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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添添:“……说得容易哦。”
“……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趁机跟他断了,另外找个男人。以你的条件,要男人还不是勾勾手指头就能勾来一大摞。”
高添添还是那句话,“说得容易哦。”
梁琪:“……”
“我们毕竟在一起五年了啊,从我大学一直到我读研再到工作。女人最好的年纪就那么几年,我都是跟他在一起。”高添添低着头,拇指擦拭着手机屏幕,“我知道你们都觉得他家境不咋的,但是他以前对我真的好得没法说——”
梁琪接口,“嗯,我知道——”
梁琪也是一路看着他们走来,陈景皓以前可以说是把高添添给宠没边了,怕她逛街迷路,怕她外出旅游被人骗,从来都是随叫随到、千依百顺。不过,连梁琪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高添添家境优越,自身条件出众,比陈景皓条件要好的追求者一抓一大把,陈景皓要再不对高添添好一些,就真没什么竞争力了。
“虽然我们有时话不投机,他喜欢的我不一定喜欢——”高添添说,“但是,他好像一直都没做错什么,要真叫我主动放手——我还是有点舍不得……”
高添添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又有些执拗。
“我想我会选第一条吧。”
田遥接连两天没有在酒吧见到陈景皓,他们似乎又恢复了刚认识时候的平行状态。
只是这回,田遥不习惯了。
田遥回工具房放好扫把和垃圾铲,磨蹭到吧台边往里张望——她没有看到戴云辉那颗红脑袋。
算了,田遥心想。她低着头往回走,路过走廊口处,有人喊了她一声。
田遥停下来,看见正是之前那个叫张驰的。
张驰也是跟她打声招呼,扭头便走了。田遥忙追上去,叫住他。
“张驰,等等——”
“什么事?”张驰回头,一脸不解。
“……你有没见到戴云辉?”
“戴云辉啊——”张驰挠挠耳朵,往吧台那边看了一眼,“他今天好像请假了吧。”
“哦……”田遥想了想,“那……你有没看到我们老板?”
“老板?啊——”张驰顿悟似的,拍了一把自己脑袋,“听说去医院了。”
“什么——”
“去医院了啊。”张驰提高声调重复,“你找老板干啥?”
“没、没什么……”田遥眼皮快速眨了两下,“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你还不信啊。”
“不是——”田遥咬着下唇,“那晓君姐呢,你知道她在哪么。”
“晓君姐今晚没来呢。”张驰奇怪地多看她两眼,“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谢谢你。”
怎么都不在酒吧。
田遥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被堵住了。
她找领班告了急假,匆匆换下制服就往外走。
田遥一路小跑到路口,路边停着成列的摩的,有几个司机朝她招手。
“美女,去哪里,上车咯——”
田遥跑出几步,又快步走回来,走到一个偏胖的司机大叔跟前。
“大叔,市六医院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了。来来来,上车。”
“几多钱?”
“收你十五块行了。”
田遥没还价,跨上后座,两手扶着车尾的铁架。
烟囱噗噗冒了两大口黑烟,摩托车见缝插针地在汽车车流中穿行。
她上一次坐摩的还是五年前,在她离家出走的夜里。她拦了一辆摩的,坐到汽车站,在汽车站外上了一辆超载的客车,逃离了宁川。
摩的东拐西绕,没一会便到了市六医院门口。她付了车钱,走到门口的导视图那看了一会,辨认出住院部的位置后,扭头就往里走。
住院部一楼的导诊台上,放了个牌子写着:探病时间15:00——21:00。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半。
来往人的脸上大多笼罩着淡淡的悲凉,像走廊青白的灯光一样叫人压抑。
更压抑的是,田遥觉得自己疯了。
她从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个口罩戴上,搭电梯来到二楼。
指示牌上显示这里是肺科住院部。走廊呈环形,病房并列在一侧,病房两头的走廊放置了公用热水器和微波炉。这个时间点病房都敞开门亮着灯,田遥沿着走廊一个一个地找过去。
这一排似乎都是女病房,有穿着病号服戴口罩的中年妇女在走廊晾内衣裤,即使有男人的身影,他们也是穿着普通衣服坐在病床边,陪着病人看电视。
田遥隐隐觉得陈景皓应该不在这里,她走马观花似的看看就过。病房大多是二人间,也有三人间。病床间有拉着屏风的,田遥就进去看看,一路下来收到了不少异样的眼光。
她快走到走廊拐弯处,最后一间病房没有开电视,相对安静不少。靠门的床位空着,蓝色的屏风拉开,里面一床看似住了人。
田遥没多在意,正想往前走,里边传来那道熟悉的男声。
“我这不天天来陪你了吗。”
田遥心头咯噔一下,被牢牢钉在原地。
那道声音像一条草绳,套住她的脖子,勒得她有点胸闷。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陈景皓低沉的声音飘进耳朵里,田遥定住脚步。她开始以为是自己幻听,毕竟,她已经两天没见过他了。
可是里面传出的女声抹杀了她的幻想。
田遥想去的地方像个篝火堆,在它周围会觉得温暖,想要进入它心里——只会被烧灼得体无完肤。
田遥没有听清说话的内容,因为她已经小跑起来。她绕着拐角,从另一边走廊跑回了电梯间,走廊上方悬挂的衣服滴下水滴,落到了她的脸上,她也忘了去擦。
出了电梯,她大步地走得飞快,一直不停歇,直到走到大门口,才挨在马路牙子上,扶着腿喘大气。
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大门口旁边的报刊亭还没关门,一个头发蓬松的中年大妈对着17寸的电视机看得津津有味。旁边推着三轮车卖西瓜的小贩趁没客的空档,偷看了田遥一眼。
橘黄的灯光铺陈在地上,带着夜里独有的昏暗和幽凉。
缓过气来了,田遥才直起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一根烟才点上,烟草味道还没沁入心肺,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田遥夹着烟,木然地回头。方晓君挎着一个黑色的挎包,走到她身边站定。
方晓君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烟,“怎么你也在这呢。”
田遥站起来,夹烟的手垂在身侧,“我……来找个人。”
方晓君了然地点头,“温医生吗?”
田遥撇开眼,“对。”
“唔——”方晓君拉了个意味深长的长音,然后幽幽地说:“我刚从他那里出来呢。”
“什么——”田遥看向她。
方晓君抱着胳膊,下巴扬了扬,“我今晚都跟温医生在一起呢。”
“……”
方晓君忽然轻声笑了,田遥夹烟的手有些发软,她侧头狠狠吸了一口,才说:“我先回酒吧了。”
“等等。”方晓君从那只水桶包里掏出车钥匙,报刊亭旁边一辆红色的雪佛兰亮了两下,“我也要回去,一起吧。”
在等方晓君倒车出来的间隙,田遥用力吸了几口烟,剩下的半截掐灭在垃圾桶里。
方晓君车开得很稳,自如地在车流缝隙里穿梭。方晓君今晚一路无话,车里放着流行音乐,田遥侧头看向窗外,气氛算不上尴尬。
到了酒吧门口,方晓君把车停在路边,拉起手刹却不急着解安全带。
“田遥。”方晓君倏然开口,“你觉得温医生这个人怎样?”
田遥摁下安全带的扣子,将之送回卡槽里,“挺好的一个人。”
“嗯,我也这么觉得。”方晓君两手又搭回方向盘上,手指轻快地点在上面。“我喜欢他。”
田遥顿了一顿,脸上转瞬即逝的讶然化成一抹淡淡的笑。
田遥说:“你应该去跟他说。”
方晓君撇撇嘴,“我已经说了。”
田遥:“……”
“我已经跟他说了,但好像把他吓到了。”方晓君咂舌,手指点得更快了。“真是个胆小鬼。”她轻轻摇头,脸上是无可奈何的笑。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样。”
方晓君立马看向她,“什么样,跟我说说。”
“就是——”田遥想了想,“任人欺负,不敢反抗。”
方晓君扑哧一声笑了,“唔,还真是。我跟他表白的时候,他窘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真像是我欺负他。”她捣了捣田遥的胳膊,敛起笑容,说:“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安静倏然降临。田遥定定地看着她,方晓君不哈哈大笑的时候,有股亲切又自然的韵味,让人看着都舒心。
田遥轻声说:“你觉得呢。”
方晓君毫不犹豫地摇头,“如果你喜欢的是他,你就不会在这里陪我聊天了。”
“……”田遥神色一滞,转而又轻扯嘴角,“我回去干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方晓君笑吟吟地看着她下车,调低靠背躺下去。车里只亮着导航屏幕,车顶呈现朦胧的灰黑色。她愣神了好一会,才从后座拿过水桶包,胡乱摸出了手机。
陈景皓坐在病床上,高添添就靠在他身上,iPad垫在曲起的膝盖上玩植物大战僵尸。
高添添紧贴着,只觉他裤兜处震动了一下,陈景皓像是毫无知觉,目光依旧停留在iPad上。不一会,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高添添仰头,看见他微蹙的眉峰,说:“你手机——”
高添添戴着口罩,声音有些含糊。陈景皓“啊”了一声,伸手把歪向一边的iPad扶正,说:“不管它。”
高添添将iPad捧到手上,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她低着头,长发垂在脸侧,挡住了她的眼神。她点开一部韩剧,很快陷入到剧情之中。
陈景皓等了一会,见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于是掏出了手机。他将手机稍稍往外侧了一些,摁亮屏幕,上面只显示收到一条新微信。陈景皓淡定自若地滑开锁屏。
【晓君:我在医院门口碰见一个熟人哟,你猜谁。】
陈景皓微微愣住,拇指悬在屏幕上,僵住了似的。
“怎么了。”高添添倏然看向他,还有他手里屏幕已然黑掉的手机。“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他忙收起手机,视线回到iPad上,“你看这什么电视呢。”
高添添说了个名,陈景皓听到,三秒即忘。高添添见他半天没回应,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陈景皓。”
陈景皓又是“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