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孙东明是个英俊的男人,跟她的母亲开小吃摊养活姐妹俩。平凡的夫妻可以有平凡快乐的生活,但她的父亲却偏偏选择一次又一次的外遇来伤母亲的心。
那时候她还小,却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察觉,父亲的夜不归营对母亲是多大的伤害,即使母亲总是默默的等父亲回家,从不埋怨。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妈不再怪他了;他毕竟是你爸爸,你也不要再怨他,好吗?”
教她怎能不怨?
母亲生性脆弱,丈夫就是她的天,她任劳任怨做生意养活女儿,却挥不掉眼角眉梢的愁绪,而父亲,在数次外遇之后,索性连家也不回了。
有几次,她偷听到母亲试着规劝父亲,而父亲总是吊儿郎当的不当一回事,甚至还怒骂母亲,说他回家不是要听她的训。
“你爸爸心里也很苦啊,一个男人不得志,只能窝在小吃摊,我知道他心里苦。”
孙妮琪摇摇头,难道母亲自己就不苦吗?
那纤弱的身躯要扛起一个家,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负担?何况父亲甚至开始赌博,在外头欠下一屁股债,债主找不到父亲,只好追上门来讨……
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她跟妹妹躲在家里不敢出去的情景,明媚的眼眸浮上点点泪光。
“唉,这都是命吧,好好一个人死在外头,实在是让人难过。”
不!这不是命,这是报应!孙妮琪心想。
父亲在一次聚赌中跟庄家一言不合,活活被打死,留下的是一屁股债、是母亲无尽的眼泪跟不断上门的债主。
她知道母亲深爱父亲,即使父亲是这样一个混账。
在他生前,即使一星期才回家一次,即使每次回家只为拿钱,母亲也总是满脸笑容的迎接他;而在他离开人世后,原本就柔弱的母亲更加憔悴,以致这个心病一直延续到现在……
母亲是个传统妇女,失去了依靠,就只能等待凋零。
“幸好你大伯他们伸出援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白素芳感叹又说。
伸出援手?孙妮琪不禁苦笑摇头。
其实有钱的大伯只是怕外人说闲话,才把她们接到家里一起住。虽然她们的确受到大伯帮助,不必沦落街头,负债也全由大伯一一还清,可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她永远也忘不掉。
大伯施恩的嘴脸、婶婶的臭脸、表兄弟姐妹的嘲笑,这些,她没有一天或忘。
直到现在,偶尔还会被噩梦吓醒,虽然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孙妮琪了。
“还好你也争气,把大伯的恩情还了。妈知道你心里的苦,辛苦你了。”
孙妮琪握住母亲的手,硬撑着不让泪水掉落。
母亲的手变得好干枯啊,她为什么这么瘦?难道潜意识中,她已经不想活了去了吗?
“你是个乖女儿、好姐姐,妈很高兴你是我的女儿,妈觉得很光荣。”
孙妮琪想起自己在高职毕业后,跑去餐厅当学徒赚钱养家,后来做出兴趣来,才开始研究食谱,起初是登在报纸专栏中,后来集结成书,当年景气不差,头一两本食谱卖得很好,打出名气后,偶尔她也会开班授课。
就这样,她在六年内将欠大伯的钱还清,并且买了一栋小小的旧公寓作为栖身之所,而在她成名后,家道中落的大伯曾厚颜无耻的来找她要过钱,几次下来,在孙妮琪心中,她们母女三人已经不欠他任何恩情。
“妮琪,答应妈,不要再怪你爸爸了,好吗?”
她蒙胧的大眼一眨,眨掉那些不好的回忆,看向母亲,见到母亲眼里的希冀,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好。”
“也答应我,有好的对象就嫁了,妈不忍心见你孤孤单单的。”
孙妮琪忍住拒绝的冲动,再应了声“好”。
她不会结婚的。小时候看得还不够多吗?
父亲靠着一张脸留连花丛,若换成是有钱又英俊的男人呢。
怕是不知道“忠实”这两个字要怎么写了。
“告瀚情海”最新一期的杂志,引起女性观众广泛的讨论。
原因无他,“天堂鸟”居然一反大女人的口吻,以犀利的笔触写出一篇名为“大女人,你的另一半在哪里?”的文章——
很多人认为“天堂鸟”是个大女人,因为我写了不少批判男人的文章。
其实“天堂鸟”不喜欢当大女人,写文章只是为女人们出气;“天堂鸟”也相信,一定有很多读者看了我的文章大呼过瘾,回到家却还是任劳任怨的当个主妇或是霸道男人的女友。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女人,终究还是需要男人。
阴与阳、男与女,这是不变的定律。
“天堂鸟”不乐于当大女人,因为大女人很寂寞。
事业有成的大女人,容易让男人产生自卑感,至于性情暴躁、泼辣凶悍的大女人更是寂寞,因为男人能逃就逃,绝不会在她身边多停留一秒。
男人这种生物,不管是老是少,是笨是智,是俊是丑,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每个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
柔情似水、柔能克刚,只有温柔似水的女人能够将男人化成绕指柔,让男人任你摆、听你差遣,而且还心甘情愿。
女人们,怨男人、恼男人、恨男人、唤男人,到头来,还是需要男人的臂弩呵护,再刚强的女人,也还是需要男人怀抱的安全感。
女人没有男人不会死,男人当然不是惟一,但女人们,何不反过来想,如何让自己成为男人的惟一,让男人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该如何做呢?秘诀只有两个字——“温柔”。
我倾囊相授,希望你们能够善加利用。
掌握男人的方法有很多,只有“温柔”两字是最后绝招。
不过,温柔当然不是嘴上说说,还要贴心的以行动来表示,男人是容易哄的动物,读者不妨从最直接的“轻声细语”开始吧!保证效果显著。
千万记得,趾高气扬、气焰高涨、泼辣蛮横、牙尖嘴利,只会把男人越推越远。
一个女人如果丝毫不懂得温柔,她就注定孤独一生,这种寂寞,是再多的钱、再多的朋友都没有办法弥补的。
而一个不懂得温柔的女人,即使她多么聪慧、多么有才能、多么会做家事、做的菜又有多好吃,却仍然是一个不及格的女人。
你,是一个不及格的女人吗?
孙妮琪也见到了这篇文章,本来是躺在床上看,可看着看着,她猛地一坐直,不敢置信的从头到尾再看一遍……之后,深呼吸一口,气得把杂志丢在地上。
她不是笨蛋,看得出这篇文章完全是针对她来的!
那个叫尹峰的男人,心眼真是小得令人发指!
他居然敢说她是一个“不及格”的女人?!
孙妮琪愤怒的下床,赤脚在房里走来走去,良久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咬指头,连忙将指头抽出来,她懊恼的重新回到床上坐下。
都是死小萌,带坏她了。
要不是基于“习惯”,又刚好“不小心”在出刊的日子把杂志买回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人明嘲暗讽得这么厉害?!
这个尹峰,只差没有指名道姓了!
气死了、气死了!
他居然耍这种贱招,看准她好欺负吗?
孙妮琪想到王连生跟郭淑丽两位总编,他们一定也看到杂志了,一定也知道尹峰说的是她。
想到这里,她气得脸都涨红了,心里立刻盘算着该怎么走下一步。
尹峰一定正在得意洋洋吧?他料准了她没有反击能力。
真是可恶!
第三章
孙妮琪透过关系……呃,还有一点点威胁,要到了尹峰的住址,来到这闹中取静的社区。
原来尹峰真是个有钱公子哥,住得起这种高级住宅,应该是个衔金汤匙出生的富豪第二代吧,难怪他这么闲,闲到假冒女人写专栏、闲到开名车在停车场管她的闲事。孙妮琪略带鄙夷的想着。经过她跟上头反应,高德生被降职,不过听说他索性辞职了,孙妮琪这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富家子弟,进来当编辑只是想追她,难怪他吃得起法国餐厅。
此时,一辆车子缓缓驶进车库,尹峰高大的身体跨出车外。
“尹峰!”她出言一喊。
尹峰皱眉,掏出钥匙的手停顿了下,缓缓回头,见到像复仇女神般的孙妮琪。
就说嘛,说话这么大声的,也只有她这个不像女人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尹峰皱眉,没想到孙妮琪居然找来他家,肯定是嘴巴不牢的王连生说的。
孙妮琪昂头,不理他的问题,“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
“我做了什么?”尹峰手一摊,一脸无辜,心里却偷笑到快要抽筋。这个孙妮琪看来可火了,漂亮的脸蛋红得醉人,凌厉的眼神若是把刀,只怕他早已毙命。
尹峰故意从头到脚审现孙妮琪,一身利落的裤装,嫩绿色上衣,卷发束起在脑后,没有人工修饰的白嫩肌肤、黑白分明的瞳眸、挺直的鼻子、娇嫩诱人的唇瓣,她确实长得很美,如果脸上表情不要那么愤怒,而是一朵温柔的笑容,该有多好。
尹峰吃了一惊,他在想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也许几次遇到这女人都呈脸泼辣样,他才会好奇这女人和颜悦色是何模样。
孙妮琪在这样的目光下气得颤抖,这个男人真的是……不要脸——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尹峰一点也不恼,他故作惊讶的问:“难道你怀孕了?”他沉思着,一脸为难,“可是我不记得跟你上过床,你是不是弄错了孩子的爸爸?”
“你在胡说什么?”孙妮琪涨红了脸,见到他无赖的笑容,气得伸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哇,你还真是个泼妇。”尹峰抓住孙妮琪的手,讶异于她的纤细,没有多想的冲口而出:“你好瘦。”
“关你什么事?”孙妮琪挣扎着,“放开我!”
尹峰放开她,见到她挣扎着稳住自己,重新昂首瞪他。
“你敢否认没在杂志上对我指桑骂愧吗?”孙妮琪质问。他抚过的手腕有些刺痛,肯定是弄痛她了,真是个鲁男子。
“我为什么要否认?”尹峰大方承认,见她穿得有些单薄,又想起她瘦弱的手腕,“你要不要进去谈?”
孙妮琪气得要吐血,他居然不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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