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亦说:“我妈没准备让我参加高考。再说这也不是刚刚才决定的,这是很久之前就决定好了的。我只是刚刚知道而已。”
我问:“那你怎么想,你同意出去了?”
路铭亦说:“我也没什么理由不同意啊。再说A国挺好,那里也有我喜欢的大学。我可以在那边读。”
我说:“你要是真走了,那我……那我们怎么办?”
路铭亦笑笑,说:“丁可可你小时候不是说你要嫁给我的吗,跟我一起走算了。反正你爸妈也在国外,早就想让你出去了。”
我冲他吼道:“路铭亦,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路铭亦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说:“我是认真的,并且我已经下定决心这样做了。现在在这个地方,也就你一个人让我担心。我要是走了你以后得长点心眼,别被人家骗了……”
我打断他,说:“路铭亦,你怎么说的跟你明天就要走了似的?”
路铭亦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笑起来,说:“就是就是,我最起码还得过几个月呢。那,要不就这样吧,反正我下来也是跟你说这么一声。还有,今天谢了啊。”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道:“谢什么?”
路铭亦笑得很无力,说:“谢谢你说你喜欢我啊。我上去了啊。”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服,说:“那裴丹怎么办?”
路铭亦转过头来苍白的笑了。他说:“我们都把她给忘了吧。”
我从来都认为我们学校私下里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好。的确很好。在裴丹跟路铭亦说分手的第二天,几乎原先知道路铭亦与裴丹关系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林茗清没敢去问路铭亦究竟怎么回事,于是跑来问我。她说:“路铭亦和裴丹究竟又怎么了?”
我说:“什么怎么了?”
她说:“你装傻哪。昨天裴丹不是和路铭亦分手了吗。还有,我还听到一挺爆炸的消息,人家说你理直气壮的跟人裴丹说你喜欢路铭亦。”
我说:“你消息挺灵通的嘛。昨天刚发生的事儿你今天就知道了。说,你听谁说的?”
林茗清不耐烦的说:“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先跟我说清楚这就究竟怎么一回事。”
我低下头收拾我的书,回答她道:“没怎么回事。不过就像你听说的那样,裴丹和路铭亦分手了。”
林茗清点点头,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说,“不对!你想蒙混你姐姐吗?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说喜欢路铭亦哪!你当初怎么跟我说来着,你可是说你没喜欢过他的!原来是欺骗姐姐我的……”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以免她的声音扩散到我们班的每一个角落去。我瞪了她一眼,说:“你要是闭嘴的话我就跟你说清楚为什么。你现在能不能闭嘴?”
林茗清点点头。
我把手从她的嘴巴上放下来,说:“你过来点。”她靠近了点,我很小声的把事情的前后跟她说了一遍。我发现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于是问道:“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林茗清说:“也就是说裴丹解释要和路铭亦分手的原因是她不想因为路铭亦而影响高考成绩?”
我说:“是。我真的从来还没见过这么自私一人。就算你不想和路铭亦在一起了,那你起码也得等到高考后再说,你这样让别人怎么高考。虽然路铭亦不参加高考,那也不能这样做!”
林茗清一边点头一边道:“确实太过分了。等,等一下!你说路铭亦不参加高考,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这回完了,路铭亦昨天晚上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我先不要跟林茗清他们说。可我在气头上把什么都抖出来了。我想装傻充愣给蒙混过去,谁知道林茗清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聪明起来,我还没计划好怎么蒙混她,她就先一步开了口。她说:“丁可可,你小样儿的得跟我说老实话,否则我给你好看!我知道我要不这么说,你下一句话准是蒙我的。”
我冲她傻笑两声,估计我在她眼中就像是抽了筋似的。我说:“谁啊谁啊,我什么时候蒙你了。”我说到这里,抬起头来正好撞上林茗清的目光,于是我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将路铭亦出国之事复述一遍。
林茗清听完,说,、:“他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出国,难不成是禁受不住打击?”
我说:“什么啊,我刚刚才跟你说的,这是他妈早就定了的,他不过是昨天才知道而已。”
林茗清说:“真是的,现在谁都要走,沫沫走了,路铭亦也准备走了,不知道还有谁要走。”
我本来想跟着她一起惆怅一下的,可是谢曦瞳走进来,她接下来告诉我们的,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她一进来就跟我和林茗清说了裴丹的事。她说裴丹之所以和路铭亦说分手是有原因的。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关于裴丹提出分手的解释,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具有真实性,但是我觉得,如果它是真的,那我们所有的人都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谢曦瞳说裴丹之所以提出分手是因为她妈妈。我们之前都知道裴丹她妈妈是有一些神经质,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料想到它的程度。谢曦瞳说裴丹其实喜欢路铭亦了,她把她写的日记放在桌面上忘了收起来,谁知道就被她妈妈看到了。那里面记的都是一些关于路铭亦的事。所以很自然的,裴丹她妈妈就知道了路铭亦与裴丹的关系。一开始她妈妈要裴丹和路铭亦分手,裴丹求她妈妈,只要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答应她和路铭亦之间的交往。她妈妈见没有效果,于是威胁裴丹说,如果她不主动和路铭亦断绝关系的话,她就要到学校里来闹。裴丹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只好跟路铭亦提出分手。
我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事情的前后怎么跟电视剧似的,而且还是内容最庸俗的那一种?”
林茗清说:“你没听这么一句,叫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我说:“可这未免也太戏剧化了吧。“
谢曦瞳将问题转向重点,说:“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路铭亦?“
我听了她的话,就想起路铭亦昨天用近乎绝望的口吻对我说,让我们都把裴丹给忘了吧。我觉得再让他经历这么一次希望有点于心不忍。我知道如果把真相跟他说了,他准屁颠屁颠的找裴丹去了,接下来裴丹就会毫不客气的把他给顶回来。那么我就是给他希望又将他推向深渊的那个祸首。
谢曦瞳见我没说话,于是将问题重复一遍:“那还告不告诉路铭亦了?”
我斟酌再三,说:“算了,我们都把她给忘了吧。”
在我知道事实真相的下午,我又很戏剧化的碰到了裴丹。那时候我正和路铭亦推着车子准备回家,而裴丹手里握着一把竹扫帚,迎面走过来。她无意中抬头,眼光正好落在我拽在路铭亦单肩书包背带上的手。我看见她,赶紧把手松开。裴丹看见我这一举动,脸色一下变了苍白,然后她便低着头,快快的从我和路铭亦侧面走过去,和路铭亦擦肩而过。
带着痛楚的擦肩而过。
我想我可以深切的体会到这种痛楚。记得在杨沫沫离开的第二天,我和安家名与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擦肩而过,就如同现在裴丹从我们身侧走过去一样。我从安家名身边走过的时候,心里感觉隐隐作痛。而比我更敏感的裴丹,一定会有比我更深刻的痛楚。更何况从她面前走过的另一个女孩,是曾经和她关系特别好的其中之一。
我转过头去看路铭亦,他正听着耳机,脸上的表情很决绝。
我想开口说两句路铭亦你挺厉害的嘛,刚想开口的时候才发现他将下嘴唇咬得很紧。其实谁都不好受。可是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结局。他们两人,只不过是一段很单纯的感情不是吗。
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沉默。
走了有一百多米远,路铭亦突然开口:“丁可可,你哑巴啦。平时看你话挺多的,今天吃了哑巴药了?”
我说,你半天没说话了一开口就这么一句:“你什么意思啊你。”
路铭亦笑道:“你刚才是不是在琢磨,路铭亦怎么没点反应啊,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啊之类的。”
我双手一拍,说:“真聪明,你怎么知道……”话说到这里我就卡住了,想想这句话好像说得不太对。
路铭亦接着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都把她给忘掉。我已经做到了,为什么你做不到?”
我心里说你做到了个屁,自己刚才还不舒服得直咬下嘴唇呢,就知道跟我死要面子。可是后来想想我还是舍不得去拆穿他。时间是最好的武器。它会帮助路铭亦消磨一切的,迟早有一天他会把所有不愉快的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或许有一天,我再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都会与我擦肩而过。但我害怕那样一天的到来。遗忘对于我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就算是死亡,也还能够载着满满的回忆离开;而遗忘的过程就如同人脑中存在的一块橡皮擦,所有的记忆都是用铅笔写着的字。遗忘将所有的铅笔字都整齐的涂抹干净,不留任何痕迹。那么原应记满了回忆的人生会变成一张白纸。崭新的。没有任何涂抹。
为了预防这一现象发生,我立刻警告路铭亦:“小子嘿,你要是让我知道你以后忘了我,我就坐飞机到A国去灭了你!”
路铭亦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
最近在我们之间盛传的一个消息就是明年要高考改革,原来的六个综合科目组要改成三个科目的小综合。我当时一听就傻了眼。靠小综合就意味着文科要加入地理这一门科目,而我当初选定文科的时候也已经把综合科目组选好了,百分之百我得考历史加政治,目的为的就是避免地理。我觉得我的地理知识贫乏的可以,很久以前路铭亦问过我到底什么是三山五岳和五湖四海,五岳和四海人尽皆知,自然容易回答。至于三山和五湖,我凭着少得可以的地理知识愣是猜出了三山中的喜马拉雅,其余的一概不知。为此路铭亦还奚落了我好一阵子,说我只知道嘴上说爱祖国爱人民,结果连祖国都没了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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