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儿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节儿草- 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仿佛家里所有的人都聋了一般,袁晗的婆婆站在洗衣机旁头微微的、高傲的仰着,眼睛直直的盯着院墙外的一方天空,看都不看袁晗一眼,浩然像一只怕见猫的老鼠,低着头谁都不看。

袁晗把车子推出门便上了车,骑得飞快,逃也似地上了马路,出了村子。

走到村头路口,袁晗停下了车子。

这是个十字路,一条是袁晗刚顺着出来的,通向村里;一条通向镇里大姐家;另一条是袁晗回娘家的必经之路;还有一条通向城里。

袁晗一下子茫然起来,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去娘家?母亲那消瘦的脸庞,担忧的眼神她不能、不忍看到!

去大姐家?大姐当初就不同意自己的婚事,如今到了大姐面前还不是羞愧难当、无法抬头!

该去哪里?该去哪里?袁晗难为的哭了起来,天下这么大,她却想不出哪里有她容身的地方!

许姐!她脑子里一下闪出了许姐那圆圆的的娃娃脸,梳理得很整齐的齐耳剪发头。耳边仿佛听到了许姐那甜美柔和的细语。

许姐是袁晗的初中老师,当时教她的数学,许老师到袁晗的学校任教时刚刚师范毕业,只不过不过比袁晗大四岁,一袭浅粉色的宽松上衣,黑色的紧身长裤,长长的麻花独辫垂至腰际。

袁晗远远的望见她在学校绿绿的泡桐树下舒展开双臂,身子轻盈曼妙的转了个圈,打心眼里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年轻的老师。

许老师也是走进班级第一眼就被袁晗吸引住了,第一是因为袁晗长得乖巧可爱;第二是袁晗身上有一种淡淡的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忧伤。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袁晗写的一首名为《假如》的小诗让许老师十分赞赏。

可笑吧?许老师教的是代数,按道理老师喜欢的学生最起码应该喜欢她教的科目,可许老师偏偏喜欢对代数一点也不感冒的袁晗。把袁晗的《假如》在数学课上不但深情款款的朗读了几遍,还对那首诗大加赞赏。

这也许就是一个称职老师的标准:不站在自己的教学成绩这一狭隘的立场去喜欢或憎恶一个学生,而是去挖掘学生真正的才能。

许老师平常喜欢把袁晗带在身边,譬如晚上出去散步;星期天去登山;假期把袁晗带回家住上几天那更是必须的。两个人不仅是师生更是好姐妹,私下里许老师叫袁晗喊她许姐。

袁晗去外地上学后和许老师书信不断,每逢春节许老师的明信片总是比袁晗早一步寄到,没少让袁晗过意不去。

袁晗在家是父母的宝贝女儿,在学校一直是她许姐姐的宝贝妹妹。

“亲爱的许姐······”

“亲爱的晗妹······”

这是师生两个书信往来的称谓。

当年袁晗的高考成绩一出来,首先把好消息告诉了许姐。

“袁晗,你是最值得我们骄傲的一个学生!”

许姐的丈夫——当时和许姐一起分配过去,教袁晗外语的王老师喝醉了酒躺在沙发上自豪的说。

可惜袁晗没成为他们期待的大学生。

“许姐······”

袁晗一面想着和许姐之间的点点滴滴,一面骑着车子向城里赶去。她好想许姐,好想扑到她的怀里像从前一样和她倾诉自己所有的不快,任她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

 第44章 风吹过脸庞  泪水分外的冰凉

骑车子走到城里袁晗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在路上她碰见了浩然的远房姐姐,人家什么事都不清楚,她却带点示威性的冲人家扬了扬下巴,插身而过时有一种很爽的感觉。

“去你的小心翼翼的小媳妇。”她自己嘟噜着。

小城的清晨异常喧闹,尤其是经过菜市场时,小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被从笼子里拎出来的鸡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急着赶路却被堵在那里的车子拼命按的喇叭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充斥着袁晗的耳膜,让她有把自己陷进去的莫名的恐慌,她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些熙熙攘攘。

艰难的绕过一个个摊位,大大小小的车子,袁晗直接往许老师家赶去。

许老师打开门看见了袁晗兴奋地叫了起来:“呀,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哦,昨晚我还和你王老师念叨,这个袁晗一结婚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了,看看这一大早你就来了。”

袁晗没说话进了门,很多话好像不知从何说起,就算说了不知道又有什么作用。

“来坐下,咱们好好的聊聊,正好你王老师不在家。咱姐妹两个可以畅所欲言。”许老师拉着袁晗坐在沙发上,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她,其实看到袁晗时她就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袁晗很平静的和她的许姐姐讲了早上发生的事,在许老师面前她总是毫无压力,可以坦然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只是她没有讲过去发生的许许多多的是是非非。她不喜欢揭开伤口的感觉,很痛、很耻辱。

“看看你,结了婚了还像小孩子,夫妻间哪有不吵嘴的,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别扭,这样两口子会越来越生分的。”听了袁晗的话,许老师很不以为然。

“你不是我,怎么能体会到我心里的苦!”袁晗轻声说完便不再提吵架的事。

“好了,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想吃什么?我做给你。等一会儿我把浩然叫来好好的训训他。”

“许老师,不要叫他,我不想看见他。”袁晗就是这样,许姐是写信的时候叫的,来到许老师面前叫的还是老师。

“那怎么能行?你这样子出来他会担心的,咱们怎么也得告诉他一声。”

“许老师,如果你告诉他我就走!”袁晗站起来要走。

“好,好,好听你的,不告诉他行了吧?”

袁晗这才坐下,抬起头看见了许老师墙上挂着的万年历。白色的底,红色的花,配上绿绿的纤细的花枝、嫩叶,看起来素雅大方。上面还有两个字“晗雅”,袁晗清晰的记得许老师说:家里有表,本来不准备买,看见上面带了个‘晗’字,就买下了。

小的时候多么好啊!得到大家那么多的宠爱,没有一点的忧虑,如今所有的快乐都随着这段婚姻灰飞烟灭。只有流不完的眼泪沉积在心底,把一颗还带着幼稚的心浸泡的酸涩苦楚。

“浩然,袁晗在我家里,你不用担心,让她在我这里住两天消消气,我送她回去······”

袁晗一下子听到了许老师在卧室里压低声音说话,许老师的声音很低,可是屋子里的安静足以让袁晗听清了她说话的内容。

她在打电话给浩然,让他不要担心。

袁晗很难过,她只想和这一家人断绝一切联系,呆在一个可以让她喘口气的地方,可是她的许姐“出卖”了她。

拿起沙发上的外罩,她轻轻地打开虚掩的屋门,走下楼去。

浩然,她不要见!不见!一辈子都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的联系。

大街上,人来人往,似乎都很充实忙碌,显的袁晗越发的孤独;路两旁房屋林立,袁晗却找不到一个能让她蜷缩的小小角落。

风吹过脸庞,滑落的泪水分外冰凉。

 第45章 茫然走在大街 遇到过去的伴娘

有这样的新娘子吗?结婚当晚像个傻子一样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先给婆婆道歉,再给公爹赔不是,回到新房子却看到新郎在嚎啕大哭。

有这样的新娘子吗?新婚之夜,满腹的委屈无处可诉,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板砖上人事不省。

有这样的新娘子吗?结婚的第二天晚上,众目睽睽之下新郎的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在脸上。

有这样的新娘吗?蜜月一个月,除去上班挨了整整七次的拳打脚踢。

有这样的新娘吗?嫁衣未脱包揽了所有的家务那还要受尽婆婆的的刁难指责。

这是现代人的生活吗?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个童养媳一样的可怜角色?

这样的伤抹得平吗?这样的婚姻会快乐吗?

一切就像身上划过的一道大口子,经过缝合伤口也许会长住,可是那道疤什么时候看到都会想起受伤时的痛,什么时候看到都会觉得触目惊心。

走在大街,往事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的出现在袁晗的眼前,她在心里一遍遍的问。就这样吗?没有自我,没有原则的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吗?

大街上人来人往,袁晗漫无目的走着,她觉得很累想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在这个小城她想不起自己还有哪里可去。

“袁晗,怎么这么早就进城来了,有事吗?”背后有人喊她。

袁晗回过头,圆嘟嘟的胖脸,圆溜溜的眼睛,圆的可爱的嘴巴,是于虹。那个在婚礼过后一直陪着她,还帮她去要洗头水的伴娘。

“这家人什么东西?一盆子热水要了几遍也不肯给。”她的这句话犹如还在耳边,带给袁晗的不仅是心酸还有几分温暖。

“于虹······”袁晗还没说话,眼睛开始潮湿起来。

“走、走、走,大街上挺冷的,跟我回家,什么事咱回家说去。”于虹不由分说拉起袁晗就往家里走,她的家在吕祖庙后的一条小胡同里,没走多久就到了。

于虹一家住的是她父母厂里分的房,像单身宿舍一样一间间的,于虹住在北边的一小间里。她直接把袁晗拉近了自己的房间,很体贴的倒了杯热茶放到袁晗的手里。

“说吧,什么事?可别和我说你什么事都没有。你那一片茫然的样子我在大街上一眼都看到了。”于虹是个热心爽直的女孩子,说话不会拐弯抹角。

袁晗不说话,她实在讨厌再次把早上发生的事复述一遍,弄得像凄惨的祥林嫂。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你那个婆婆欺负你了?你的事我经常听何涛说。”何涛和袁晗的婆家一个村,是于虹的男朋友,也是浩然的铁哥们。

“我最恨的是浩然。”袁晗终于开口了,没头没尾说出这样一句话。

“其实你不知道,浩然夹在中间也挺为难的,我听何涛说过,她的妈妈老是骂他。他喝醉了还说动手打你,他心里也挺难过的,可是你的脾气倔,他妈妈又天天唠叨他。他也是左右为难。理解万岁啊!”

“于虹。”

“嗯。”

“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