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朝阳低头看看她身上穿的睡衣,一脸纳闷,这件睡衣分明是昨晚临睡前才换上的,怎么梦里能梦得这么清楚?她再看看夏如歌似笑非笑的脸,她突然就清醒了,她意识到她是被夏如歌耍了,但是她方才还以为是在梦中,所以无所顾忌地抓着人家的手猛亲,此刻她再发火就显得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前一天才提分手的事儿,这会儿就状似亲密,实在是前后矛盾,有损她的颜面,她想不好该用什么态度对他,干脆被子一蒙,假装睡觉。
夏如歌可不给她做缩头乌龟的机会,他掀开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用手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行了,知道你脾气大,以后有气只管冲我发出来就是了,可不许再存在心里。看看你这一病两天,急坏了一堆人。你爸妈都从H市赶回来了。这会儿他们回去给你做饭去了。我保证以后见到女人躲开就是了,你也不用老是生这种气。再说我对陆美云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她虽然漂亮,可我看着她啥感觉也没有,我就对着你特别想……”夏如歌凑到费朝阳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费朝阳心想,她现在可还是十七岁的小姑娘,他这样耍流氓真的好吗?费朝阳一张脸憋得通红,她心里还存着对夏如歌的气,这会儿被人一调戏,眼看有分崩瓦解的趋势,她十分地不甘心,嘟着嘴寻思着怎么找补回来,夏如歌却看着她一张嫣红的脸,色心蠢动,低头就吻了上去。
费朝阳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她还没答应合好呢,他倒不客气起来了,费朝阳将他的脸拨拉到一边,瞥他一眼,“甭跟我来这招,我虽然病了,可我的记忆力还没褪化呢,咱们现在是分手后的前男女朋友的关系,这会儿你爱哪儿凉快哪儿凉快去。”
夏如歌没理会费朝阳的冷脸,他抓住费朝阳不安份的手,重新吻了回去……。几分钟后,门口传来开门声,两人迅速分开,朝阳爸妈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背对着背,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还以为小两口又吵架了,也没管他们,朝阳妈看到费朝阳醒了,立刻笑容满面,拎着饭盒搁在桌子上,摸了摸朝阳的脑门,“终于退烧了,死丫头,气性这么大,人家大夫说你这是被气病的,我们听了都不好意思,以后呀,我们就把你当成祖宗供着,也免得你再把气存下生病。”
费朝阳忙讨好,“妈,我的亲妈,瞧您说的,我什么时候把气存在心里过了?还不是前一阵子有点儿忙上火了吗?这大夫是蒙古大夫吧?明明是上火嘛,非说是气的。我一个小姑娘再气还能气成那样?”
这时候病房里进来一帮子医生护士,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夏如歌的姐姐夏如菁。夏如菁冷着一张脸,给费朝阳做了检查,临走前对费朝阳说道:“蒙古大夫对你有个要求,以后一定要少生气,多休息,你这次是连气带累地积攒到一起,所以才会突然病倒,等你休息几天自然而然地也就好了。以后夏如歌犯错了你就揍他出气,别老把气憋在心里,要是如歌真变心了,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
很明显刚才费朝阳说大夫是蒙古大夫的时候被夏如菁全给听去了。费朝阳瞪着夏如歌,“你姐啥时候到市医院来的?”明明之前还在卫生所的。
夏如歌耸耸肩,伸出一根手指:一年。
费朝阳缩进被子里,又被朝阳妈掏出来,“两天没吃东西了还不饿?快去洗漱,一会儿喝点粥再睡。”
朝阳妈没有理解费朝阳的苦恼,夏如歌却是知道的,他对费朝阳笑笑,“别看我姐总是冷着一张脸,其实她是我们家最好说话的人了。”
费朝阳决定以后再也不在人背后说坏话了。
费朝阳出院了,夏如歌也就放了心,不管两人关系好没好,总算没到最坏的地步。就看临走前费朝阳没在他上前拥抱她的时候将人推开就能说明他们还没结束。夏如歌满怀欣喜地回了学校,一进学校大门就碰到了陆美云。为了这个陆美云,费朝阳已经和他生了两回气,此时他一看到陆美云凑过来,心里就无来由地也想生气。陆美云哪知道这个?她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夏如歌了。此时巧遇,更是让她觉得这是缘份使然。她笑得一脸灿烂地对夏如歌说道:“如歌,怎么这几天都没见你?”
夏如歌随便哼了声算作回答。他想这个陆美云在对待他的态度上确实同别人有异,也难怪费朝阳总是吃醋。若换作他看到费朝阳与别人说笑,他也一样是要发火的。他因此想到之前送费朝阳回家的男人,那男人浑身充满着一股儒雅之气,观之不俗,很明显不可小觑,为了避免朝阳被他迷晕了脑袋,他必须防微杜渐,以后加快书信往来的频率。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家乡
费朝阳趁着爸妈都回来,把建葡萄园的事情讲了,听得朝阳爸妈直皱眉头,“咱们家现在开了两个养殖厂,又盖了楼,你要再建葡萄园,只怕顾不过来。”
费朝阳笑道:“咱只管出钱请人就是了,哪还用我们自己去干?我已经找了个人,他叫孙秋染,是个大学生,如果他干得好,我就长期聘他,让他给咱们葡萄园专管技术。爸,您甭愁这个,您呐,最主要的还是去把酿葡萄酒的技术学习学习才是真的。等咱们开一家葡萄酒厂,到时候财源滚滚来。今年您就抽空回老家把我奶奶接到H市,让她老人家也跟着咱们享享福。
朝阳爸听了,笑眯眯的,“俺闺女就是行,怎么就这么多赚钱的点子呢。”
费朝阳心想,这可是多亏她活了两辈子,要不然,她能有这远见卓识?
朝阳爸却又叹了口气道:“你奶奶在老家呆惯了,不爱挪地方,前几年就想接,她偏不来,说是要给你小叔带孩子。这几年我又忙着赚钱,回的次数就更少了。”
“爸,您别发愁,等这边葡萄园忙得差不多了,咱们全家一起回去呆上十天半月的。到时候您再好好陪陪我奶奶。”
朝阳爸满脸的高兴,朝阳妈却不吱声了。费朝阳知道她妈是为什么,奶奶和妈妈关系处得不怎么样,又隔三岔五地要钱贴补别的儿子,搁谁心里谁难受。只是这两年家里条件好了,钱也不象早些年那样紧张,妈妈若再对这些事斤斤计较,只怕会寒了爸爸的心。费朝阳拉了拉朝阳妈的手,朝阳妈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人,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倒真不能把老人亏着。再说,他们一家也有一两年没回去了。所以朝阳妈也想通了,她对着朝阳爸道:“回去也行,但咱们得把话说清楚,你不能再象从前一样,把家底都掏回去。如今我们赚的这些家当,有一半都是朝阳赚回来的。另一半也是要留给正军和骄阳的。你孝顺咱妈可以,天经地义,但咱妈若是拿我们辛苦赚来的钱贴补你弟弟们,那我可不答应。你要是不同意我说的,咱们就趁早分家,也免得没几年就被你全掏回你家去。”想起往年受的苦和委屈,朝阳妈哽咽了起来。
朝阳爸自知理亏,看着朝阳妈哭红的双眼,急得直搓手,“他妈,快别哭了。我知道你受了苦,但这些年咱们不也挺过来了吗?就别再想那些了。这次回去你说给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绝不二话,行吧?以后家里的钱怎么用,怎么分配我都听你的,弟弟们都结婚成家了,如今生活也都过稳当了,也不用我再添补,你就放心吧,我以后以你为中心,以儿子女儿为三个基本点,做好咱家的生意,让你以后过上太皇太后的生活。”
朝阳妈“扑哧”一声笑了,捶了朝阳爸一下,“老没正经!”
朝阳爸见朝阳妈笑了,顿时松了口气,“我是说真的,早些年我当兵,家里全靠你一个人又是带孩子又是挣工分,上有老,下有小的,你累的这一身病,还不是为了我?这点好歹我还是分得清的。以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朝阳妈听了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总算没白苦了半辈子,有人能理解,她受再多的苦也都值得了。
费朝阳心里感动,什么情情爱爱,都不如老一辈生活在一起同甘共苦后的感情深。
第二天孙秋染登门,原来他已经将葡萄园要用的嫩枝都找齐了。朝阳爸见孙秋染一表人才,谈吐不俗,在种植方面也有不凡的见识,首先在心里已经愿意用他。孙秋染走后,朝阳爸跟朝阳妈说话,“这个孙秋染人看着稳重,又有本事,要是留在咱们葡萄园里当技术员倒是个好人选。这孩子我看着很不错,你说,要是骄阳能跟他发展一下,将来咱们就把葡萄园陪嫁给她多好,这年月要找这么好的孩子可不容易。”
朝阳妈心里也喜欢孙秋染,主要是这孩子一看就不是轻浮的人。又有一手好技术,将来怎么都饿不着。她尤其不看好夏如歌。夏如歌的家世太高,和他们家不相衬不说,她最怕朝阳嫁过去受委屈。再说夏如歌从小娇生惯养,只怕吃不得苦,万一再碰上个灾年,只怕最先饿死的就是他。
费朝阳可不知道她爸妈心里面到底想些啥,她此时只对葡萄园感兴趣。她跟孙秋染签了合同,借给孙秋染两万元上学加给他母亲治病,合同里要求他毕业后必须回葡萄园工作至少十年,欠款可以按以工抵债的方式还。费朝阳内心里觉得这是一张类似卖身契的合同,没想到孙秋染竟然毫不犹豫地就签了名。
费朝阳虽然心里替他不值,但她是占了便宜的一方,她当然不会主动提出来这个不平等合约的可修改性,费朝阳不客气地一副理所当然地将孙秋染的十年预订了下来。
葡萄园的地之前还荒着,此时就需要有人去开荒,朝阳爸招了人,没用一周就开了出来,之后的日子几乎都泡在了地头上,等葡萄园里所有嫩枝都插好,孙秋染将技术都教给了朝阳爸后,离开学也就仅剩半个月了。
一家人收拾齐整,一同坐上飞机飞回到了S省R市。费朝阳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心里非常激动,上辈子自从嫁给了孙志武就再没有回来过,这辈子为了致富计划,她一度忘记了这里。
这里是一个临海的小城,奶奶家和姥姥家仍旧住在城郊的农村,离大海只有百米之遥。在费朝阳的记忆里,这片海就是她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