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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走到台阶上,他往前下了一级,在我面前弯下腰,“我背你回去吧,别走了。”
我站着没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走回去还不知道要多久,而且真是疼得厉害,可让他背着,从这里到我宿舍,实在挺远的,真有些不好意思。“太辛苦你了,不用了。”虽然跟他之间客气显得我有点矫情,可我只能这么说。
只是林宁宇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还是坚持。“怎么了?不愿意我背你,不然还是抱你回去吧。”说着话他转过身来,一脸认真的向我伸出手。
我连忙躲开,“那你转过去吧,可别把我摔在半路上。”
等我爬上他的背,他确定我没问题了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侧头向我说:“你放心,我只要背起你,就永远都不会先放手,绝对不会把你放在半路上。”
我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不敢看他近在眼前的脸,闻着他衣服上那股我已经熟悉了的味道,默然不语。
也许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脸,反而可以畅所欲言,他走得不快,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说着话:
“礼堂外面我说让人看到就不好了是一句谎话,我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跟我在一起,可我不敢,因为那样你会尴尬会生气,我不想看你不高兴……”
“其实你也不是真的生气,你只是不好意思,害羞,然后就恼羞成怒……”
“你一向挺乖巧的,只有那个时候像个小炸药包,还是那种光有声音没有破坏力的炸药,特可爱。其实我有的时候真想点一下火,让你炸一下……”
“我最后悔的事儿就是让你管我叫师兄,结果我在你心里就一直是师兄,我想改也改不过来,还得端着,做个好哥哥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厚道人,我知道你们俩分手的时候除了心疼你伤心,更多的是高兴,特别高兴,还有庆幸,你说我是不是特损……”
“对了,你以后能不能别穿生日那天穿的毛衣,至少我不在的时候别穿,领子太宽松了,你还爱耷拉脑袋,脖子露出来的样子,惹人犯罪啊……”
我一个字也不说,静静的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话。也许是我的伤,也许是礼堂外的那个拥抱,也许是更早时候的什么原因,他在我面前的样子不同起来。除了一贯的温和周到,他也有霸道强势的时候,也会痞气十足的跟我开玩笑,也会像这样躲开我的眼睛啰啰嗦嗦的说话——在这近乎自言自语的絮叨中,我的心慢慢的沉静下来,安心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比从前更加真切。
这段路并不近,可在不知不觉间就走完了。把我放到楼下,林宁宇往我宿舍打了电话叫下陈晨和文娜扶我上楼,又吩咐我今晚用冷水敷、明天开始用热水敷。
文娜笑着拉起我:“放心吧,又不是头一回了,我们都有经验。辛苦啦!”
等林宁宇离开,陈晨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林宁宇喊了一句:“你不是有自行车吗,干嘛不骑啊?”
闻言他停了停,回头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笑得不大自然。我垂了眼,歪歪扭扭地往宿舍走去。我也是傻了,怎么没想起这个茬呢,亏得我一开始还觉得不怎么好意思。
文娜默了默,忽地笑起来,拍了陈晨一把,“你长本事了,快走吧。”接着挽起我的胳膊,贴着我耳朵问:“抱回来的?”
她认定了有事的暧昧神情让这件确实有那么些暧昧的事情越发难以解释,我不敢说什么都没有,只是摇摇头,回答这个基本问题:“没,不是抱回来的。”
“那是背回来的?现在是流行背媳妇儿玩儿吗?那不行,我得减肥啊。”文娜居然很认真的揣测着,还马上想到让她家的小白也背她一回,真是让人无语。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手机响动,苏南发了短信说要见我,我刚一打开就按了删除键。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便回了一句太晚了。刚发出去,宿舍电话就响了,文娜去端凉水给我冷敷,陈晨就跳过去接听。我正小心的脱着袜子,没留心她聊什么。
“她又崴脚了,不方便出门,要不你明天再找她吧。”可是她怎么好像说我呢,我刚把袜子放到一边,正好听见了这么一句,便仰起头看了看陈晨。
陈晨用手捂住话筒,小声问我:“是苏南,要见你,咋办?”
我伸手出去接了电话。虽然我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可也还不至于要躲避他,再说,如果一定要说个对错的话,错的那个也应该是他才对。“是我,什么事?”
“曼曼,我,我想你,想见你。”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接电话,愣了一下,才几个字几个字的蹦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不是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他,可听到他声音的刹那,我的心口像被谁猛的揪了一把,真疼。“见我干什么呢?”每说一个字都费力得很。
苏南长长的叹口气,“我想看看你,想和你说话。这么久了,该消气了吧?”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脾气吗?”他的诱哄的口气实实在在的让我不满,“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没当真是吗?”
“曼曼,乖,别赌气了,你跟我一样,怎么可能舍得分手。”苏南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听来,必定觉得是一个温柔的情人在小心的哄着任性的小女孩儿。
文娜已经端了凉水进来,示意我把脚泡进去,可是水太凉了,我实在受不了,她幸灾乐祸的笑,拿我的一条小毛巾吸足了冷水递给我敷在脚踝上。我被冰得打个激灵,忍不住皱紧眉头,好像这样真的能舒服一些。
“曼曼,你还在吗?”苏南没听到我的回话,在那头问我。
“苏南,你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冷水镇定了我的脚踝,也给了我新的力量,“你明明知道海凌的心意,还跟她纠缠不清,你让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么?”
“我跟她说清楚了,你也在的。”他辩解。
“那之后呢?她不是依然来找你?她根本没有当真,不是吗?你不也照样陪在她身边,这说不说的,有什么区别?”我把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前几天还看到他们在一起呢,这事儿就不提了吧。
“你为什么一定要揪住这件事不放呢?她是我一起念书的同学,青梅竹马的朋友,怎么可能绝交呢?”苏南也有点急了,“如果这样说的话,你还总跟林宁宇在一起呢。”
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出口——不用说什么了,说了也不过引起一场毫无意义的争执。“你看,你我之间早就有了嫌隙了,这和别人其实并没关系。你在乎的是我容不得你的朋友,我计较的是你的欺瞒和游移,是你我都过于自私,还是我们之间根本就爱得不够呢?”我说得不快,每个字都费尽力气——其实人最难以面对的就是自己的问题。
电话那端的苏南沉默良久,终于一言不发,挂掉了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我捏着电话听筒,愣愣的看着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从前总是我先挂断,这一次终于是你先了。
果然之后的许多日子苏南都没有找过我,甚至连靠近都尽量避免。只是偶尔上课走神的时候会悄悄往后瞟一眼,刚好发现他在看我,嘴角不再有笑意,神情复杂莫测。
每看到一次我的心就疼一次,于是我决定放弃这种无意义的举动。我想我之前真的是过得太过于糊涂,喜欢也好,爱也好,甚至连怨恨、怀疑,都没有清楚过,只是这阵子的心痛是真切的——但是这来源于我对苏南的绝望还是对这段感情的痛惜,我依然不能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的生活和从前不同了:我在努力抹掉苏南的印迹,而林宁宇,我已经不能再靠近了。
第52章 哥哥来了
其实苏南有一句话说对了,我舍不得分手,非常非常舍不得。这么久以来他在我身边的生活让我眷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的快乐,点点滴滴,或许已经过去,可总是无可取代的。
不论我们走到哪一步,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那么真真切切地留在记忆里,烙印在心中,即使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些都已经成为往事,它们也依然时常在不经意间跳出来,撩拨着心底尚未彻底痊愈的那条伤口,牵连着丝丝缕缕的疼。也许它正在淡去,终有一日会不再疼痛,只留下一点麻一点痒,昭示着那段过往的存在。也许很久之后我会觉得那些快乐和那些伤害都是青春给我的礼物,情思萌动抑或意气相争,都不过因为我们太年轻,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心意。也许……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吧。
林宁宇在我崴脚的第二天让张妍带了一些活血化淤的药来,本人却没再出现。我接过药的时候张妍故意长长的叹气:“二十四孝也不过如此啦,可惜啊,有些人不领情。”
“你知道二十四孝是什么吗,从哪儿学的?不是你风格啊。”文娜探出头来打趣。
“切!小说上看的不行啊,就许你们有文化啊,”她推了文娜一把,“别打岔,你不知道,那哥们儿把东西给我,我说你怎么不自己送去,人家说了,怕小丫头不愿意见他,哎不是,你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嘛,怎么你还不想见他?出生命事儿了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张妍的火力一直对着我。
我只当作听不见,低头看着手里的云南白药——诚然这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文娜也没说话,倒是陈晨拉了张妍躲在床的一角嘀咕了一阵子,只听见张妍拖长声音“哦”了一句,我不用抬头也知道她必定是用无比暧昧的眼光瞄着我。
果然她笑嘻嘻的凑到我旁边,揪着我的袖子,“他表白了没?直接上行动了?抱你了还是亲你了?嗯,估计是抱了,你不是受伤了么,到底亲了没啊?我说他怎么怕你不想见他呢。那你什么意思?说说呗!”她一边连珠炮似的问着问题,一边脑补着可能发生的事情,连猜带编,构想出一个她版本的故事,顺道最后来问我的态度。
我故作嫌恶的甩开她的手,又掸掸袖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