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杰安慰:“袁朗不如你先回去,等她到那里安顿下来,你们应该是可以联络上的。”袁朗点点头,觉得只好如此了。
送走了袁朗,小赵儿跟王潇杰说:“张楠老恨一句诗:尝闻倾国与倾城,翻使周郎受重名。你说是说他么?”王潇杰一愣,然后无奈摇头:“老婆,你看着,这对儿冤家最后还得在一块儿!”小赵儿心里这恨:“凭什么啊?哦,他袁朗想乐意就乐意,想不乐意就不乐意?他第一男主角啊?”王潇杰叹口气:“你知道这诗下两句是什么?妻子岂应关大计,无奈英雄是多情……”一搂媳妇儿肩膀儿,“还是咱俩好,你说呢?”小赵儿那天头回赞同:“老公啊,您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我爱听的。”王潇杰乐了:“老婆,回家!”小赵儿也乐:“哎!”
可是,由于条件艰苦、情况复杂、安全需要,或者张楠根本不想和袁朗联络。总之,在苏丹执行任务期间,袁朗始终没能联络到她。
六个月后,袁朗收到王潇杰转来的一张照片:联合国驻苏丹维和部队司令官里德尔中将向带蓝盔的张楠颁发个人特殊贡献奖奖状。照片上,张楠笑的美丽又自信。
王潇杰说:“不清楚张楠什么时候回国,估计快了。”袁朗也没想到,他和张楠在一个月后,就碰见了。
是否男儿多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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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野战格斗死
听了齐桓的报告,铁路示意袁朗负责战场指挥。袁朗点头,扭身奔赴前方。张楠觉得,袁朗头也没回的冲上去了。铁路知道,他走之前是用余光扫过这片隐蔽区域,确定过后方安全的。那次战斗进行的很顺利,全歼武装匪徒19名,A大队无战损。
铁路觉得一直陪着自己的张楠表现也很出色。袁朗他们进入战斗情况后,张楠秉承术业有分工的原则,非必要不向前沿活动,因为实战当中军医战死会对队伍士气产生严重打击,所以张楠手里的微冲始终保持警戒位置,保护自己、保护伤员。任前面枪炮惊天动地,她只管沉着冷静地观察环境,警戒伤员隐蔽范围。从她的眼神里,铁路判断出这丫头连紧急撤退途径都盘算好了,虽然张楠很信任袁朗他们,但是有备无患。
天明时分,枪声结束,A大队完成任务撤下来的时候,张楠觉得,袁朗视线第一时间扫过自己。看见张楠精神抖擞地守在铁大队身边,袁朗暗暗松了口气,心说:行,有长进,比击毙我的时候有章法多了。
这时,张楠的耳机有声音响起:“救护阿尔法,救护阿尔法,营地指示原路撤回。直升机半小时后到位。完毕。”
张楠一皱眉,“明白,完毕。”有点儿奇怪的命令,按道理,张楠应该跟A大队下山,把伤员交给当地医疗站交接情况,然后等集训营地的车来接。这次,营地急什么?
铁路听了这命令,也觉得出乎意料,本想按规矩让A大队全员收队,可看看袁朗,一挥手:“送送她。”
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离开,铁路自言自语:“袁朗,你小子给我拿下啊。”齐桓摇头,乐:“玄。”
就在这时,铁路收到一条古怪的命令。齐桓说:“糟糕!把队长追回来吧。”铁路皱眉摇头:“来不及了。不能趟这浑水,咱们撤。”
晨光熹微,袁朗和张楠向直升机预计降落地点走去,崎岖山路,茂密树林。这情景和久久以前,有点像。
一路无声,张楠始终低着头,袁朗默默打量着她,脸色雪白,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和自己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身体都是僵硬的。袁朗低声问:“第一次杀人?”也许是袁朗的气场太强大,也许这强大气场发出的声音太让人安心,久违的软弱忽然被引发,蓬勃而出不可遏制,张楠下意识地点点头,觉得手开始微微发抖,昨夜的格斗、死亡、鲜血在眼前纷至沓来,脚下猛然踉跄。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自己,袁朗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很勇敢。”
沉压的委屈在萌动,鼻子一酸,好像有泪涌上。张楠无措地抬头看袁朗,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低下头,咬住嘴唇。袁朗笑了:昨天挺厉害一人,没辙的时候还跟以前一样。转身蹲下:“上来!”
感觉张楠踌躇着,不动。袁朗心里抽痛了一下,尽量平缓的声音:“就你那速度,30分钟能到山顶吗?”张楠犹豫了下,还是伏了上去。允许自己放纵地闭上眼睛,这一刻,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世事会变迁,也许明天沧海能成桑田,起码现在袁朗的背,还温暖又宽厚。
有点儿尴尬的气氛,袁朗没话找话说:“你上尉了啊。”张楠“嗯”了一句:“你也少校了啊。”袁朗笑:“终于比我星儿多了。以前你说,等你比我星儿多了,就行了。”
张楠眼圈红了,咬紧了牙不说话,想:你还记得啊?
袁朗听张楠不说话,只好继续说:“你,咳血……好了啊?”张楠难得别扭的语气:“没事!其实在野战ICU呆一个星期也是苦肉计,以为你会来看我。挺傻的。没有袁队长拿得起放得下。”袁朗的肩明显抖了一下儿,没接口,默默向前走。
感觉着他心跳,张楠幽幽地说:“1533天了。”袁朗“啊”了一声,没明白。张楠声音低低的:“离那天在山里收到你的信,已经1533天了……”豆大泪珠终于滑落,狠狠砸在袁朗颈间,一发不可收拾……
轻轻地把她放下,袁朗回过身,看着张楠朦胧泪眼,垂下头,声音意外地嘶哑:“楠楠,我错了。”
“你错了?”不可抑制的悲愤突然涌了上来,张楠猛抬头,杏眼炯炯地瞪着袁朗:“你不是从来不会错的袁朗吗! 1533天,你把我扔掉1533天你告诉我你错了?!”积攒了四年的委屈冲破所有压抑和克制,抓住他的衣襟发狠地捶,张楠终于痛哭出声:“袁朗!你……怎么能狠心扔了我?你……怎么能……狠心扔了我……”
袁朗伸出一只手,插在张楠脑后的头发里,温柔地抚摸着,轻轻拉进自己的怀里,胸前的衣服很快湿透,那泉涌般的泪水,咸咸烫在心口上。
袁朗始终没再辩解什么,只是默默地拥着她。过了一会儿,张楠觉得耳朵、脸颊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下来,抬起头,袁朗忽然狼狈地别开脸。他……掉泪了。张楠怔怔地接一滴泪水,含在嘴里:袁朗,你的泪也是咸的吗?
袁朗当时几乎怀疑是错觉,朦胧中有个不祥的红点儿在张楠的额上一扫而过。袁朗直觉地猛带着张楠就地一滚,“哒哒哒……”一串机枪子弹把他们刚才呆过的小小天地扫出点点土星。翻进块小小的凹地,袁朗和张楠异口同声:“这是哪儿来的?”袁朗呼叫战友无效,张楠耳机里一片诡异地空白,两个人对视,情况诡异。可是对方不依不饶,子弹一路追来。
袁朗端起狙击步枪反击,百忙当中一推张楠:“去找铁大队!”张楠点头,在袁朗果断还击的掩护下,毫不犹豫就势连翻,猛蹿出了伏击范围。她这么轻易脱身,得感谢袁朗刁钻地反击位置,狠狠给对方封了一个射击死角。
张楠顺着来路,不要命地跑,边跑边想:袁朗!坚持住!我马上带人回来。
小小的路程不禁跑,眼前的情境瞬间让张楠傻了眼:铁大队,齐桓你们在哪儿?仔细看一下周围,确定没跑错方向,可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营地,已经空无一人。
晴天白日,张楠蓦地觉得毛骨悚然,突然,机枪声起,脚下土石乱飞。张楠飞身扑进刚才和铁大队藏身的隐蔽处,左右看看,还好,刚才自己选的紧急撤离通道还没有被封锁,只要转身跑下去,应该可以在下山遇到A大队,安全把握很高的退路。
回头再看看来路,袁朗!袁朗能坚持到那时候吗?听着山顶爆豆一样的QIANG声,张楠一横心,端起微型冲锋枪认准枪响方向,一头扎进了路边的灌木。
正迂回接近的工夫,枪声声突然停了!张楠心里一紧。袁朗!你可千万别出事!拔腿继续朝树林中记忆中的位置跑。跑着跑着,发现个新问题:方向!密密麻麻地丛林遮蔽天日,没有QIANG声指引,应该去哪边?
狠狠地拍自己的脸,张楠,用用脑子,空降坐标还记得吗?记得!那好,方向!袁朗教过,利用太阳和手表判定,在当地时间溜时左右,太阳在东方,十二时在正南方,十八左右在西方,怎么这么倒霉?山里起雾了,根本看不见太阳。 冷静,冷静……袁朗还说过,可以利用独立树,通常是NAN面枝叶茂密,树皮较光滑;北面枝叶较稀少。 张楠都快哭了……这么多树,我自己还在灌木里猫着呢。还有什么来着?对了,对了,袁朗还说了,我国大部地区庙宇的正门多朝南方……你大爷的,荒山野岭,庙在哪儿呢?袁朗!回头就给你剃了头送庙里去!
正在左右为难,恐怖的红点儿在眼前一闪而没,张楠已成惊弓之鸟,翻身滚入身边儿的长草中,身后的子弹已如附骨之蛆一样地扫了过来。张楠狼狈地一路跟头骨碌的寻找隐蔽处,顾不上身上脸上的处处擦伤,本能地扭转翻腾躲避满天乱飞的子弹。绝望的一串长滚之后,张楠猛然被人拽起来,拉到身后,在忘命地喘息中她抬起头:树林里的阴郁光芒撒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袁朗,战神一样挡在了自己身前。
莫名地塌实,张楠长出一口气。她舒口气,袁朗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举枪还击的同时咆啸:“你怎么回来了?!”张楠喘气:“铁大队他们不见了!”袁朗头也不回地骂:“自己跑啊!”张楠倔强地摇头,临时找块石头做掩护:“不能扔下你一个人!”微冲一正,一梭子扫出去,掐准了时间的火力压制,给袁朗留了充足时间换弹夹儿。
袁朗猛地咬住牙,心里火烧火燎地痛,个傻丫头!什么时候了,还不能扔下我一个人。难道我扔了你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狙击步和微型冲锋枪射程不同,两个人长短配合还算默契。袁朗带着张楠边打边移动,希望找机会脱身。可是四十个以上的敌人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