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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哩个去!折腾死老爷了!你说现在的姑娘怎么就那么多事!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我一穷学生,那儿那么多钱给她折腾!”高杆碰的一声闯进门,嘴里歪歪唧唧的说开了:“楚少,你说你女朋友有那么多名堂么!”
“怎么了,哪个姑娘提要求了,你不是刚分么!”楚云咧咧嘴看着高杆一脸颓废的靠在椅子上,他虽然游戏花丛,但有些原则上的问题把控的很好。追女生吗,钱要用,但不能滥用。
“新交的,搞艺术的,手不让牵嘴不让亲的,忒难搞!”高杆摇摇头,表示没想法:“现在女生太物质太现实!我这么一匹黑马她们没瞧出来么!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到底懂不懂!一下钩就想钓个金龟婿,做梦呢这是,哪那么多金龟啊,别钓个王八吧!”
“哈哈哈哈”楚云大笑着拍着腿:“说得有理,得!别理她们不就是了!再找个呗,总有个愿意和你裸婚的!”
“不说了,说了就来气!吃饭了么你们!都饿死老爷了!”高杆走到窗户边透了口气:“德叔呢!”
“他家里人来首都了,这几天估计都在外头。”德叔老家东北的,农村出身,老家来了亲戚说是来看看首都什么样的,所以前几天问楚云借了2千块做招待。楚云虽说家境不错,到底还是个学生,政策也没放那么开,这钱一出这几个月估计也得紧紧。
“走吧,我下午还有事。”裴慕杨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
“去哪儿吃?”楚云问。
“食堂吧,近一些。”
“哎楚大少!”高杆望着窗外发了半天楞后,突然一脸严肃的开口:“你知道一个叫“墨品”的展会么,听说门票要好几千一张…”
楚云奇怪的看了眼倚在窗台的高瘦身影:“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艺术了,听是听过,不过那是有钱人的圈子…不会吧…”楚云怔了怔:“你新女朋友要去参展?这么牛?”
“说什么呢,她一个学生哪有资格,她就想去看看那个画展。”高杆皱皱眉,烦躁的挥挥手:“哪儿那么多钱去!”
“我说,这才刚开始就这么高要求。你还是省省吧!”楚云斜了眼高杆,这家伙有没有脑子,这是把他当冲头呢。
高杆抓抓头,一脸苦相的跟在两人后面。
大学的生活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相对自由的,特别是越好的学校越自由,上课不点名,考试不划重点,你想安全毕业完全考自觉,想优秀各凭本事,即便你不上课,考试能过也算你毕业。但大多的学生还是会在临考的日子发愤图强,图书馆在那段时间总是能爆满,裴慕杨不喜人多,从来不在外复习,一向是借了书就走人,寝室里的德叔经常外出打工,楚云和高杆活动多到上课才见到人,寝室里有时比图书馆更安静。
大一临近尾声,各项考试都陆续而来,寝室楼里也开始进进出出的搬行礼,准备回去过这个悠长的暑假。寒假时他没有回去,学校里老师组织了几个课题,他自然在列,除了春节回去了三天,一整个月他都呆在首都的宿舍里,寂寞有时如影随形,特别是夜里的时候,那种种植在骨髓里的情潮能让他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他不知道遗情是不是同样想念他,可他疯了一样的思念,却无法回去面对。
只有这样的距离才是安全的,他对自己说。
暑假里系里的教授在国外有经济学的讲座,他自荐作为助理,陪着老教授一起去了一趟美国,在纽约呆了一个多月,回到首都后各项收尾报告让他无暇顾忌其他,原本两个月的漫长时间就这么一眨眼的过去,他想想,自己多久没见到那个梦里的女孩了?半年多了吧,电话他都吝啬给予,除了向奶奶报平安,没有主动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勇气听到那个风铃般的声音,怕自己一冲动就不顾一切的飞回去,回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甚至…想抱抱她。
大学的各个系开学的时间也不同,A大经管却是九月一准时开课,上午领了新增的几门书,下午3点以后就有第一堂,5点30结束。楚云高杆裴慕杨结伴着下了课,预备去哪里搓一顿,德叔一下课就跑的没影了,也不知道这厮在忙些什么,走出校门便看到大门口围堵着很多人,一圈圈的也不知道在看些么,裴慕杨和楚云没有凑热闹的习惯,两人避着人群走,高杆却兴致冲冲的拨开人群往里走,裴慕杨笑着往人群里看了一眼,随着高杆拨开的人群,那个被围在中间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一下就定住了身体,紧接着,怀疑、惊讶、激动逐渐掠过他的眼里,直到再也无法挪动脚步,眯着眼睛盯着远处人海里的影子。
“怎么了?”楚云有些纳闷裴慕杨突然停下的步子,他不认为这人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凑热闹,说着便朝人群里看望:“谁啊?”
裴慕杨顿了好一会,突然有些暴力的往前冲,挡在他身前的人东倒西歪的被他推开,直到一片清明。
楚云紧跟着他,跃过裴慕杨的肩膀望去,那是一个女孩,背对着他们坐在高高堆起的皮箱上,大大小小的箱子有四五个之多,最大的长宽都有两米,最过醒目的是皮箱上满满的都是令人晃眼的标志,那种昂贵的奢侈品,至少万元以上一个,本应该是放在橱窗里的展示品,如今却被随意的摆在水泥地上,女孩坐在最大的箱子上,双脚悬空,一晃一晃的踢着前面的小箱子,长发披肩,白衬衫上有些蕾丝的绣纹,精致漂亮,她低垂着眼,完全不在意自己正在大家眼神的包围下,仿佛那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另人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的事,她沉浸在自己的动作里,一下一下的像是能踢进所有人的心里。
遗情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转头望去,微笑,她跳下箱子朝裴慕杨跨进一步:“总算等到你了,你们学校好多门,我真怕错过你。”
裴慕杨一时有些回不了神,他避开遗情去拿箱子,只是有些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弯着腰捏着箱子上的手柄,有些不能动弹。
“走吧,先去吃饭,这里人怪多的。”楚云在周围扫了一圈,他有种当箭靶的感觉,不明白这个女孩怎么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如常的坐那么久。
楚云叫上高杆,向学校借了推车,将行李推到附近的小餐馆里。好不容易几人坐定。
“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给我?”裴慕杨问,他有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出现在他的学校的里,堂而皇之的坐在校门口等着他,如果没有遇见该怎么办,他摇摇头,有些嘲笑自己想的太多,他们遇到了,事实就是如此。
“我给你们宿舍打了电话,没人接,你的手机也没打通。”遗情撇撇嘴。
“为什么没人跟着?”
“有啊,不然我一个人哪有力气搬行李,我让他们都走了。”
“万一没遇到…”
遗情瞥了一眼裴慕杨,笑着说:“没有万一,我知道我们一定能遇到。”
有时裴慕杨觉得,他一定会死在这种直扑而来的勇敢里,终有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吃饭的间隙,他给老太太去了电话,了解事情的始末,遗情从高一开始便在首都的圣莎女子高中读书,老太太说了,首都有几处房子,让他选近的挑,司机佣人也都配好了,和学校也打过招呼,虽然是寄宿制的学校但遗情不一定要住在里面,都随她的愿,只是每周五下午及周六全天要跟着朗云学琴,这个不能由着她的脾气,老太太说,好好照顾她。
裴慕杨握着手机再外面发了一会楞,那一句好好照顾她的后面是他对奶奶沉重的诺言,几乎他要以为奶奶会忘记了,她是答应了不在追究这些,可是回过神来却只是哥哥的的照顾。他深深吸了口气后打了司机的电话,让他们过来搬行李。眼神瞥过一旁的小超市,想了想还是进去买几盒金装的巧克力,他想,女孩子们应该都喜欢甜的,至少她喜欢。
“去哪?”遗情看着裴慕杨动手开始往车上搬行李,随口问道。
“送你去学校。”
“不去你住的地方么?”
“我住在学校宿舍。”
“哦…”遗情楞了一下说:“那明天搬出来吧,不是有房子的么,我不爱住学校。”
裴慕杨看向窗外,没有说话,遗情没有听到回答,心里一阵慌张,可是她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握紧的双手靠在车门旁安静的坐着,一路两人就这么没有交流的进了圣莎,到了宿舍楼下,他在宿管那里登记了名字,查了寝室号码,就开始搬行李,遗情一把拦住他,双目炯炯。两人各握皮箱手柄的一角,一瞬间有些僵持不下。
“…已经很晚了,早点上去休息。”
“所以…你要把我丢给学校?”遗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不是把你丢给学校…这本身就是寄宿制的学校。”
“我不习惯住学校…”
“…久了就会习惯。”
遗情哽咽了一下:“裴慕杨…我是来找你的…”
“……我知道。”
遗情望着裴慕杨闪躲着不敢看她的眼睛,突然笑了,笑的有些难看,呵…她就知道他在躲她,躲的那么明显,寒暑假都不愿回来,所以她听奶奶的话来首都了,可是…遗情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心里一阵酸涩,一手打开他握在箱子上的手,顿时皮箱落地 ,重重的声音在夜里很是响亮,又像是同时敲在两人心上的响鼓,她用力的将箱子往自己的身侧一拉,双手握上箱子的把手,可是几次拿起又放下,四周安静的没一点声音,裴慕杨看着遗情拿手指在箱子上一下下的擦着什么,仿佛嫌弃一般,啪的一下抹去,再啪的一下抹去,黑夜里他看不清是什么,但是这个有些固执的动作让他渐渐猜到她想从箱子上抹去的是她的眼泪,为他流的眼泪…
爬上爬下的为她铺好床,整理好内务,挂上粉色的蚊帐,将她带来的羊绒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