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沉的声线犹如琴音般好听,这一句诗更念得樊梨纱眼眶发红,忍不住嗔道:“真会装。”
“真想就这样抱着你,一直站下去——”
他话没说完,就被人凉凉地打断:“一直站下去,不用吃饭了?”
转头一看,凌池好整以暇地抱着臂站在门边,脸上是竭力憋笑的神情:“唉,我真不是有心打扰你们,可是肚子唱空城计,还没到天涯海角,我就肠枯肚烂了。”
樊梨纱的脸顿时爆红,而厚脸皮如田老师,只是淡淡笑道:“是吗?感情是Candice的亲戚没喂饱你?”
凌池的脸马上就黑了,甩下一句“爱吃不吃”就转身走人。樊梨纱听不懂,拉了拉田瑞希的衣袖:“你说什么?”
“我以为你比我清楚。”他牵着她的手,长眸被夕照映得熠熠发亮,“女人家的事,男人通常都很无可奈何啊。”
亲戚?女人家的事?
恍悟过来的樊梨纱顿时捧腹大笑——田老师你真不厚道啊。
晚餐是在民宿里吃的,Arthu准备了上好的海鲜给他们煮了大餐,还用自己种的新鲜蔬果伴着芝士做成开胃沙拉,再配上当地优质葡萄酒,凉风习习下,这顿饭吃得意犹未尽。
这几年,樊梨纱在这个美食之都确实是尝了不少法国菜,但这种清新的田园菜肴还是第一次吃到。田瑞希一边提醒她慢点吃一边给她盘子里添菜,脸上的笑容分外愉悦,两颗小虎牙不怀好意地招摇着,让樊梨纱有种被喂得像猪的错觉。
由于地中海的阳光充足,这里出产的葡萄酒酒精浓度较法国北部的要高出两三度,饶是常喝的Lucas也有点微醺,更别提不胜酒力的樊梨纱和Candice了。一直很少说话的Enzo脸上酡红的姿态煞是诱人,两个半醉的女人趁机调戏,凌池对她们两个醉酒之后的互相摧残相当记忆犹新,于是和田瑞希打了个眼色,趁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前各自把自己的女人扛回房间。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樊梨纱和Candice,喝酒前已经不守规矩的人,怎们能期待他们醉酒后可以安分呢?
正当他们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隔壁房里传来一声尖叫,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速度裹了浴巾就冲进Lucas的房间,只见浴室的门“砰”一声关了起来,樊梨纱和Candice两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指着浴室一时说不出话来。
“发生什么事了?”田瑞希伸手抹去脸上的水,语气不善。
“Candice,怎么回事?”凌池也抱臂看着自己女人。
静默了好半晌,浴室的门再一次打开,走出来的人顶着一头半湿的金发,脸上异常的酡红。头发还是初见时的短发,眼睛还是好看的天蓝,只是身上的衬衫西裤已经换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隐约透出曲线的浅米色排扣睡裙——尼玛啊,你确定是睡裙没错?
“怎么了?我听到叫声——”Lucas匆匆跑上楼,见到自己房里的阵势,一时无语。
——与此同时,房里的四个人同时大喊一声:“卧槽啊,Enzo是个女的!”
正如樊梨纱和Candice亲眼目睹的,Enzo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是Lucas在工作上认识的伙伴,也是他的新情人。只是Enzo长得偏正太,于是从小就做男模特,连平日里也习惯做男性装扮,因而会造成不好误会。
如果不是她们两个色心起去偷窥Lucas和Enzo两个人,也不会发现这件事,只以为Lucas是放弃樊梨纱重投GAY友的怀抱。
把各自的女人领回房间之后,田瑞希和凌池总算可以把刚刚洗到一半的澡给安心洗完。樊梨纱睡在床上,脑袋还因酒气而昏昏沉沉。阳台木门大开,吹进来的风带着清新的薰衣草香气。晚风虽凉,却吹不散她的热气。热得难受,索性直接脱掉裙子,换上田瑞希的大T恤,伏倒在床上。
田瑞希洗完澡出来,看到她两条光溜溜的长腿,忍不住快步走过去伸手抽了她屁股两下。
“哎呀,你干嘛打我啊?”睁着一双醉眼,樊梨纱翻身捂住小屁屁,“偷袭不厚道哦!”
“那你说,你刚刚去Lucas房里干什么?”他拉来一张藤椅坐在她面前,微眯着眼一副审讯的姿势。
“好奇啊,他们两个住一个房间耶,”她乖乖地坐好,脸上却是陶醉的神情,“我和Candice研究他们两个谁是攻谁是守,一直没有定论啊,所以去看了。月黑风高神马的,最适合做床上运动了。”
“所以——你就那么想看男人的裸体?”田瑞希眸中波涛翻滚,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嗯?”
“咦?”樊梨纱这才注意到他只穿了一件浴袍,半掩着的胸膛肌肉分明,这具令人血脉喷张的身体——神啊,她肿么觉得脸上越来越烫?
“纱纱,看我的还不够么?”他一边说,一边扯开浴袍的领子。
樊梨纱咽了一下口水:“田老师,您老淡定点啊。”
田瑞希勾唇一笑,长眸邪气顿显:“纱纱,我还很年轻,不需要淡定。”
一段时间之后,樊梨纱气喘吁吁地趴在田瑞希的胸口:“田老师,其实你分明就和凌池YY过Lucas和Enzo两个!”
“我没有。”田瑞希撇撇嘴,眼里闪过不自然。见她瞅着自己偷笑的模样,他叹了口气,“好吧,是觉得他们有一点JQ。”
樊梨纱眨眨眼睛:“JQ是什么意思?交情还是□?”
某人认真地思量半晌:“……不是基情吗?”
“卧槽啊,田老师你真是重口味啊!原来你比我还腐啊!!!”
“……”某人脸黑了。
“啧啧,没想到田老师你还好这一口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看耽美漫画一起看GV了……”某人尤未有所觉。
“纱纱,看来你还很精神是吧?”某人翻身压在老婆身上,“那我们继续吧。”
“不要啊……”
漫山遍野的薰衣草被晚风吹得左摇右晃,摇着脑袋附和着某人——不好意思,抗议无效。
'正文 帕特三四'
第二天一早,Lucas带Enzo回家,凌池和Candice也很识趣地自己找节目,于是三对璧人决定分道扬镳。
没有了其余四人的干扰,田瑞希和樊梨纱闲散地手拉手在田间小路行走,对视间皆是浓情蜜意。他们并没有特地去参观古罗马时代的景点,而是走到哪看到哪,因而无论是小路拐角突现的向日葵田,还是穿过小巷入目皆是的火红罂粟花,都让他们打心底里喜欢。
其实也不是普罗旺斯真的有多美,而是站在身边的是自己心念的人,走到那里都是美好的风景。
樊梨纱过得太安逸,一时忘记了自己答应过考试一结束就马上赶下期的插画,直到编辑开始催魂夺命call才急急忙忙要田瑞希驱车回巴黎,蜜月也因此提前结束。田瑞希并没有太大意见,因为昨天他就接到田母的电话说田父已经准备好从美国过来巴黎,预备和樊梨纱见面。
樊梨纱一听到这个消息,心情顿时紧张起来。田瑞希体贴地替她安排好,说等到她忙完了插画的事情再另作打算。但某人显然并不领情,在她心里,迟早都要见面,早见和晚见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继续紧张多几天而已。》《
说来奇怪,这次樊梨纱的插画很快就完成,同时编辑也很满意没有退稿,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田母已经帮她办好工作证明,她也就不用被当成黑户赶回中国了。但这也意味着——樊梨纱和田父田母正式会面相处的日子即将来临。
田瑞希心疼她思乡情深,特地回国把樊父樊母从国内接到巴黎。见到父母的一瞬间,樊梨纱不知是太委屈还是太想念,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那场面让田瑞希和樊父樊母同时有掩面离去的冲动。
樊梨纱自然是对父母隐瞒自己和田瑞希同居的事,因而Candice很不情愿地搬回公寓和她“同住”。三年来,樊父是第一次来巴黎探望女儿,对她的住宿和学校都相当满意,唯独一件事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田先生,你说你比纱纱要大九岁?”樊父的眼镜闪过一丝寒光,直勾勾地盯着对坐的田瑞希。
听到他把“瑞希”换成“田先生”,坐在彼此对面的樊梨纱和樊母同时捏了一把冷汗,田瑞希显然很淡定,回以微笑:“是的,我妈说,男人大一点比较会照顾老婆。”
“这么说来,田先生是很听令堂的话了?”樊父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两手搭在扶手,眼神却没离开过田瑞希的身上。
后者很诚实地点头:“但叔叔请放心,在纱纱和我母亲的婆媳问题上,我会公平处理。”
樊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得好听——况且,我也没大你多少,叫叔叔未免太抬举我了。”
“噗”一声,樊母很不厚道地一口红茶喷了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樊梨纱抿紧唇给母亲递上纸巾,肩膀微抖也泄漏了笑意。樊父扫了她们一眼不以为意,田瑞希笑意更甚,礼貌回答:“如果叔叔不介意,我也可以喊您樊大哥。”
樊母忍不住了,提起手肘捅捅丈夫的腰间,低声在他耳边说:“你别闹了,女儿的姻缘要紧。”
这话可激起了樊父的怒火,老学究马上板起脸:“这算什么闹?这是纱纱的终身大事,怎么可以轻率?嫁一个比她大的丈夫我无所谓,可是也不能大这么多啊!三六岁我也可以接受,九岁就不行了。要有什么事,你说纱纱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那该怎么办?”
樊母也怒了,两手叉起腰,眼睛圆瞪,声音马上拔高了一个调:“你这是哪门子的岳父?哪有咒自己女婿早死的?你恨不得自己女儿守寡是不是?”
见到妻子动怒,樊父的气焰微微灭了点,但还是挺直腰杆,“我这是为纱纱着想,我都还没说你呢,不晓得人家实际状况就给自己女儿相亲,这下好了,看你怎么收场!”
“收什么场?当然是大团圆结局——我们纱纱是嫁给瑞希,嫁定了!你不让她嫁?”樊母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让的话,我就和你离婚!”
樊父两眼瞪了瞪,顿时哑口无言。再看向田瑞希的时候,显然没了伊始的气势。樊母得意洋洋地给女婿打了一记眼色,又对丈夫吐了吐舌头,有些许耀武扬威的意味。
樊梨纱看着不忍,“爸爸……”
“纱纱,你可一定要幸福啊。”樊父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