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的停下来。
“不能去医院检查,闹得大家都知道,吵得沸沸扬扬的,万一到了那个地方再隔离什么的,没病也得整出病来。咱们先把浩然的干爹请来给小晗诊断一下再做决定。”
“对,对,咋忘了浩然的干爹是个医生。”袁晗的婆婆连连点头。
浩然的干爹,一下子成了大家陷在黑暗中的启明星,一家人的心里燃起了希望。
109章 非典来袭 面对死亡心与心靠近(八)
“没事,不要大惊小怪,只是普通的感冒。我给她开点药,吃了就会好的。”浩然的干爹在看病就医方面颇有见地,在给袁晗检查后胸有成竹的说。
一家人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颗颗悬着的心通通放下。
“小晗呀,在这个时候发烧你可吓死我了,阿弥托福,谢天谢地。”袁晗的婆婆双手合十,闭上眼很虔诚的念念有词。
看看,非常时期全国人民都万众一心了,何况他们这个彼此间有着亲密联系的小家?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没有了隔阂!
“患难见真情”,这话一点也不假,袁晗婆婆从急切的担忧到知道媳妇儿没事后的高兴此时此刻显现的一露无遗。
这一切袁晗都看在眼里,心里感觉到了婆婆对她像母亲一样的疼爱,暖暖的。
看着袁晗服过药,浩然的母亲把哲安带了出去。袁晗盖了一条薄被子发汗、退烧。
小时候她身体弱,常常生病。结婚后虽然经历了很多的风风雨雨,经历了很多生活上的磨砺,身体却越来越好,几乎没生过病。有个头痛脑热的几粒药片下去就OK了。
这一次的发烧既然是普通感冒,对于她来讲应该没什么问题,来的快去的急。
细细密密的汗珠很快从她的额头渗出,双手、身上都像是洗了个热水澡,开始湿漉漉的冒汗。
兴许是感冒药的作用,袁晗沉沉的睡着了。
感冒让她的头昏昏沉沉,连做梦都是昏昏沉沉的。
这是哪里啊?好大的一个鱼塘,塘里的水已经干涸,露出了塘底的污泥,黑乎乎的像一张可以吞噬人的大口,好可怕!
好大的几只手,一下子从污泥里伸出抓住拼命挣扎的她,揪住她的头发,摁住她的头让她面朝下,她的整张脸都被摁进了污泥里。她的脚拼命地踢,双手用力的向空中抓挠。
不行啊,不行啊!鼻子嘴巴都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就要被这些污泥窒息而死了。
难以名状的恐惧,难以名状的痛苦紧紧地扼住了她,她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能用力的挣扎。
“小晗,小晗,醒醒。你怎么了?”
袁晗感到有人在使劲的晃动她的身体,大声的喊她。睁开眼,婆婆正大声呼唤她,摇动她。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真实的阳光把她拉回了现实,原来就像她发烧一样,她遇到的危险只是一场梦,虚惊一场!
额头的汗珠冰凉,成了冷汗淋漓,她心惊犹然。
“做恶梦了?刚才的样子我看了都吓一跳,看你这汗出的。来,量一下体温。”婆婆把温度计用力的甩了甩,递给袁晗。
“想着这会儿药该起作用、烧该退了,我就赶回来看看。哪知道你正在做噩梦。”婆婆顾自念叨着。
想着那个梦,袁晗心里有点不安,她实在是怕自己做那些有点预言味道的梦。
时间到了,取出体温表,袁晗看了看。37·8°C!心里一惊,干爹开的药都是特别用心,选的都是药效好的,难道没起一点作用?
“肯定是刚才没甩好温度计。再来一遍。”婆婆接过温度计看了看,很有信心地说。
做过的事情,像放电影时的重播,被她们充满希翼的再来一遍。
温度计上的数字像刻上去的,没有丝毫改变!
接下来一连三天,换了几次的药,吃了对袁晗都不见效。哪怕只是退了一会儿的烧,对她兴许都是一种安慰,关键是——再强效的退烧药,都不起哪怕一分钟的作用。
110章 非典来袭 面对死亡心与心靠近(九)
“没事的,就一感冒。大家不用太紧张,你们还不相信我?”又一次请来了浩然的干爹,他这次带来了看病就医的家什,量体温、量血压、听心跳,这好像归属与西医的范畴。
然后眯着眼睛,把脉、看舌苔、问症状,望闻问切,当然是中医的看家本领。看来老先生还真是尽心尽力,来了个中西医合璧,要使出全部解数。
看着他干巴巴瘦的像风干了的木乃伊的脸上深深浅浅的褶子因为过于认真地思考,有趣的一会儿伸展、一会儿收缩,袁晗几乎忘记了疾病的烦扰,忍禁不住的想笑。
浩然的干爹可不是一般的行过医,他为病人诊治的胆量是同行望尘莫及的。有一个阑尾炎患者,曾经在他儿子的简易诊所里被他简易的做了个阑尾切除手术,当时浩然正好去看望他,见他从小套间出来戴着血淋淋的橡胶手套吓了一大跳。
“干爹,你干什么了?手上都是血!”浩然胆子小,看见那情况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发颤的追问。
“没事,给一个熟人做了个阑尾切除手术。”浩然的干爹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里若无其事答道,看那表情不是把人的身体切了个口子,而是理所当然的在一个熟透的西瓜上切了一刀。
“啊——啊——你给人家做手术?”浩然当时用手指着干爹,惊讶的嘴巴张得好大,像是被一根木棍给支撑着不能合拢。
也难怪浩然吃惊,他的干爹给别人拿药、打针输液、包括针灸都还在行,却从没听说过他会做手术!何况浩然干哥哥的诊所并不具备哪怕是做小手术的条件!虽然是个小手术,可也是人命关天呐!
浩然吃惊过后赶紧跑到小套间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一个简易的高脚病床上躺着一个皱着眉头的病号,他的家属弯着腰在收拾地上一团团血迹赫然刺目的棉团,那红红的颜色,看的浩然心里直发抖。
“别担心,小子。这种小手术对你干爹我是小菜一碟。不过刚才也不知怎么回事,止血好费劲呀。呵呵,是熟人、家里穷,想省个钱,我就寻思着帮了他。”
浩然的干爹平时喜欢钻研医术,最大的特点是敢于实践,从书上学到的知识他敢很大胆的应用到人身上,从来不用小白鼠做实验。倒也没见出过什么纰漏。有人主动找上门央求他初次试刀,而且还千恩万谢,他何乐不为呢!
提到他的那一次手术浩然就心有余悸,让大家松了口气的是,那次手术做的倒也成功,患者不久就痊愈、再也没犯过。
他一直在研究的:“小针刀疗法”袁晗可是亲自领教过。
袁晗记得很清楚是清明节的大前天,早晨还好好的天气,半晌突然刮起大风,而且她的双腿一下子随着这场大风疼的不能走路,半夜翻个身子都会疼的连声喊娘。
第二天疼的实在受不了,浩然带她上了干爹家。尝试试了他的“小针刀疗法”:先找痛点画上记号,然后在要治疗的部位使用麻醉;接着在关节腔内注入由机器内提出的臭氧,随着他缓缓地推动注射器,袁晗看见自己的关节处鼓鼓的涨起来只,像极了被翻了个过的青蛙鼓鼓的肚皮;最后浩然的干爹取出根比一般的针要粗出很多长长的针来,与普通针不同的地方是这根针的顶端有面不细看就发现不了的小小的刀刃,银白色的刀刃在灯光照射下泛着清冷的光,看着那光袁晗都打了个寒颤。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只是感觉到那根长长的针在骨头缝间用力的别来别去。针在骨头上刮动引起的“咯吱吱”声很小很说拇洌舷诺没肷矶济俺隽撕怪椋睦镉幸恢肿鍪笛槠返谋场�
一共接受了两次治疗,袁晗便再也没有去的勇气,不过那之后袁晗的腿真的好了。
“我干爹看病还是有点真本事的。”每当讨论起干爹的医术,浩然眼里满是盲目的崇拜,极力为干爹辩护。
这次浩然的干爹没治好干儿媳妇的小感冒,面子上百分之百的是说不过去,再一次拍着胸脯打保证。好意难拂,去检查袁晗又不愿意,希望不得不还是寄在浩然干爹的身上。
这次浩然的干爹采取了双管齐下,吃中药兼输液。他还真的和袁晗的发烧较上了劲,极力想挽回自己医术受到质疑的损失。
111章 非典来袭 面对死亡心与心靠近(十)
浩然得到袁晗生病的消息就匆忙赶了回来,恰好非典的风头基本上过去,检疫关卡没几天就撤除了。
非典的过去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袁晗的病不再朝那方面怀疑。
袁晗觉得这段日子自己开始的是一段炼狱的生活,不要说手腕子被针扎的都是眼、一天两碗的喝那令人作呕的黑乎乎的药汤子,仅仅是屋子里弥漫着的难闻的中药味,都让她苦不堪言。
最让浩然和大家都无计可施的是每天四瓶的液体、两大碗中药仿佛不是用到了袁晗身上,而是被抛洒掉了,袁晗的低烧连一刻钟好转的迹象也没有。去市里的医院检查,医生的诊断是袁晗的身体各方面都没有毛病,只是平常的低烧。而这平常的低烧一烧就是两个多月啊!一向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的浩然干爹对这种症状表示出没法解释的尴尬。
袁晗认定她的低烧是身体的某个部位出了毛病,低烧只是病症的一个显著特征,只是医生暂时没检查出而已,比如母亲的病,不是到了晚期才被诊断出来吗?
心里的恐慌渐渐地变成无法言喻的绝望,大家对她的倍加关怀更让她疑神疑鬼。
究竟是什么病?要死了吗?我就这样要死了吗?就像一朵开在枝头正充满着活力的花朵,突然地遭受风雨来袭香消玉殒?夜晚来临,她在心里呐呐自语。自己还这么年轻,从离开父母的怀抱到嫁给浩然,她的日子就像是浸泡在泪水里的黄连,那样的辛酸凄苦,如今才刚刚要享受到家庭的幸福、甜蜜,却被这样常见、却又这样怪异的疾病莫名其妙的缠上!
哲安,她的脑海中一下闪出哲安可爱稚嫩的小脸,这一段日子小家伙被他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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