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
但听洞中传出一串长笑,一点黑影飞射而出,又稳又准的落到了黄一萍的面前一尺之处。
黄一萍不由暗暗心惊,侍婢秋藤已将那绢帕拾起递了上来,只见上面批注了一行小字,是:
“入洞面谈”
下面则写着“无为子”三个红字。
黄一萍轻轻一笑,连忙向侍婢春雪道:“快发讯号!”
胖丫头并不怠慢,抖手一扬,一枚石子向虞大刚停身之处飞去。
虞大刚正自凝神而待,闻得石子飞啸之声,登时运出全力,将系在巨石上的蛟绳向旁拉去。
但听一阵天崩地裂的大响,两块支撑在洞顶上的巨石顿时塌了下来。
这一来,声势非同小可,整座山峰似乎都起了动摇,在震天大响声中,何止百万斤的石块一齐塌了下来,俱都向洞顶之上落下。
虞大刚则势如猛虎离山,疾掠而至,大叫道:“师妹快些退后。”
原来黄一萍立足之处已有不少乱石崩了过来。
两名侍婢簇拥着黄一萍,疾退十余丈,与虞大刚站到了一处。
山崩地裂之声震耳欲聋,果然近乎半座山峰倒了下来,不但把玄昊古洞已经砸垮,而且已经埋在了至少千万斤的乱石之下。
虞大刚急急的道:“师妹已经证实那老魔在洞中了吧!”
黄一萍颔首道:“那大约是不会错的了!”
伸手将那绢帕递了过去,道:“我伪冒长白山香雪山庄来使,试探虚实,已经获得他亲笔覆音,且有他的署名,这是万万假不了的!”
虞大刚展开绢帕,喃喃的道:“无为子?……这老魔也当了道士么?”
黄一萍笑道:“那自然是为了玄昊真人之故,利用这个道号遮去他昔年的血腥往事罢了!”
虞大刚放声大笑道:“任他是有为子也好,无为子也好,这次大约是变成灰尘子了!……”
兴奋地转向黄一萍道:“师妹,老魔皇甫方既除,咱们可以向恩师复命去了!”
黄一萍凝重的道:“半座山峰,压塌了一座山洞,洞中有一个残废老人,在数以千万斤计的乱石覆压之中,如能逃得性命,那真是奇迹了!……”
虞大刚豪笑道:“这是绝无可能之事,任他是大罗金仙,也难逃过此劫!”
黄一萍摇摇头道:“不过,凡事总有两个可能,在未见到那老魔的尸体之前,就不能说他绝对是死了!”
虞大刚怔了一怔,道:“若想掘出皇甫老魔的尸体可就难了,这些乱石若要掘开,势非十天半月的时光可能办到。”
黄一萍道:“这个我知道,但至少咱们要围绕着这座山峰观察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另外的可疑之处!”
虞大刚点头道:“师妹说得是!”
略一审度地势,当先向前走去。
虽然黄一萍仍要围绕着山峰查看一下,但他却认为这是多余之举,他绝不相信皇甫方还有生存之理。
是以他虽不曾驳回黄一萍之议,但却对此行认为无关紧要,只不过像游山玩水般的绕上一个圈子而已。
他一面在前行走,一面细细忖思,只要向恩师覆命之后,就可去寻找那使他朝夕难忘的芸妹去了。
虞大刚心中有些忐忑,他清楚的记得分手时项小芸的暴跳如雷,对他的误会是如何的深。
然而误会总是误会,只要自己细心解释,总会取得她的谅解,何况,事实可以证明一切。
项小芸去了哪里呢?他该去哪里找她呢?
这问题也立刻获得了答案,只要能找得到“神行酒丐”艾皇堂,就不愁找不到项小芸。
要找艾皇堂,那实在容易之至,只要找到一两个丐门弟子,就不难把那老化子给挖了出来。
当初次接到恩师谕帖,以及来到这崂山前后的一段时光中,他的心情是无比沉重的,当初他意识到这皇甫老魔之乱,也许要比氤氲教还要严重上一些,却没料到事情竟是这般简单,只是略展手段,就把那老魔长埋于地下。
想着想着,唇角间不禁浮起了一抹轻笑。
忽然,只听身后的黄一萍轻声叫道:“师兄小心一些,左面好象是一道浅涧。”
虞大刚只顾心中思索,几乎忘记了注意眼前的景物,此刻方才发觉陡峭的峰壁之左,果然有一道山涧。
依据方向判断,那山涧就在死谷的对面,中间正好隔了一道山峰。
涧中水声潺缓,两旁均有枯黄的草地,方才山峰崩塌了半边,这面也落下了不少巨石,显得一片凌乱。
虞大刚连声应道:“师妹放心!”
身形疾掣,首先飘向涧旁的草地之上。
涧中的形势并不如何险峻,虞大刚纵目四顾,只见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正当他迈步继续向前走时,却听得一缕哭声传了过来。
黄一萍也已赶到,柳眉一掀道:“师兄,不对了,这里怎会有人啼哭?”
虞大刚初闻之下,虽也吃了一惊,但却立刻释然笑道:“纵有人在此啼哭,与那皇甫老魔大约也拉不上关系!”
原来那哭声是出自一个妇人女子之口。
黄一萍急道:“世事难料,速去查明这妇人为何在此啼哭?”
于是,虞大刚飞步当先,向哭声传来之处扑去!
哭声就发自二十丈外的一片乱石之后。
虞大刚虽由哭声中听出对方是名妇女,但却也不敢过份疏忽大意,功运双臂,随时准备出手应变。
黄一萍亦步亦趋,随时赶到。
及至看到那啼哭之人时,虞大刚、与黄一萍不由齐齐一怔。
原来在那片乱石之后,正跌坐着一名中年尼姑,抢天呼地,哀哀痛哭,为状至为悲凄。
虞大刚收住脚步,注目细看。只见那尼姑年约四旬,慈眉善目,乍然一看之下,就会给人一种良好的印象,断定她是位清修的女尼。
虞大刚退后了一步,转向黄一萍道:“师妹盘问她一下吧!”
第五十章 深夜山涧逢魔君
黄一萍站了老大一会,仔仔细细的盯注着那尼姑,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可疑之处。
然而那尼姑身上实在找不出什么破绽,只见她顾自哀啼不止,对虞大刚与黄一萍等来到她身边之事仍然茫无所觉。
黄一萍终于轻声叫道:“师太!……”
那尼姑顾自哭泣,不理不睬。
虞大刚双眉微锁,道:“师妹!……”
黄一萍抬起头来,轻声道:“师兄看出什么不对了么?”
虞大刚摇头一笑道:“依小兄看来,咱们还是走开的好,这些私事不管也罢!”
黄一萍柳眉深锁道:“在这山峰四周的每一件事都有可疑!不查清楚,怎能向师父复命?”
虞大刚一笑道:“这尼姑在此啼哭的原因很多,她可能是在庵中受了恶气,也可能是为了争庵中的产业,或者是想起了俗家的父母,以及其他的伤心之事,但任凭怎样,也不可能与皇甫老魔有关,她总不会因为是皇甫老魔被砸死在洞中而来啼哭的吧!”
黄一萍摇摇头道:“世间的事有些是不可理解的!……”
当下已转向那尼姑大声道:“师太……”
那尼姑其实早已听到了两人谈话,已经收住哭泣,傻怔怔地望着两人,闻得黄一萍呼唤,连忙哽咽着叫道:“阿弥陀佛!”
黄一萍叹吁一声道:“师太在那处庵院虔修,因何深夜之中在此啼哭。”
那尼姑吁了一声道:“贫尼在福慧庵出家!就在那面不远。”
虞大刚忍不住接口道:“深夜之中,师太为何在此啼哭?”
那尼姑长叹道:“方才山崩,有一位善士被压死了,行善之人,竟遭恶报,贫尼叹天道不彰,故而在此啼哭。”
虞大刚震了一震道:“那位善士叫什么名字?”
那尼姑毫不迟疑的道:“那位善士复姓皇甫,单名一个方字!”
虞大刚、黄一萍俱皆大为震动,虞大刚手按剑柄,厉声道:“那皇甫方怎会变成了善士?”
那尼姑平平静静的道:“贫尼庵中的香火,一向仰赖皇甫善士供给,怎地不是善人?”
虞大刚道:“那皇甫方可是在山洞中的残废老者?”
那尼姑点头道:“一点不错,皇甫施主已经双腿双手皆残,但他却是一个大大的善士,来世一定会有好报!”
虞大刚皱眉道:“就算他有心为善,在那山洞之中他能布施你们什么?”
那尼姑道:“洞中多的是珠宝,皇甫施主每拿出一颗珍珠,都够小庵之中半年香火之需!……”
虞大刚不耐的道:“就算他是个善士,也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哭也无益,还是快些回庵中去吧!”
殊料那尼姑笑道:“他不会死,行善之人自有神助,不要说半座山峰倒了下来,就算了一座山压了下来,也是伤害不了他!”
虞大刚大奇道:“既然他死不了,你又在这里哭些什么?……”
一语未毕,忽听黄一萍沉声急叫:“师兄,全力出手,杀了她!”
虞大刚早已全力戒备,右手按在剑柄之上,出手搏击,方便无比,但那尼姑跌坐在地,不但看来毫无武功可言,而且又没有丝毫抗拒之意,虽然这尼姑之言可疑,但要他杀死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人,却是他万万难以做到之事。
当下唰的一声拔出剑来,喝道:“快说,你与那皇甫方有何关系?”
黄一萍咬牙叫道:“她就是皇甫方老魔,还多问什么?……”
只见春雪、秋藤二婢突如猛虎出柙,每人双手捏着一柄匕首,像脱弦之矢一般,分由左右向尼姑刺去!
虞大刚做梦也难以相信,这尼姑会是皇甫老魔,是以右手虽已拔出长剑,却并未出手,左手一撩,一股迥旋劲力向那尼姑面前的僧袍抓去!
一胖一瘦二婢的攻势凌厉万端,但说来奇怪,那尼姑动也未动,二婢在刺到那尼姑的身边之时,却像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竟向一旁滑去,摔在两丈之外。
虞大刚凌空一抓,何止千斤之力,然而那尼姑的僧袍却连动也不会动上一动。虞大刚虽已看出这尼姑武功高得出人思议,但仍不相信他就是皇甫老魔,宝剑一振,大喝道:“快说明你的来历路数,否则休怪我要下毒手了?”
那尼姑一笑道:“方才为何你要撩我的僧袍?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何况贫尼还是出家人!”
黄一萍长吁一声颓然坐了下去!
胖瘦二婢并未摔出大伤,早已挣扎着站起身来,跃回黄一萍身边,各持匕首护卫一旁。
黄一萍摇摇头道:“收起匕首,不需再备战了!”
二婢困惑的道:“小姐,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