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她快八点才起来,下了楼,看见沈嫂在桌边忙乎,而周长安在院子里看报纸,她问沈嫂:“那火龙果好吃吧?”
沈嫂的眼睛笑弯弯,“哦,火龙果啊,挺好吃的,就是不怎么甜,没什么味儿,我看你大老远的开车带回来,我也舍不得不吃,这不我就着苹果都给吃了。”无忧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干笑着看沈嫂去端早饭了。
她把周长安上次垫付的医药费还了,他问:“发工资了?”
“刚发。”
“你现在身价多少?”
“不多,三千多块。”
“如果工资翻一倍,愿不愿意回来干?”
“其实三千多的工资对我来说,刚刚好,七千块太多,凭我的水平,也不敢想。在北京上班,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女同事跟我说‘刚毕业那会儿,实习工资五百块,日子过得紧巴巴,什么都得省,每天计划着用钱,居然月底还略有盈余,挣一千块时,每个月刚刚够花,挣到三千块时,开始去商场买打折的鞋子,月末还要找借口跟爸妈要个五百块度过难关,到了挣五千块的时候,却只够花半个月的,父母的钱再不敢借了,后来她就跟一个特好说话的哥们儿借,渐渐债台高筑,一年下来居然欠了人家三万多块’我那个同事后来总结说‘若想得到快乐,就别让自己过得无精打采,想要获得快乐,不是增加财富,而是降低欲望。’”
周长安细心的听着,然后说:“对于钱,人都有欲望,有些人看似清心寡欲,其实是他挣不来,为了让自己好过些,所以退而其次的做法,他对钱的欲望丝毫也不曾少过,还有一些人挣得多,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他追求的是个数字变化,而你距离这两种境界都太远,你应该想办法改变自己的经济状况,你弟弟不是还在念书?我记得你上次说他学的不错,如果有可能你还可以送他去国外留学,不是很好吗?”
无忧摇摇头:“我从来也没有想过那么多,现在福生已经长大了,就该自己奋斗未来,我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点建议而已。对了,刚才我那同事的故事还没讲完哪,她那哥们儿,后来居然说要不再借给她点儿凑个整数,还说不够用就说话,绝口不提还钱的事,她越借越多,也不好意思了,就请人家吃饭,一来二去,那哥们说‘还是我请你吃饭吧,那钱也别还了,就当是给你的礼金吧,你嫁给我得了。’
周长安问:“真嫁给他了?”
“嗯,嫁了,人家要不是一开始对她有意思也不会借钱给她了,那哥们早就有预谋,现在啊,她孩子都两岁了哪。”
周长安笑了笑,“看样你是怕被我要挟?”
“不是。”
无忧被周长安叫去当个免费劳工,用他的话说是:“不能白吃白住,你得干点活儿。”
好在下午,给了她自由时间,让她带上他驾车出门,她想去哪就去哪,俩人在街上转悠,后来无忧去了最熟悉的地方,她的大学,她沿着路一直开,围着学校转了一圈,而后奔北,竟不知不觉经过了季海的学校。
这里她曾经也很熟悉,车子开的不快,就快到大门口了,正逢上学生晚饭时间,不少学生往外走,她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瞟向人群,她轻轻的踩着油门,却在还没有到红绿灯的地方突然停住,周长安差点头碰上挡风玻璃,马上扭头看许无忧,看见她正看向窗外,周长安默默的注视着她眼睛所望的地方,看见一个穿着牛仔裤和夹克的男生,正与女同学说笑的从车前走过,周长安看了一眼后,再次把眼光投向许无忧。
只见那个全神贯注的人,旁若无人,脸上的表情很投入,却没有察觉出自己脸颊上急速淌下的眼泪,它像两道垂挂在山间的银色瀑布,远观无声,近处砰然,周长安就那么斜着眼睛看她,那人竟毫不知情。
这是张表露无疑的脸,就好像进了无人之地,完全的真实,毫不掩饰,却令离她最近的人恨到牙痒痒,等到那个男生完全走过去,混入街边人群里看不见了,她才肯缓缓启动车子。
这时,周长安寒着声问她:“你在看什么!”
墨一样的黑眸映入了亮起的街灯,闪闪发光,她还冲他笑了一下,说“我没看什么啊,就是突然想起来个故事,跟开车有关。一个出租司机载了个客人,那人十分奇怪,每当他遇上红绿灯一踩刹车就看见客人坐在身后,车子一启动,客人就没了,司机觉得是不是闹鬼了,很害怕,反复的这样几次过后到了地方,司机吓得不敢动,客人却埋怨起来‘司机师傅,你说你怎么像跟我过不去似的,就不能让我把鞋带系上?一停车我就弯腰低头系,每次刚要系上,车就开了,我只好直身子,最后这一路愣没系上个鞋带,唉!’呵呵,我啊,也是想看看突然踩刹车,你是不是也会消失,我踩油门你是不是又出现了。”
也许成熟不是心变老,而是眼泪在眼里打转却还保持微笑,一如此刻的许无忧,周长安知道她明明在说谎,却不想揭穿她,而她明明被别人伤了心,却还在用微笑掩饰着糟糕透顶的情绪。那个笨蛋的风格,他早已经领教得太多,本应该很不耐烦的,却只是觉得丝丝拉拉的疼,那感觉来得太过突然,蔓延得却过于迅速。
摇摇欲坠的眼泪在换挡的间隙里,悄然滑落,如同飘洒在空中的零星细雨,周长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恼火起来,“你立刻把车给我靠边停下来,现在给你时间好好去哭一场!”
许无忧咬紧嘴唇,眼泪簌簌落下来,越滴越快,几乎看不清路,她强忍着泪,把车停到路边。
车一停下来,周长安就不干了,“许无忧!你给我听好了,若需要人帮忙解决问题,尽管来找我,若需要的是‘同情’,你马上去找你的好朋友,不要当着我的面,哭的跟个鬼似的,我懒得看!也不可能安慰你一句。”
“后悔分手,就别顾脸面,低头去找季海好了。”
“觉得方向错了,停下来就是前进,如果明知故犯,许无忧,我就真瞧不起你!”
“居然敢跟个窝囊废一块出门,我这是让门挤了脑袋,蠢货,赶紧开车!”
“你tmd听没听见?要是敢再掉一滴眼泪,我就把你从车窗里扔出去。”
“让人甩了,哭,有个屁用!你这副孬样儿,不甩你甩谁?活该!扔了拐杖,你是瞎了?还是断腿了?哭成这样儿,死人了?”
晚饭在外面吃,坐在装潢美丽的餐厅里,许无忧却一点食欲也没有,眼泪不流了,可对面坐的人却绷起脸来,“如果你不按时吃饭,就要按时吃药,你自己任选一种。”
“你别管我了,我不用你管!”她低叫着,周长安咬着牙看向她,用力将筷子掷向桌子,‘啪’清脆的一声,两根筷子朝着不同方向反弹的横飞。
那顿饭不欢而散,谁都没吃几口,一路无话,车子在门前停下,周长安利落的下了车,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开门径直走进去,无忧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大门虚掩着,没有当着她的面关上。
她跳下车子,慢慢走近那门,它正留着一个人宽的缝,就仿佛是他的心门也正小心翼翼的朝她开放着,翼望着她能走进去,不再拒绝。
就像冰心曾赠葛洛一段话:爱在左,而情在右,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花香弥漫,使得穿花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挥,不觉得悲凉!
歌曲:从开始到现在张信哲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一天
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真的就是他吗还有可能吗
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
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
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
失去才算是永恒
一次新的记忆为何还要再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拿什么作证
从未想过爱一个
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的深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爱错了的人
(26)季节更迭
无忧觉得肚子空空的,就想吃点东西,可又不愿被周长安没完没了的数落,便给方青溪打电话,说:“出来一块吃点儿东西吧。”
出了卧室,没走几步,就听见周长安的房门响,他走出来,问:“去哪?”
“哦,找方青溪聊聊天。”
“你们俩有什么可聊的?外面天都快黑了,呆在家里打个电话同样可以跟她分享你失恋的痛苦,用得着出门当面诉苦吗?”
无忧看他一眼,“周长安,你向来不是个婆妈的人,现在突然管这么多,你不觉得你太酸了吗?”
周长安脸拉的老长,眼神露出寒意来,“你认为最酸的感觉是吃醋吗?我告诉你不是,最酸的感觉是没权吃醋。你也大可不必为个没眼光的男人到处哭诉不幸,因为世界末日还没来临,你哭的太早了。”说完转身就走。
半夜,无忧顶着哭肿的熊猫眼,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听见身边方青溪心疼的声音:“许无忧!你说你,怎么出门也不带个钱包?进来就知道喝酒发牢骚,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哪里?它不是街边的大排档,可不便宜啊,亲爱的,你已经快喝掉我半个月的薪水了,你能不能看在我曾是你密友,又在你哭的死去活来的时候陪着你骂人的份上放过我?”
心不动,则不痛,走的最快的是最美的风景,伤的最深的是最真的感情。伤心的人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