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人一下飞机就在机场附近的餐馆吃了俄罗斯菜,难吃极了,果汁倒是喝了不少。
“还没,哪里有吃饭的地方?”,舒康问。
赵西安小声说,跟着我走,一个人在前头,偶尔回头看舒贝律,浅浅地笑。从始至终没有看舒康一眼,如果有什么方法可以将这个男人抹杀掉,只留下孩子就好了,赵西安想。
三人去了最近的中餐厅,赵西安很常来的样子,三十岁出头的帅气老板对她很热情,尽管赵西安的回应很疏离。
“带朋友来啊,”,老板把菜单递过去,笑着问舒康,“过来旅游啊?”
舒康点头。
“嗯,九月过来最好,你很会挑时间嘛,”,老板道,拿回菜单走之前还拍了拍赵西安的肩膀,表现地很熟稔。
赵西安极其厌恶这样自以为是的男人,恼火的表情不自觉地挂到脸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待会儿去博物馆,你们呢?”
“我们也去,”,舒康道,转头对舒贝律说,“待会儿去参观博物馆,开不开心?”
“开心!”,舒贝律鼓掌,哈哈地笑。
没一会儿菜就来了,果不其然,依旧是老板亲自上菜,这次赵西安贴到最里边坐,老板伸手的时候,毫不留情地躲开,并且摆出厌恶的表情。
“那你们好好享用,”,老板道。
赵西安没有吃,安静地给舒贝律剔鱼刺。她的饮食极其不规律,有时候连着两天滴水不进,有时候一个人吃完三人份的全家桶。室友只见她暴饮暴食的时候,没见过不吃不喝的时候,一度羡慕赵西安吃不胖,运气好。
“好吃吗?”,舒康问舒贝律。
“好吃!”,舒贝律点头,冲对面的赵西安竖了个大拇指。
赵西安也笑。
看着爱着的人,眼睛是会发光的,也会如同小溪水一般流动,会感染到别人,与一般眼神有很大的不同。舒康第一次体会到这句话的真实,鼻头有些泛酸。
吃过饭赵西安带着父子俩搭地铁去博物馆,她也是第一次单独出门,有些紧张,捏着自己准备的小本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站名。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舒康知道,如果没有三年前的那件事,这么一个美丽可爱又有才华的女人,现在一定过着多姿多彩的生活,跟一个配得上她才华的男人相爱。而不是封闭着自己,寡淡过活。
上了车吃饱喝足的舒贝律打起了瞌睡,脑袋一歪,窝进了赵西安怀里,安适地呷嘴。小脸粉扑扑的,赵西安偷偷亲了一口,抱紧了孩子。
车上有游客上前搭讪,用英文对舒康说,你的妻子很美丽。
舒康笑,“谢谢你的赞美。”
到站了舒贝律还没有醒,舒康从赵西安怀里接过小东西,“他很沉,我来抱。”
赵西安沉默地跟在后面,心情有些阴郁,连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
参观的时候赵西安充当起了解说员,她的意愿是当艺术鉴赏家,除去欣赏赞美,还得批评。所以赵西安头头是道讲解的时候,父子俩一点也听不懂,只道,这个好看,那个不好看。
赵西安偷偷耸肩,走得累了便坐在长凳上歇息,晒着太阳。
回去的路上三人拍了很多照片,几乎全是舒贝律,或是舒贝律和赵西安,没有舒康,没人想起和他一起拍,也没人愿意帮他拍。
他追着母子俩一个劲地按快门,不亦乐乎。
分开的时候舒贝律却耍起赖,扯着赵西安的衣角不让她走,“我们一起睡觉,一起睡……”,就这样在酒店门口干嚎起来。
“贝贝听话,明天再一起玩好不好?”,赵西安搂着小东西道。
舒贝律趁机搂紧赵西安的脖子,左手握着右手腕,死活不撒手,一脸得逞似的,抬头朝舒康笑。
舒康偷偷给儿子点了个赞,“没有课的话,就留下来吧,我定的是套房,”,他善解人意道。
于是赵西安留了下来,母子俩窝在床上说着母鸡为什么不能喔喔叫这样的话题。
很快舒贝律就睡着了,但一只手攥着赵西安的衣袖,骨节都发白了,可见用了多大的力。
赵西安没打算留下来,掰开舒贝律的手,提着包准备走。听到这屋的动静,舒康急忙跑过来,赵西安一只手已经按上了门把手。
“我大约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她低声说,“那是不可能的。他现在还不记事,你这么做我能接受,但过不了一年,当他有记忆的时候,你结婚之后,有没有想过要怎么跟他解释,所以你就别再找我了,好好养育他,或者把他交给我,只有这两条可以走。”
“咔哒”,赵西安打开了门,舒康“啪”地关上,将人堵在墙边,还没开口,赵西安又说话了。
“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你应该明白这一点,那是犯罪,你应当庆幸自己没有在监狱里,还有一件事,我倒想问问你,”,赵西安看着舒康问,“哪怕一秒,难道你就觉得我脏吗?”,问完赵西安嗤笑一声,推开舒康,开门走远。
那晚赵西安辗转反侧,一宿没睡,眼泪断断续续地流,在脸上结上一大片泪渍,第二天双眼红肿,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去了研究所,被一大群人围着嘘寒问暖。
同样一宿没睡的还有舒康,竟也淌了两行清泪,第二天稍稍收拾又神清气爽,带上哭闹的舒贝律,厚着脸皮往赵西安的学校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赵西安似乎料到了舒康不会罢手,下了课便窝在画室,心猿意马地旁观研究所师姐作画。
今天风有些大,吹了一整个上午,舒贝律挂起了清鼻涕,但还是撅着嘴蹲在学校门口,哪都不去。
“走吧,赵阿姨今天要上课,”,舒康道。
谁知道小东西狠狠地推开舒康,“骗人!她是我妈妈!都骗我!不要我!”,一边哭嚎一边闷头往学校里头跑。
舒康拉住他,抱进怀里,安抚,“不是她不要你,是爸爸做错事情,她不原谅爸爸,不是贝贝的错,她很爱你……”
“额?”,舒贝律泪眼婆娑地看着舒康,急急道,“认错,你快认错,我要妈妈……”
“好,爸爸认错,但我们得先回去想办法,让她出来见我们。”
父子俩小闹一通,如临大敌似的,往酒店赶。结果当晚舒贝律就发起了烧,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找了家儿童医院。烧的迷迷糊糊的舒贝律一直嚷着要妈妈,吊完水舒康带他去了学校,那时候已经快夜里十二点,校园里人际寥寥。
不知道辗转多少人,舒康才在空的画室里找到赵西安,对方蹲在师姐临摹了一半的圣母像跟前发呆。不知道保持多久的姿势,站起来时还趔趄了一下。
“怎么发烧了?”,赵西安摸着舒贝律红彤彤的小脸颊,小家伙睡着了,眼睫毛还湿哒哒的,惹人怜。
“早上吹了点风,”,舒康道,“已经去过医院了,他嚷着……”
“……妈妈……疼……”,舒贝律适时的呢喃,眉头轻皱。
赵西安从舒康怀里接过舒贝律,轻拍。
“你能陪他一会儿吗?”,舒康问。
“……嗯,”,赵西安点头,跟着舒康往酒店走。
睡觉的时候,舒康很自觉地去了小房间,怕赵西安又半夜跑走,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等赵西安睡着,给两人掖了被子才放心地回屋睡觉。
第二天醒来,舒贝律惊喜地搂着赵西安的脖子,妈妈、妈妈叫不停。赵西安没有应,只是笑着回抱着他,小小的骨架,好像一掌就能包住。
母子俩在床上嬉闹的样子,让舒康错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家人,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自己一上前就会破坏赵西安的好心情。
赵西安住进了酒店,白天上课,晚上陪舒贝律,偶尔带着小东西去画室,任谁都看得出来两人是母子。对于流言蜚语,赵西安从来不畏惧,这世上已经甚少有让她畏惧的东西了。
随着旅游签证到期,舒康不得不带着舒贝律离开。对于离别,小东西又是一阵呼天抢地地闹。他觉得以后都不会再见到赵西安了,撕心裂肺地哭,缩在候机厅角落里,跟电影里的场景有的一拼。
赵西安只得搂着他保证,等她回去一定带很多礼物。
“贝贝,你叫我一声,”赵西安擦干小东西的眼泪,“你叫我,这次我一定应你。”
“……妈妈……”,舒贝律啜泣道。
“我在这,”,赵西安答。
“嗷呜呜呜……”,这一应舒贝律哭得更凶了,紧紧环着赵西安的脖子,任舒康怎么劝都不松手。
赵西安只得抱着他陪着舒康候机,或许一哭就晕是家族遗传,没多久小东西就睡着了,挂着湿哒哒糊一脸的眼泪、鼻涕。
舒康给赵西安怀里的小东西擦脸,就跟一家人一样,但是外人哪知道其中的暗涌。
小孩子的记性时好时坏,就像舒贝律,可能上句话说什么眨个眼就忘了,但是赵西安是妈妈的事情就是忘不了。
每天揪着舒康问,妈妈还有几天回来,气势汹汹。他明白,都是爸爸的错,难不成是爸爸抢了妈妈的玩具吗?如果明天妈妈还不回来,就再也不跟爸爸说话,舒贝律每天睡前都这么想。第二天还是气势汹汹地跟舒康要手机,里面有赵西安的照片。
赵西安在深冬回来的,舒康这边刚下过一场大雪。穿着黑色大羽绒服,一点不臃肿,赵西安实在没什么肉,提着两个大袋子,踩着过脚踝的雪往校门口走。
“你看,那是谁,”,舒康戳戳舒贝律带着线帽的脑袋,早上小东西又置起气。
舒贝律撇着脑袋,躲舒康远远的,瞄一眼车窗外,立马喜极而泣,推开车门朝赵西安扑过去。“啊……”,赵西安摔了个四脚朝天,袋子里面的糖果、点心、套娃撒了一地。
几个经过的好心同学刚准备帮忙,舒康已经跑过来,拉起赵西安,蹲在地上捡。
赵西安抱着舒贝律猛亲,“啵”地分开,小东西脸上被吸出来一坨红。
“我好想你啊,”,舒贝律道。
“我也想你,”,赵西安笑。
舒康抱着裂了的袋子,他也想上前抱一抱赵西安,但是不敢,讪讪地引着赵西安往车里走。
久别重逢,三人愉快地度过了两天,当然对于舒康而言,只有旁观的份。赵西安有交换心得分享等各种事情要忙,必须得回校了。
“妈妈,妈妈,为什么不,不跟我们住?”,舒贝律磕磕巴巴地问,舌头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