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旬开外了……”
项小芸叫道:“比你大了三十多岁,你是怎样爱上他的?”
骆香雪苦笑道:“最初我也没有想到会爱上他,那时我因为迷失了路途,向他问路,他的冷漠激怒了我,我一怒出手,想教训他一番,不料却栽在了他手里!”
项小芸一惊道:“这样说来,那人的武功很高了!”
骆香雪叹道:“岂止很高,简直高得不可思议,我三次向他动手,每次都没有走满一招,就败在他的手下,我那挫败了无数武林高手的精奥剑法,在他手中却变得一文不值,毫无用处,一点都施展不出来……”
项小芸大奇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在江湖道上定是声名很大的人了!”
骆香雪摇头苦笑道:“完全相反,这人姓凌名磊,在江湖武林之中,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大约是他瞧不起一般武林人物,不屑与他们动手的原故……”
项小芸皱眉暗忖,果然想不起有凌磊其人,当下叹口气道:“你再说下去吧!”
骆香雪幽幽地道:“我那时刚刚走红武林,竟在那人手中如此惨败,如何能受得了这份打击,我用最刻毒的话骂他,我要他杀我,但他却不屑一顾,一笑置之,睬都不睬我的话就顾自走开了!”
项小芸奇道:“如果你真爱上这人的话,那才真是奇迹!”
骆香雪苦笑道:“奇迹真的发生了,我回到家来,整整哭了三天,但三天之后,我却发生了一个强烈的冲动,很想再看那个骄傲的家伙一眼,这冲动越来越厉害,最后竟然茶不思,饭不想,每天站在门外痴痴张望,而且,我发觉我不止是想再看他一眼,而是想看他一辈子!”
项小芸笑道:“你每天站在门前张望,也并不是办法,他怎会就那样巧的到你门前来呢?”
骆香雪道:“这就又是奇迹了,我就在门前看到了他……”
她似是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沉吟了一下方道:“那是一个清晨,我看到他由我门前十丈外经过,向右面的广寒峰上走去,我几乎不信我的眼睛,揉揉两眼,只见果然是他,赶上去看,还是他,他明明看到我了,却连理也不理,睬也不睬,但能够见得到他,我就激动得流出了眼泪,我并没有再计较这些,遥遥地跟着他攀上了广寒峰。
他在峰顶上停了下来,找了一方平滑的巨石,在巨石上用手指挖出了尺许深浅的一个大洞,里面填上了泥土,埋了一颗种子……”
项小芸失笑道:“这真是一个怪人,他是栽什么呢?”
骆香雪摇摇头道:“我并不知道他要栽什么,我要的只是能够看到他,他在石上栽了东西,日后自然还会再来,我为此欣喜如狂。
果然,第二天他又是那个时间到了峰头,在那土坑里浇水,然后守上大约个把时辰方才离去。
那种子慢慢发芽、生叶、结果,最后,一颗红红的果实成熟了!”
项小芸道:“这些日子中,你每天都是与他见面的了?你们两人大约就是在此时才真正种下的情苗吧!”
骆香雪苦笑道:“这段日子足足有一年半的时光,那该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我每天在一丈外的一块巨石上看着他,但一年半之中,我们却没有交谈过一句话,因为他把我当做树木石头,根本不肯理我!”
项小芸笑道:“这真是太奇怪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骆香雪顾自说下去道:“而后,果子熟了,他把果子摘了下来,装到了一个玉瓶之中,我知道他以后不会再来了,才忍不住拦住他向他哭求!
我求他不要对我那样冷淡,我求他告诉我姓名,结果,他告诉我姓凌名磊,但却不肯对我稍假颜色,冷得使人心里发寒。
但是时不可失,我知道离开他之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坦率地告诉他,我已经爱他爱得发狂,但是却换来他一串冷笑。
我并不灰心,继续求他,他终于说出一个条件,除非我能在武功上胜得了他,否则我们没有再见的余地。
我答应苦练武功,然后再去找他,他只告诉了我一个似是而非的找他之法,那就是任何名山大川之内,都可能找得到他。就这样,我们分手了,直到现在!”
项小芸同情地瞥了她一眼,道:“这凌磊大约是一个狂人,偏偏你爱上了他,这实在是你的不幸,但你又怎会弄成这付模样的呢?”
骆香雪长叹一声道:“这自然还是为了他的原故。”
项小芸奇道:“这我又不懂了,我是说你怎样弄得……全身溃烂了的?”
骆香雪咬咬牙道:“凌磊曾说过一句话,只要我武功胜得了他,他就可以与我进一步的结交下去,也就是答应娶我,但这是一个难题,他的武功实在太高了,我就算练上一辈子也别想打得过他。
于是,我只好另外设法,想练成一种奇门神功,也许可以一下子征服了他,几年之中,我试遍了所有的丹方,我也曾练过各种毒功,但没有一样成功,反而使我体内中了无可救药的剧毒!”
项小芸叹道:“你就该及时猛省,治愈毒伤,重新做人!为什么还要迷恋着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古怪男人!”
骆香雪叹口气道:“这是我的缺点,我没有办法制止自己,我更没办法忘掉凌磊,我只有继续地干下去。
就在三年之前,我听到了黑领上的独目魔妪动上了香雪山庄的脑筋,想偷袭山庄,剥下我的人皮,做她的面具伪饰!”
项小芸哼道:“于是你将计就计,要在这上面动脑筋了!”
骆香雪点点头道:“不错,那时刚好我获得了一份秘传,据说用两种至阴极寒的神物,再加上一个处女的元阴之气,可以练成绝世神功‘玄阴掌’,于是我想到了香雪井中的‘白玉冰母’,秋华家中所豢养的一对‘雪狸’,再加上侍婢春红,这三样正好是我练‘玄阴掌’所必需的东西!”
项小芸接道:“以后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的‘玄阴掌’练成了么?”
骆香雪狂笑道:“如果练成了的话,我也不会变得这付模样了!不但‘玄阴掌’未曾练成,反而害上了春红与我两条性命!另外……”
由身边拉出两只已死的“雪狸”掷向秋华道:“我对不住你,你的两只‘雪狸’也死了!”
秋华伸手接过,只见两只比狸猫略大,通体白毛的“雪狸”,体硬尸僵,早已死去多时了!
秋华两串眼泪像珍珠一般地落了下来,颤抖的手指轻抚着已死的“雪狸”,但口中却激动地道:“小姐,我……不怪你,因为你以前对我是那么好!……小姐,您要保重,设法医伤……”
骆香雪苦笑道:“你看我这样子还能活么?”
秋华哀哀痛哭,喘吁着说不出话来。
项小芸心头恻然,叹口气道:“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骆女侠,倘若你有什么要托我的事,我可以设法替你办到!”
骆香雪狂笑一声道:“不错,我是有一件事要托你,可能的话,替我找到凌磊……”
项小芸忙道:“我一定尽力,找到之后,要他怎么样呢?”
骆香雪幽幽地道:“不要他怎么样,只要把我的苦况,结局,告诉他也就行了!”
伸手由身边拉出一物,推了过来道:“我并不白托你,这件东西就算略表谢意吧!”
第五十六章 为访异人下岳阳
项小芸心头一动道:“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那物件用重重的白绫包裹,约有巴掌大小,乍然看去,确然不知其中包裹的何物。
骆香雪沉疑地道:“白玉冰母!”
项小芸又惊又喜地道:“白玉冰母不是被你练功所毁了么?”
骆香雪道:“白玉冰母是在地脉灵泉中历时数千年浸成的灵物,倒是完整无损,就请你收下吧!”
也许由于这番话说得太多,也许是由于提起伤心旧事,引发了内腑的毒伤,骆香雪突然身子一震,吐出了一口紫黑色的毒血。
只见她身子抽动了一下,缓缓的倒了下去,口中仍然喃喃吟道:“凌磊,凌磊,你这可爱……又……可……恨……的……人……”
气息逐渐微弱,没有多久时光,终于停止了呼吸,一命呜呼,这一个曾经震烁武林,而又受了十年情感折磨的女子,就这样不甘心的死了。
秋华失声痛哭道:“小姐……小姐……”
但骆香雪再也没有了应声。
项小芸慨然一叹,拿起“白玉冰母”,急步走出了香雪洞。
洞外的凉风一吹,她方才吁出了一口长气,骆香雪的惨死,她的无可奈何的爱情,都使她觉得心灵颤动。说不出是该对她同情,还是对她责难?
但她此刻无暇多想这些,迅快地找了一处平坦之地,将黄一萍轻轻放下地来,将“白玉冰母”包裹的白绫拆开,掀开黄一萍的内衣,将白玉冰母轻轻地压在了她的心口之上。
这至阴极寒的白玉冰母,握在手中却有一种微温的感觉,项小芸怀着激动的心情,在一旁静待变化。
秋华仍在哽咽,项小芸安慰地道:“死生由命,富贵在天,这些事都是前生注定了的,不要哭了!令祖母还在家中倚闾相望,你该回家去了!”
秋华叹口气道:“死者入土为安,我觉得应该埋葬了小姐!”
项小芸摇摇头道:“不然,最好我们使它保持原状,不去碰它!”
秋华奇道:“这是为什么呢?”
项小芸凝重的道:“我虽然没有向她明说,但我却暗暗许下了一桩心愿,那就是我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凌磊,说服了他,要他来亲自把骆女侠的遗体埋葬!”
秋华担心的道:“果然能够那样,我们小姐九泉之下也会感激您,但……山间时有野兽出没,倘若万一……”
项小芸道:“这你倒不用担心,我把这山洞暂时封闭起来也就是了!”
说话之间长身而起,在距洞口三丈之外站定,双掌猛挥,一阵狂飙立刻应掌而起,滚滚巨石全向洞口堆去。
不大时光,一座洞口,已经全被大大小小的石块封闭了起来。
秋华咋舌道:“项姑娘,您的武功实在惊人,我们小姐生时也没有达到您这种境界!”
项小芸含笑道:“你该回家去了,好好侍奉令祖母,代我问候。”
秋华依依不舍地道:“项姑娘,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您么?”
项小芸慨然道:“因缘聚合,皆有定数,该当相见时自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