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叫他斯内普,可是看过哈7的书之后,她开始叫他西佛勒斯,仿佛这样的称呼更加亲切些。当影片放映到西佛勒斯对哈利说“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你妈妈”的时候,她毫无预警地哭了。
田瑞希自然是莫名其妙,他本来就是陪她来看的,也没打算把它看透彻。但她这一哭,却让他慌了手脚。后面的一整大段回忆,樊梨纱都哭得近乎抽搐。也许只有深深了解哈利波特这套书的人,才会了解西佛勒斯的悲情,才会在他回忆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哭。
“看到西佛勒斯,我才觉得原来爱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事。”
完场的时候,樊梨纱坐在位子上不愿动。旁边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一个接一个的影子投在黑色的大屏幕上,结尾的字幕还在播映着,整个放映厅回荡着《海德薇之歌》的旋律。
走到电影院外的时候,已经夜深,街上的人寥寥无几,马路旁边有很多空的出租车等着客人。樊梨纱抱着田瑞希的胳膊,跟着他走却没说话。
十年光阴,她所有的少女情怀,都在这一夜,全部完结了。
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怎样形容。
盛夏的夜晚,被台风雨冲淡了暑气,带着一丝丝难得的清凉,却显得有些萧条的意味。
她在他手臂上蹭了蹭,突然问道:“如果你是西佛勒斯,你会像他一样爱莉莉一辈子吗?”
“不会。”田瑞希答得斩钉截铁,快得让樊梨纱微微愣住。
“——因为那样无法拥有你,那才是我最痛苦的事。”
樊梨纱低头没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瞥见近旁一对情侣在亲吻,她笑道:“你看那男的,好像在耍流氓。”
田瑞希微微一笑,靠在她耳边:“那我也来耍一下。”
“嗯?”她瞪大眼。
“嗨,流氓。”
樊梨纱顿时一口血默默地喷出,可是瞧见他眉眼带笑的姿态,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温柔的轮廓,心里的空洞蓦地被一种不知名的温馨填满。
以后,无论多少个十年,他还是会在她身边,陪她度过青年、中年、老年,直到两人垂垂老去与世诀别。
而过去的日子,终将只会成为纪念。
于是她释怀了,把头埋进他宽厚的胸膛,轻轻地笑了。
田瑞希抱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复杂。虽然没看过原著,但他还是看懂了这部戏,看到邓布利多和西佛勒斯对话的时候,他猛然想起了田止凡——那个爱了她一辈子,却又无法拥有她的人。
也许莉莉爱过西佛勒斯,可是他不知道;正如樊梨纱爱过田止凡,可是他不知道。
而他和他,都太胆小,没有说出口。
于是,她另有爱人,而他孑然一身,彼此错过一辈子。
原来爱着,竟也会是痛苦的事。
“你到现在还爱着她?”
“——永远。”
'正文 帕特三六'
樊梨纱第一天上班是田瑞希亲自送去的,因为她搞不清田母给的地址到底在哪。巴黎的大街小巷四通八达、数不胜数,各种奇怪的名字比比皆是。
好不容易找对了门牌号,她抬头一瞧那古旧的建筑,脑袋里登时抽了一下。她不信邪,打了田母的电话:“阿姨,我在你给的地址楼下,怎么找你啊?”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是Vanessa啊?你上七楼找Maria,她是仓库的负责人,我已经把你交给她负责。她是你上司,以后没事别再打我电话了。”
“啊?仓库?”樊梨纱呆愣着还想问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她看着田瑞希欲哭无泪:“你妈让我守仓库啊。”
他抿嘴一笑:“女孩子别说那么多粗话。”
樊梨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车门,哆嗦着两条腿下了车。
“那我先走了,晚上我来接你。”田瑞希心情似乎很愉快,眉开眼笑的把包包递给她。
“嗯。”伸手接过再抬腕看表,樊梨纱也不和他蘑菇,转身就要走。没走两步,又被他叫了回头。
“怎么了?”
他很厚脸皮地指指自己的嘴唇:“GOODBYE KISS。”
许是他这动作太倜傥,樊梨纱还真跟他一样厚脸皮光天化日当街当巷地亲了上去,等他心满意足地开车离去,她才后知后觉——神马叫近墨者黑?田老师真他娘的喷墨机啊。
至于天山童姥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是一个月嘛,咬咬牙,就过了。
可是她的斗志昂扬在看见那条深木色楼梯之后被深深地打击了,尼玛啊这古董房子居然还没有电梯啊,更可恶的是,为了第一形象的良好,她今天穿的是窄裙套装啊有木有!高跟鞋啊有木有!
这坑爹的七楼啊,樊梨纱爬到顶的时候,真心觉得两条腿都要废掉了。迎接她的“TONE工作室”LED广告牌,差点闪瞎了她的狗眼。
站在柜台后面的Maria正在和手下职员核对库单,见到她微微皱起眉头,搁下单子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一脸打量的神色:“你好,请问你是?”
樊梨纱气还没顺过来,只能朝眼前高挑的黑人女子挤出笑脸:“我是Vanessa。”
Maria“哦”了一声,“那进来吧。”
她连忙跟上去,差点就撞上了玻璃门,柜台小姐很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寄人篱下,樊梨纱只好尴尬地笑笑,没摆什么脸色。Maria简单地给柜台小姐Julie介绍了一下,就领着她到处转了一圈算是熟悉环境,最后把她带到了另一扇玻璃门,玻璃门后竟是偌大的仓库。樊梨纱今天特地戴了隐形眼镜,因此可以看到仓库架上贴着的标签每一季每一系列都井然有序。
“我们工作室的产品是限量生产,因此仓库里的除了当季的货品,其他的只有货版,每一年清仓一次。而你的工作,就是整理春季的货版,清理出秋季货品存放的位置。”Maria拍拍门边的工作台,“这是你的位置,不过我相信你不会经常用到它。”
她又指了指工作台后面整面墙高的书架,“库存资料存放在那里,你做好整理之后就放在那里,我等一下让Claire带你熟悉工作,我现在还有会要开,就不和你多说了。”
樊梨纱抬头看看那密密麻麻的资料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好的,我明白。”
“TONE”工作室的库存部除了主任Maria、前台Julie之外,还有文员Ethel、Queena,而负责带她工作的Claire在整个部门里算是最好脾气和最有耐性的人了。樊梨纱的工作难度不算高,只是负责登记和整理,但可怜的是工作量相当大。可其他人总是想着法子来支使她做这做那,有时会让她去楼下拿快递,有时让她去买外卖,由于影印机就在仓库边上,因此影印资料又莫名其妙成了她的事。
Claire比她大几岁,是个白人,原本是负责樊梨纱现在的工作,但是现在怀孕了,只能交接工作。她告诉樊梨纱,部门里的人之所以把工作都推给她做是因为樊梨纱是个亚洲人,而且国籍还不在法国,因此受到排挤是很经常的事。
樊梨纱也晓得这是很现实的事,她在学校时因为是国际学校,各个国家的学生都有,因此排挤现象并不明显。但是一工作就不同了,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更何况,其实像她这样的留学生其实是来抢当地人饭碗的啊,而且不少人素质也不算高。就像她在G市的时候一样,看待外省来的人,只有鄙视,赞赏甚少。
“Vanessa,明天我休假,这叠资料你帮我给Maria啊。”Queena把一个文件夹甩到樊梨纱的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阵清甜的香水味。樊梨纱看着她曲线曼妙的背影,各种羡慕嫉妒恨,只能扶扶眼镜,低头努力工作。
除了第一天来上班穿得比较正式之外,这几天,她都恢复了平日的穿着,反正驻守仓库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大客户,更没那个闲情逸趣四处溜达,有时候这些穿这些衣服搬东西、找东西还更方便。果然,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职业套装、高跟鞋神马的都是浮云。
抬头看看钟,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心下一惊,赶紧把东西都扫进包包里,关了电脑和台灯就准备离开。Claire住得离这里最近,因此总是她最后才走,不然这项工作肯定又得成了樊梨纱的分内事了。和Claire打过招呼之后,樊梨纱就匆匆下了楼,看见田瑞希停在不远处的香槟色轿车相当显眼。
田瑞希看着她朝自己狂奔过来,心里莫名地涌动着一种欣喜和满足,但看到她微微消瘦的脸时,心脏又像被石头压了压,有些难受。
“晚餐想吃什么?”他靠过去替她扣好安全带,虽然她总是说要自己来,但他就是喜欢帮她。因为这个时候两人靠得很近,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气息,看到她微带羞赧的脸。他就是喜欢这样把她捧在手掌心里护着,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放在她面前,只要她开心地笑。
“我要吃日本料理,我要吃小黄瓜!”她很傲娇地开口,得瑟地笑着。
“好。”他最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单眼皮的大眼睛笑起来会眯成两条缝,弯弯的像天上的新月,洁白的脸像梨花一样美好动人,又生而带着一股纯真的孩子气。因此她说什么,他总会答应。
这几天下来,她累得全身上下都在痛,吃完饭回到家的时候几乎是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田瑞希帮她放好洗澡水,还把她大小姐脱好衣服放进浴缸里才回头给她拿衣服。樊梨纱伸出一只雪白雪白的腿,不怀好意地笑着看他:“小哥,给姐姐按按腿好么?”
原本她只是开玩笑逗逗他,没想到他还真的搬来小椅子坐在浴缸旁细心地帮她一边涂沐浴乳一边按摩酸疼的小腿。不知怎的,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按在她小腿上有种莫名的暧昧,樊梨纱不自在地别开脸,假装在玩泡泡,不敢看他。
谁知道真正不怀好意的反而是田瑞希。他按摩的手越按越上,最后两个人洗了一个闹腾的鸳鸯浴,从浴缸回到床上,樊梨纱不仅没放松,反而更精疲力尽了。她体会到,原来女人也会有精尽人亡的时刻啊。
她软软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任由他的手在她光洁的背后欲求不满地扫来扫去,最后忍无可忍才气若游丝地开口:“田老师,别来了,我累。”
他低头在她耳廓边上吹气:“纱纱,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原本应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