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甩长袖,他上前便给她一脚,怒斥道“混账!”
张妈妈连滚带爬地跪了回来,不断地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恶仆欺主,私下偷偷欺负倒好,被他看到了,怕是凶多吉少了!
“来人啊!将这欺主恶仆乱棍打死!”
他也不多说,便下令。
揉了揉双眼,她偷偷看着这一幕,心里一丝愉悦,成功了。不忘嘴角一抹浅笑。
而这一幕却恰好落入顾天海旁边的紫衣少年眼中。
也不揭穿,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继续大哭的小孩,心里道:哦?原来是装的。
“不要啊!老爷!饶命!我……”张妈妈正想说什么,却被两个人架着,臭布塞到她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几个都各打三十大板!”
那几名丫鬟连连磕头谢恩。
“还不带小姐回房?”
顾天海一呵斥,那些担忧没有护主的下人如获大赦,便慌忙离去。
瞥了一眼顾倾凡,依旧阴沉着脸色,缓了缓脸色,对旁边的紫衣少年恭敬道“让王爷见笑了!”
“无碍!小姐伤势要紧,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也不等他回答,轩辕澈就随着王妈妈她们去了。
叹了一口,顾天海也跟过去。这一招来惩恶仆虽然粗了点,但对于张妈妈这些不知她已不傻的实情来看,倒也算是急中生智。
假装晕倒在床上,府中的钱大夫帮她把脉,对顾天海道“老爷,小姐的风寒已经好了,女医官方才看过,肩上的伤不重,散了淤青便好了。”
“嗯?”他眸子一凝,看着丁香,这丫鬟明明说她病情加重。
床上的人一听大夫如此说,急中生智,嘤咛了几声,抬起眼里,坐直身子,看着一屋子的人,满脸疑惑而虚弱道“这是……怎么了?”
“小姐!您方才跑到厨院里,小桃拉都拉不住!”
这话,当然是方才她偷偷教的。
“我不是一直在房里吗?怎么去过厨院?怎么回事?”
这一说,她便露出更深的疑惑,随即看了顾天海道“爹爹怎么也来了?”
“小姐!你不是好了吗?怎么又犯傻了?难怪刚才说要和奴婢玩,小桃拦都拦不住!”
张妈妈的演技她甚是满意,当然,这话也是她教的。
“犯傻?我只记得我在软榻上休息,然后就混混沌沌的。接下来看到的就是现在的景象了。”她皱眉晃了晃脑袋,一脸无辜,表情颇为痛苦地捂着肩膀道“嘶,我的肩膀怎么那么疼?”
顾天海猜想也知道实情,但是安王轩辕澈在此,他也不好揭穿,也没打算揭穿,便对他欠身解释道“小女从小痴傻,前些日子好了些,估摸着还未痊愈,所以偶尔复发,让王爷见笑了。”
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床上的人,方才他明明看到那某笑意。犯傻?本王看是装傻!
“原来如此!常言道傻人有傻福!小姐真是福中之人啊!”
倘若他人说出这话,顾倾凡必定觉得是讽刺,但这王爷却说得真诚,还带些她说不出来的韵味。
好奇地瞥了一眼俊美的男子,只见他亦偷偷打量着自己。
房内的人又寒暄了几句,顾天海便带着安王离去,钱大夫也退下了。
丁香赶紧关好门,紧张道“小姐,你也真是的!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
盯着她的肩膀,王妈妈也心疼地责备道“小姐想救老奴,也不该辱没了自己的身份,让那贱奴踢了一脚!”
她哪敢说自己忘了这副身体并非大人,判断失误,才会被踢得正着,轻笑挑眉“一个轻伤换了张妈妈一条命,还让大家知道老爷并非不理我这个傻女,这不值得吗?”
“小姐!张妈妈是奴婢!就算死了十条命也抵不过小姐的一根寒毛!”小桃撅了撅嘴,也跑了过去。
王妈妈和丁香倒是回味着她的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思虑到这么多……她们哪能不心里暗暗佩服?
“哈哈!这样啊!”她摸了摸小桃的头,感觉到三人有些怪异地看着自己,又忘了自己现在不过是十十三岁的丫头片子,而眼前的小桃也是,这样长辈对晚辈的亲昵抚摸,还真的有些怪异……。
吩咐了小桃和丁香忙活之后,屋里便剩下两人。
她眸里闪烁着精明,看着同是一脸严肃的王妈妈“王妈妈,大哥的病查的怎样?”
“确实和夫人生前一样的病况。”
“娘生前可是只由府里的大夫看病的?”
王妈妈摇了摇头“除了府里的,老爷也曾找过御医,甚至是民间的大夫。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病。”
这就怪了!她曾怀疑府上的大夫被收买了,但是要同时收买御医和城中所有的大夫几率却不大,难不成是遗传病?
古代医术不发达,找不出病源也是正常的。亦或者,还有一个可能……
“小姐!大少爷想要见你!”
门外响起了小桃银铃般的叫唤。
大哥?她忙让王妈妈帮自己穿好衣服,然后使了眼色,让王妈妈去开门。
听到吱呀一声开门后,又吱呀一声阖门。坐在软榻上的她探头望去。
“咳咳……”迎面走来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俊美的容貌,病态的苍白。
挑眉看了看,进来的只有他。
“大哥!你病了,下次想见我,直接叫我过去就行!”
前世她是独生女,并无兄弟姐妹,一直羡慕别人,而这一生,大哥俊美,而且极其疼爱她,就连还是傻子之时,他也从未嫌弃。冲他甜甜一笑,忙走过去搀扶他。
对方一愣,有些不习惯昔日那个傻妞变得如此机灵,微微一笑,亲昵地抚着她的发丝道“好!”
其实,女子在十岁之后,就算是兄弟也是不能如此独处的,只是昔日她是傻妞,管束也不多,相对而言还是比较自由的。
“凡儿,大哥知道你担忧,其实,大哥这次来是有事要和你说。”他叹了一口气道。
见她一脸认真的倾听,他便继续道“大哥和娘的病是一样的,这病就连太医也查不出,大哥无能,从娘病倒之时便开始寻找怪医,哪知还未寻到,娘便……”他红着眼睛却也没让泪流出来,心疼地看着顾倾凡,冷笑了一声“呵,竟没想到也是为自己寻的。”
听这话,那怪医可以救他?
“总会有办法的!”
见他如此失落,她突然坚定地握着他有些冰凉的双手。
这府里,能让她感受到亲情的也就只有他了。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坚定而睿智的眼神,他宽慰一笑道“我院子的那些下人,估计被插了眼线,这病很是蹊跷,其实……”
“大哥,我知道你所怀疑的,或许这不是……”
病字还未说出口,便被他玉手捂上嘴巴。随后他低声道“你院子里应该也有眼线,切勿打草惊蛇!”
会意地点了点头,他方松开,轻轻道“大哥无法再保护你了,不过好在小妹因祸得福,竟比大哥还多了个心眼。这样,我也放心了……”
说着,他将眼光放远,好似看到他死亡的那一天。
心里突然有些伤感,她抬头问道“大哥不说寻到那怪医了吗?难不成他也没办法?”
“呵。自然不是。我的人虽查到了那怪医在长安城外的小村子里,我本让他们去求医,可是,他们已经去了五天了……”双眉微蹙“怕是已经遇害了。我病倒的这几个月,院子里的那些亲信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现在已没有能信得过的人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不大悲。
幼时,顾倾凡曾出过城,半日的路程,他们竟去了五日,怕是早已成了尸骨了,看来自己所想已经对了百分之八十了。
深宅大院,这样的事并不出奇。
“我去求医!”低眉思索了一番,她坚定道。
对方一怔,摇摇头“凡儿,大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提防着。外面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哪冒得起险?”
倘若真是顾倾凡,就算是不痴傻,也不大可能敢出去。但是她是樊箐。一名现代的富商小姐,世界各地,她哪里没去旅游过?
“大哥!你且听我说!”她伏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对方的眸子千变万化,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凡儿……你竟然知道……。”
对方粲然一笑“这府中的事我明了的很,大哥你就放心吧!”随后她半假半真忧伤地道“凡儿已经没了娘亲,不想再没大哥……”
见她如此,也不忍心,想着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昔日痴傻的小妹,他咬了咬牙,将怀里的玉佩交予她道“好吧!你切记,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便拿着这玉佩去找官府。”
那是代表他身份的玉佩,他的官虽小,但是顾丞相是他爹,官府也不会坐视不理。当夜,月光冷幽幽映照着积雪。寒风依旧呼啸。
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妇女,探头探脑,拉着身后披着黑色斗篷的弱小人影。
“就是这里!”王妈妈低声道,然后俯身开始挖开墙角下的积雪。
黑色的斗篷里,一个脑袋晃来晃去,那双眼如雄鹰那般警惕,就算察觉到没人,也不放松,环视着。
挖了须臾,那狗洞方显露出来。
“王妈妈,难为你了!”斗篷里伸出温暖的手,她紧紧地握着王妈妈冻得通红的冰冷双手。
为了不引入注目,她们连工具也不敢拿。
“小姐!外面凶险,要不,让老奴陪你去?”
顾倾凡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她怎么放心呢?
“万万不可!王妈妈若是不在府中,必定会引起怀疑。况且大哥已经帮我拿了些毒粉,倘若遇到歹人也好防身。西郊并不远,明晚你在此处等我即可。”
听她如此道,又想起这几日小姐分析于自己听的,府中的事她比她还透彻!此次详密的安排,王妈妈也知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那个痴女,而是极其聪明的女子!
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顾倾凡便放心地从洞口钻了出去。
待顾倾凡好不容易钻了出去,她便将积雪恢复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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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半出府
堂堂顾府嫡女,竟然夜半爬狗洞,若传了出去,顾倾凡的一生也算毁了。
但是她是樊箐,又怎会在意这些腐朽的思想?
费了好大的劲,她方从雪里钻出来,站起了身子,将身上的雪抖去,寒风拂过,她又掖了掖黑斗篷以御寒。
巷子里偶尔传来打更和狗吠的声音。
无灯火,只能借着惨淡星光,将积雪恢复原样。寒风阵阵袭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