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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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舞-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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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星期五的下午,太阳从云层里挣扎着把光芒种进四中和那片死寂的坟地。

春歌把全部的零花钱用来买了一双球鞋。当他穿着新鞋子走过篮球场的时候,几个女生的眼光飘向了他。这让他升起一种”原来我也很帅”的想法。然而,当廉康从后边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他为刚才的以为感到了莫名的伤心。那些女孩的目光只不过是投在他身后的廉康身上而已啊。

“怎么?打球。”廉康把球从春哥手里拿过去,对着篮筐投出去,球旋转着,轻巧地落入框中。

“嗯,我都不怎么会打,正好有时间就来练练。”春哥来到篮脚下,把球捡起来,在地上狠狠地拍了几下。

阳光从灰尘的缝隙里来回穿梭,最后照在春哥新买的球鞋上。

“要不我教你,反正也当是一种学习。”廉康转过身,阳光在他脸上留下清晰的轮廓。

“好是好,可是你不嫌弃我打得烂么?”

“怎么会?大家都是学习,就当是一种切磋吧。”

“那来吧。”春哥把鞋带系紧,埋头的时候狠狠地咬了咬牙。

篮球在廉康手里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左右切换的那些刹间就像有一个精灵在跳舞。春哥把所有的力气用来死守,最后还是不敌廉康的左右进攻。

当云朵在地平线的最后一瞥里落幕的时候,春哥已经趴在了地上,廉康坐在一边,不停地喘着气。

“你知道吗?你很有篮球天赋。”廉康吸了一口气,那些稀薄的气体在胸膛里不断地翻涌。

“什么?天赋?打球也讲这玩意?”春哥笑起来,像天边的云。

“嗯,就拿你的死守来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篮球跟你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感情,不过现在的你还未发掘出来。”廉康站起来,拍拍灰尘。

“我先走了,你自己要多加练习,有空的话就叫我,很乐意和你一起打。也很乐意和你成为朋友。”

“朋友,我们现在不是吗?春哥看着他。有种苦涩的感觉想要溢出胸口。

“算是吧。”连康拿起衣服,头也不回。

算是,什么样的朋友关系叫做”算是”呢?春歌理理吹乱的头发,好想长了一些。开始挡住眼睛了。

教学楼的灯光把球场的阴影驱散,留下光秃秃的篮板和球架,像一具具骷髅立在操场上。

坟地那边大声大声的鸟叫传来,像九幽的暗涌,翻云覆雨般侵袭着耳膜。

春哥把篮球带回教室,老班不在,显树和小梦聊得很欢。啊群拿一本书挡住光线,头埋在桌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显树回过头,看了看春哥,眼睛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散过,小梦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他才转过身。

这个家伙,还真想泡人家啊?

春哥起身,把显树的烟和火机带着出了教室。

坟地里冷冷清清,鬼也懒得出没,几只晚叫的虫子也叫的累了,有气无力低吼几声。杂草把光斑埋在地底,根部的露水疯狂地聚集,然后大颗大颗滴落下来。月光突然渗透进来,把所有的氤氲包揽起来。

点一支烟,烟头染过的痕迹四散纷飞,像夜里的蝴蝶。烟火明灭着一闪一闪,像夏日的萤火虫,可惜,这该死的秋,早已把萤火虫赶回了老家。

起风了,狗尾巴草飞扬起来,落下一身的草屑。

“还真是个怪人,大半夜的跑到这儿抽烟。”有声音贴着地面顺着风轻轻荡过来。

春哥回过头,月光下啊群把手插在兜里,慢悠悠走过来。

“你怎么会来?”春哥有些意外。

“反正老班不在,看你出来就跟来了。”

“我也是无聊而已,吹吹风,感觉会好些。”春哥抬起头,一脸的陶醉。

有些心事始终纠结着呐喊着想要破体而出,只是破裂的洞永远修复不了。所以另可把所有埋在心里翻不了身,也不要让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永久的疤。

“有心事?”啊群坐下来,大片大片的露水湿了她的裤脚。

“没了,只是觉得很无聊,很多的时间等着被挥霍。有时候一觉醒来,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有时候刚躺下,天就亮了。生活太苍白,反反复复上演着不变的剧情。”春哥扯一根茅草捏在手里,有些失落。

“呵呵,没看出来你很哲学哦。”啊群笑道。

“你是不是想恋爱了?”啊群突然有点认真,脸上全是一本正经。

“恋你个大头鬼,想哥们堂堂七尺男儿玉树凌风潇洒倜傥,会把青春浪费在这个所谓的爱情上面?顶多就意思一下。”春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感觉像在宣读一本永恒的经。

“老实说,你在我心中高大的光辉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了。”啊群在旁边说着,像个基督教徒。

“天啦,来个雷吧,带走这个可恶的女人。”春歌指着天大叫。

轰隆隆,春哥的手指还没放下来,天边就越过一道闪电,巨大的黑色光芒一下子把坟地照亮,那些土堆,那些墓碑,那些鸟,那些行尸走肉,那些人。都在光芒里无所遁形。

“你个乌鸦嘴,看吧,还真要下雨了。”啊群抱怨道。

“这样都行,天啦,天使大妈满天神佛行行好,让我买彩票中个五百万吧。”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回去了啦。”啊群拉扯着春歌,一路走去。

脚下的露水,张开的嘴,把光一缕一缕吸走。

然后是墨一般的黑。

3

黑暗把所有关于离开的情景锁在一扇门里。

钥匙生满铁锈爬满蛀虫。

隔着一道可以看见你们来来往往的窗,却抓不住你的衣角。

孤单大肆铺开,寻求可以停泊的岸。

眼睑里的焦距把你缩短,带心里。

睫毛开始枯萎,从根源开始落。

头顶下起雪,什么时候那里已经是冬天?

屋檐低低的,像趴在身体里的痛。

堆满灰尘的角落可以是我最后的墓地。

是谁开始唱起挽歌?像沦落处的哀悼。

睁开眼,是醉过去的长街和不夜的灯红酒绿。

喝一杯吧,以后就不用醒来。

走到了结尾却看不到是谁在导演这一出戏。

有根线断了吗?

为什么找寻的人没有消息?

积累的痛该爆发了,为最后的你我送葬。

身体僵硬着,连头发都硬成了扎手的刺。

呼出最后一口气,把你的残留赶走。

天也就亮了。

 第二回∶4至5

4

大军把行李放在春哥的门前,叼着烟,像足了古惑仔。

春哥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个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来这样晚?都上学那么久了唉。”春哥掏出钥匙去开门。

“耍哦,耍够了才来啊,反正呢他们都不管我。”大军把烟头弹飞,火星泛着妖艳的光坠入地面。

“手续搞定没有?威哥那里你说清楚没?”

“都ok了,他才不管那么多,有钱就行。”大军进了屋坐在沙发上。

“也不全是这样了,你还不了解他,有时候他还是不错的。”春哥把东西搬进屋子,有些气喘吁吁。

“管他呢,反正人已经来了,先这么着吧。”

“也是,哦对了,你暂时住我隔壁吧,那房间空着的,知道你要来,我已经跟那个欠揍的房东说了,一个月六十块,采光还好。”春哥把钥匙递给他。

“谢了,最近还好吗?有什么新鲜事发生没?”大军走到隔壁开了门,又走回来。

“没什么,不过我在学打球,有空你也来试试。”

“打球么?你知道我一直都是高手来着。”大军把手一挥,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

“得了吧你,给你一块抹布,打扫房间去吧。”春歌大笑,把桌埠成两半,一半给了大军。

“唉,你不厚道哦,不知道帮帮忙?好歹咱们也是干兄弟,一起出过生入过死,你就忍心我一个人干到精疲力竭?”大军把抹布舞起来,像一面飘舞的旗。

“出生的时候,你在肚子里,我在我妈肚子里。再说了,入死这种事还有待考虑。我还不想和这个世界道别。”春哥往一躺,清闲的样子让大军忍不住想掐死他。”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春哥不忘在火上加一点小油。

然后闭上眼,打起饨儿。

“不够义气。”大军只好找个桶打来水,自己打扫卫生。

梦一下子被驱散,像四处纷飞的鸟,在零点一秒的时间里消失殆尽。

春歌遥遥酸痛的脖子。看见大军那张欠扁的脸。不对,这家伙笑得很献媚。靠。他尽然把水龙头搞破了,整个楼道被淹没,有几只爬虫在上面挣扎,很快又被另一波水浪打沉。

“你在搞什么啊?”春哥踮起脚尖,踏浪而过,走的大军那边。

“我也不晓得啊,我只是稍微大了一点力,那个开关就坏了啊,然后水就出来啦。”大军一副委屈的样子。

“magod。,你不知道把总闸关起来吗?”春哥快要暴走。

“sorry;我忘了。”大军不敢看春哥的眼神,一溜烟爬到卫生间关上了总闸。

春哥把手握的紧紧的,像只发怒的公鸡。一起一伏的胸腔里有团气在上升,冲击着单薄的喉咙。

“啊……”声音像一把刀,割断了气流。

“哥,哥,我错了,都错掉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吧。”大军跑过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小说上学了这样的词。

春歌把丹田的气来回压缩,勉强把怒火控制住,然后他又踮起脚尖,踏浪而回。空气里他的声音内力十足:把地拖干净。

大军哭着一张脸,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然后极不情愿地拿着拖把,在地上鬼画符起来。

春歌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大军也基本上完工了。不过他的造型实在是有意思,一身衣服可以和他手里的拖把相媲美。

“走吧,吃饭去,晚上还要进班。”春哥看着他,想笑又不能笑。

“哦,要得。”大军把拖把一扔就准备下楼。

“拜托,你不是打算就这样出门吧?很脏唉。”

“呵呵,大意大意,马上就换。”大军进屋倒腾起来,速度那叫一个快,三分钟不到,一身休闲的他就靠在了门边,用手摸摸头发,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走了。臭什么美?”春哥抬起脚在他上就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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