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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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兮-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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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让人感觉这种规律性重复会枯燥单调是因为,从头到尾,它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逐着另一个声部直到最后,在最后一个小节里,它们会融合在一起,永不分离,如此缠绵至极的音乐,会让人陶醉,因为它像极了两个人的生死相随。
而能弹出这样一首令人陶醉的《卡农》,除了下苦功之外,感情也很重要。

而偏偏,《卡农》就是田止凡生前最喜欢的曲子。
樊梨纱居然弹出了那种缠绵悱恻的感觉,这让他如何不懊恼,如何不难过?
凌池真他妈的说得对极了,他就是狗屁地在那装逼,他田瑞希狂妄了一辈子却败在一个女人手上,而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爱他。
盯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田瑞希沉痛地笑了一下:“樊梨纱,我该拿你怎么办?”

呆在洗手间外面的樊梨纱只听得到里头的水声,心里不安极了。原本她并不打算上去弹琴的,一来她没把握弹得好,二来她老早就没了当年为了取悦田止凡而日练夜练的苦逼心情,但是想到往后也许会他可能会被同行取笑娶了一个不会音乐的老婆,污染了他们田家纯洁的音乐之星的血液时,热血就覆盖了理性,不假思索就上去了。她樊梨纱向来胆小,很少会做这么热血的事,可是这坑爹的热血却惹恼了他啊,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樊梨纱急得一直在咬指甲,咬到第三只的时候,田瑞希终于出来了。见到她站在门外,仍滴着水的脸分明有着错愕的表情,他戴上眼镜:“你在等我?”
她咬了咬唇:“是啊,你没事吧?”
田瑞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们回去吧。”
“嗯——好。”

樊梨纱跟在他身后,很自然地想要挽住他的手,却在瞧见他两手都插在裤带的时候愣在了原地,心里被一阵难过和苦涩淹没。
“怎么了?”见她没跟上来,田瑞希停住脚步转头看她。
“没什么,来了。”她急匆匆地跟上去,走在他身侧,不敢去碰他的手。

樊梨纱你这傻逼,这会自作自受了吧!

'正文  帕特二五'
一连几天,樊梨纱和田瑞希都相当的相敬如冰,她一旦有把话题转向那晚苗头马上就会被他给扼杀在摇篮中。于是她很苦逼地想,也许回国就没事了,他还说要拜见岳父岳母呢。
然而回国神马的,原来才是最蛋疼的事。
原定一起回国的那天早上,田瑞希开车送她去机场,办完登记手续后把机票递给她让她自己保管好。当时樊梨纱还很得瑟自己可以坐窗边看飞机翅膀扑腾,谁知道他只把她送进了安检,甩下一句“我有事飞美国一趟”就扔下她华丽丽地走了!
他就这样再次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樊梨纱在床上翻来覆去和手机屏幕互瞪,却怎么也没瞪出个结果。她叹了一口气,把可怜的小手机摔在一边,转而和无辜的天花板互瞪,依旧没瞪出什么解决办法来。
装可怜讨饶?——太傻逼了。
彪悍爆菊花?——太装逼了。
厚脸皮哄他?——太苦逼了。

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他音信全无,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在美国人间蒸发,可是她又真的很想他。以往不觉得分开是那么难受,如今异地再加上冷战,让她倍感长夜漫漫无聊寂寞啊。
那不说那晚的事,不装可怜、不装彪悍也不厚脸皮,单纯地和他说“想你”应该不怕吧?
这样想着,樊梨纱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噼哩叭啦地输了“老公,想你”几个字,想想又觉得有点特么矫情,刚想删掉“老公”两个字就被樊母一个虎啸吓得手指一抖——按了发送键。

这下苦逼了……樊梨纱泪流满面地打开房门:“妈,你刚吼什么?”
樊母半低头,一双犀利的鹰眼在老花镜的上方直勾勾地盯着她:“有人找你。”
她看了看在沙发上坐着的圆滚滚小女人,一时反应不来:“你是?”
她甜甜一笑:“我是田羽啊。”

樊梨纱完全没想到天山童姥会生出这样一个不精致的女儿,瞬间就震惊了。其实田羽样子长得很标致,就是看起来相当的有爱,浑身软绵绵像棉花糖,又像那种一看上去就想抱回家的洋娃娃,让樊梨纱口水直下三千尺。
她和田瑞希长得一点都不像,但很显然,田瑞希继承的是田父的音乐天赋,而她继承的则是天山童姥的设计才能,建筑和服装设计双修,如今在国际上享有相当的知名度。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樊梨纱八卦的是田羽和肖立的关系——因为当田羽看到她以前画肖立的稿子之后两眼发光的状态,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赤。裸裸的饥渴。而洋妞性格的田羽也毫不忌讳:“我是很喜欢阿立的身体啊,可是除了画画,他很少让我碰的。”
这句话田瑞希估计听到要喷血,一个老婆、一个妹妹,居然都有画裸男的怪癖好,真让人吃不消。

樊梨纱靠过去,语气暧昧:“那小姑,你和阿立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只是几番对话,她就知晓自己小姑单纯得很可爱,如果肖立不抓紧把她娶回家,估计想把她扑倒的男人可以从这里一直排到埃菲尔铁塔去。
田羽闻言脸色一燥,随后很认真地摇摇头:“阿立不会喜欢我的,他有很喜欢的人。”
“咦?”樊梨纱想起他相亲时偶尔露出的落寞神情,才恍悟这两个时常腻在一起的人原来不可能啊,怎么这么像她当时和田止凡的情况?
“那你怎么想?一直在他身边?”
“我也不知道啊,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田羽开怀一笑,“我不在意这些,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樊梨纱不禁要佩服她广阔的心胸和纯洁的灵魂,转念一想,或许她晓得怎样解决自己和田瑞希的困境?
听完她详细说完冷战的始末,田羽噗哧笑出声来,樊梨纱皱眉不解:“笑什么?”
“哥哥在吃醋,真少见,不过嫂子你真厉害,哥哥这样坏脾气的人你也管得住。”
樊梨纱抽搐了:这叫管得住么?她被管住还差不多。

田羽仍然笑得合不拢嘴:“哥哥他从小脾气就不是很好,他比我大很多,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活在他和爸爸互相摔琴谱的日子里。一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哥哥就会离家出走,然后一段时间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回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是无可否认,哥哥真的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也可以学得很好,只要是他决定要做的事,从来都没有做不到的。虽然他在国际上并不出名,但是在音乐界内他是被称为神迹钢琴师,就是因为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所以说,艺术家都是怪咖奇葩?
樊梨纱头顶一阵瀑布汗,没想到离家出走是田老师从小就喜欢玩的把戏,真是让人蛋疼的可怕习惯,如果以后她怀孕和他吵架,他会不会又撇下她离家出走连她破羊水也不顾?

见她一脸苦逼的表情,田羽又问:“怎么了?”
“没什么。”樊梨纱讪讪的笑,她只是觉得自己的未来似乎不是一般的悲催。
田羽却很认真:“我觉得哥哥对嫂子你已经很好了,他以前的女朋友几乎从来没介绍过给我认识,你是第一个。这样闪电结婚的,你绝对是空前绝后。而且他是那种很闷骚的人,自己把情绪解决完了自然会找你的,你们要互相迁就才成啊。”
闷骚?闷骚条毛线啊,他分明就风骚到九条街之外都闻到他那股骚劲儿了。

“你会不会怪哥哥隐婚的事啊?”见她不说话,田羽又好奇地问。
樊梨纱自然是摇头:“不会,这一部分也是我提出来的,我还没毕业,这么快公开不好。”
“那也对啊,不过也许哥哥是在保护你,毕竟妈妈如果知道你们这样闪婚说不定会被气到爆血管。”田羽抿嘴偷笑,“你也别急,妈妈其实很好相处的,只要给点时间她接受就好。”
田羽说了很多关于小时候的事,居然让一直压在樊梨纱心头的烦闷统统赶走了。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肖立那么喜欢和她在一起,因为田羽天生有种让人舒服的魔力,相当的治愈啊。
送走了她之后,樊梨纱突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既然她都已经嫁给田瑞希了,就应该包容他的一切,并且让自己尽量去适应她。田羽说得对,感情这事就是要互相迁就的,否则只会两败俱伤。她打定主意,毕业设计完成了以后,她要把关于田止凡的所有一切全部忘掉——年少的轻狂,就让它死在记忆里,一直到它完全被忘却。

她又拿出手机,看见新收到的那条短信心里头顿时温暖起来。
我也很想你,亲爱的老婆。
矮油,这为人。妻的飘飘欲仙和满心甜蜜满足的感觉是神马?

田瑞希接到樊梨纱那条短信的时候,心神分明被震慑了一下,忽然就觉得这连日来的烦闷似乎随着她那能想象得出的好听嗓音而慢慢消散。看着摊在桌上等待被完成的乐谱,他笑了。手指打出一句“我也想你,老婆”,想想又在“想”字前加了个“很”加重语气,正要按发送,又觉不妥,在“老婆”前面加上了“亲爱的”之后才满意地把短信发了出去。
等他把曲子写完之后,他就可以心满意足地去找他的亲亲老婆了。一想到她那惊喜的可爱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想着想着,又难以抑制地取出自己的钱包,一打开,穿着白色羽绒服带着同色毛线帽子的樊梨纱就朝他灿烂地笑着,身后绚烂美丽的灯饰顿时沦为被忽略的背景。
他把照片贴在唇上——天知道,他到底有多想念她,舍不得和她分开,哪怕只有一秒。

可是,在大阪那晚的事很快就被传开,甚至还惊动了田父田母。田父对于他的感情事一向随意,但天山童姥显然就不淡定了——她的亲亲儿子有了女朋友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知道?于是她放下设计室的工作风风火火地从法国搭飞机到美国,当面向儿子求证。
“你有女朋友了?”田母甩下名牌包包,劈头就问。
田瑞希微愣,半晌才“嗯”了一声,“你见过的。”
“谁?”田母修得精致的眉毛微微挑起来,“不要告诉我是在Les Ombres那只小鸭子?”
“嗯——她不是小鸭子,她叫樊梨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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