发的炎,他又死不肯说。后来我跟他说用金霉素眼膏来着,但我得来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省得药用得不对。你耳朵到底怎么了?”

我把盖住耳朵的头发撩起来,用手指着说:“就是这样。”

裴丹凑近来看了看我的耳朵,惊叫出声:“可可,你疯啦,一次扎这么些个耳洞,这样不发炎才怪!你究竟是为的什么?”

我说:“没什么,哈哈,高考不是改革吗,语数英外加史地政,六科正好。我纪念高考的。”

裴丹说:“瞎说,你这个答案是从书上看的,那本书我都看过了。再说了,我们考的是小综合,要打也是打四个。你的理由不成立。”

我说:“裴丹你别问了。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哪,可要是我说出来原因,心里会更难受。”

裴丹想了想,说:“那行,我不问。哦对了,你拿张纸,再拿支笔。”

我从本子上撕了一张纸,又递了一支笔给她,问:“你要干吗?”

裴丹没说话,刷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了一大串东西,然后把纸笔还给我。我一边念着纸上的事物名称,一边问她:“这是什么?”

裴丹说:“这是要禁的东西。”

我“啊” 了一声,再看了一遍纸上的东西,上面要我禁油炸,禁酸辣,总之有很多我平常喜欢吃的东西全部都被禁止了。我对裴丹说:“没有这些东西,我的青春就没有意思了啊。”

裴丹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也把冰淇淋之类的东西戒了。”

我坚决反对,说:“不行,那是我的生命。”

裴丹说:“算了,这个忌不忌应该都没有什么大碍。还有,你洗头的时候啊,不要让水淋着耳朵了,最好拿个什么东西遮着。”

我说:“不用这么麻烦吧。我看你和路铭亦都快把我当成是保护动物了。”

裴丹笑道:“你要知道你是保护动物,那就得好好保护你自己。”

 

晚上我正琢磨着要怎么洗头的时候,听见敲门声。我应声开门,发现门外站的是路铭亦。他一进我家来就开冰箱拉柜子,然后把我当作宝贝一样藏起来的油炸的零食全部抱在自己怀里,很满意的要往门外走。我一把拦住他,说:“路铭亦,你打劫?”

他一边用嘴撕开一包零食的袋子,一边对我说:“这才不是打劫,我这是为你好。裴丹跟我说了,让我监督你不要你吃上火的东西。所以我是来帮你保管零食的。”

我一边在心里埋怨着裴丹将如此任务交给了一个对我的零食垂涎了很久的人,一边对路铭亦说道:“你那叫保管?你都开始吃了,这还叫保管?”

路铭亦呵呵笑道:“既然是保管嘛,那当然得有些保管费之类的了。”

我一把将他怀里的零食抢回来二分之一,然后说:“拉倒吧你,我自己能保管好,不需要你这个收费的保管员。”

路铭亦很不客气的又把我手中的零食夺了回去,说:“不行!裴丹说吃这些东西你的耳朵又会发炎了。”

我说:“那也用不着你帮我保管。我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的话,那无疑就是肉包子打狗。”

路铭亦说:“丁可可!你把我形容成狗?”

我说:“啊,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路铭亦一脸怨气的看着我,说:“既然你这么说,我还跟你客气干嘛!丁可可,你这些东西我都拿走了,不用谢。”他说完就转身往门外走。

“喂喂!什么叫不用谢!喂!你给我留一点!”我一边拉着他的衣服领子一边吼着,最终由于力气比不过路铭亦而只好罢休,所以我做的一切都徒劳。路铭亦执行任务似的将我所有的零食通通抱走,剩下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气愤的大吼。

我这边气还未消干净,路铭亦又从楼上窜了下来。他推开门,看见一脸愤怒的我,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说:“喂,丁可可,你得洗头吧,我帮你洗。”

我立刻做出一副自卫的表情,说:“免谈!男女授受不亲,我怕某人知道了之后会在背后咒我。”

路铭亦笑得极为得意,道:“裴丹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女……我早把你当我妹妹看了,哥哥帮妹妹洗头,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我估计他之前想说的一句是“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女的来看了”,但我想他应该是看到了我的充满怒火的眼睛,所以这句话又被我的眼神给压了回去。后来想想不对,这小子占我便宜,我明明生在他前头,怎么就成了他妹妹?我对他说:“你的好心我心领了行不行,接下来,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实在没办法了再找你。”

路铭亦想了想,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两分钟,他妈妈从楼上走下来,然后敲门进来,对我说:“可可,我听路铭亦说你耳朵发炎,不好洗头,来,阿姨帮你洗。“

我差点没有当场晕在那里。

所以最终,还是路铭亦他妈妈给我洗了头。当她看到我肿得可怕的耳朵的时候,她掉下了眼泪,那些晶莹的液体打在我的手上。我抬头去看她,说:“阿姨,我没事。”

路铭亦她妈妈说:“可可,我前段时间听路铭亦说你吃了亏,但你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你想想,你这么疼有谁会知道?”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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