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啐道:“去死!去死!就你们那两只野鸡拧过脖子喀嚓一声也就没了……”
不待众人说完,两人已经忍不住嚷嚷起来:“你扭了它脖子,老子就扭了脖子!不信可以试试!”
“该是秦阁主的‘蛮’与风吟的‘鼓’吧?”悠哉和尚笑呵呵说了句。众人默然无语,暗暗点头称是。
这天下说平常也平常,说有些神怪也是有的。神州大地突然出现两只神鸟,翻遍典籍,惟有《山海经》里隐约记载了它们的形貌。然而,这两只神鸟生来相克,又都是灾鸟,出则天下大水、大旱,水火相侵!有人说,这是乱世的象征。
仿佛是从内而外地感到不安,众人恍惚中看到有两片“黑云”以惊电之速掠过客栈外的天幕。百晓生等的就是这一刻:“十几年前,明月楼前代楼主夜火神秘失踪,新任楼主风吟入主,一改作风,大张旗鼓,明月楼避世几十年后,渐渐从幕后走到幕前,而隐居临安的燕幽阁就是其魔爪蔓延的最大障碍!”百晓生绘声绘色,顿了下,终于说出重点,“前些日子,明月楼在临安无故击杀了燕幽阁的几位弟子,而燕幽阁主年轻有为,几番角逐,竟与风吟势均力敌,一直打到了长江!”
薛瑛蓦地一震——燕幽阁与明月楼在长江对役……
五:缥缈孤鸿影(上)
正说话间,忽听得马蹄翻飞,数十骑踏着落花向杏花客栈急驰而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悠哉和尚大嚼一口狗肉,冷笑。明月楼有四大护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而此行人众一身银衫,衫上纹着扬爪咆哮的白虎,显然是白虎麾下。
“只可惜了这一林杏花……”薛瑛淡淡说了句,不胜惋惜,纷纷惊落的杏花转眼溅上了泥水,狼藉一片。他神色不易察觉一变,悄然后退,“络纬姐姐我们走!”他非愚笨之人,加之自小在金陵长大,权谋间的机变总是有的。
“四公子太聪明!”鸡王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
“可惜走不了了!”鸡霸眉毛紧蹙,说话声里,杏花客栈四面都出现了明月楼的人。
“走不了?打出去!”悠哉和尚猛灌一口烈酒,骂道,“中衲今日大开杀戒!”说罢,身形一闪,已朝明月楼冲去。
司马农微微一笑,趁敌立足未稳,先搅乱其阵脚。江湖本就是一个打打杀杀的地方,快意如斯,恩仇一剑了,怎能少了他呢?长笑声里已如一只白鹤般掠向敌阵!话说鸡王、鸡霸是江湖上第一好事之徒,居然抢在他之前杀了出去!
杀伐声顿起,络纬看了身侧的少年一眼,道:“公子,找机会自己走!”还未等少年反应过来,就拉着谢雨湘跑了出去。瞅准一匹跑近的马,飞身直上,一脚踢翻马上之人,携着谢雨湘如流光般去了。果然,明月楼立时分了一对人马追去。
薛瑛一震。络纬?!从背影看去,两人并骑一骑的身影倒真有几分像是自己与络纬夺路杀出。少年再不迟疑,当下也冲出抢了匹马,挥鞭赶上。就那么一耽搁,几人背影就剩了那么一点。
薛瑛心念电转,若是从后追去定然来不及,倒不如走近路。心里暗想明月楼必是发现了自己,想抓住自己挟制燕幽阁,可他同样是不能看着络纬身陷险境的!
少年拣了条幽静的小路,穿梭在杏花林里,披花带雨。
“好漂亮的小弟弟!”走了一程,忽听一个声音响起,飘忽若远山之雾又似在耳侧。
薛瑛一怔,急忙驻马。只见不远处杏花树下坐着一位红衣女子,二十岁左右,花雨砌了她一身。
“你是谁?”少年剑眉微蹙。
女子浅浅一笑,明眸中闪过狡黠之色:“我是无数闻公子美名而春心荡漾,芳心暗许的少女之一!”
薛瑛俏脸一红:“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女子也不答,折了枝杏花,摘去花瓣,在原地画了起来。当少年经过身侧时,笑:“小弟弟,你是赶去救人吧?”
薛瑛一震,目露戒备:“你怎么知道?”
女子淡淡一笑,迅速将图画好,说:“燕幽阁与明月楼在长江对役,明月楼会在白鹭洲设下埋伏……”说罢指着地上某处,“若想赢这局棋,就必须派重兵围堵住他们的舰队!”
“舰队?”
“笨蛋!”女子笑,“你若不是抢了明月楼的舰只,他们怎么发现你的行迹的?!”
“……”薛瑛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冠以“笨蛋”之名。然而,他却没心情去计较,暗想络纬所抢之船原来是明月楼的舰只。舰只灵敏便巧,若数量多了,阿姨怕是要应付不过来。
“可是此处离金陵城有好一段路,况且薛家势力再大,一时半刻也不能调动军队……”少年有些着急,然而,还未说完就见女子宛然一笑:“笨蛋!往前走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许叫我笨蛋!”薛瑛有些怒了。过了半晌,忽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喜欢公子呀!”女子咯咯笑说,然而,她看少年的目光完全像是一位大姐姐看着小弟弟。微微一顿,“下次再见我时不许说见过我哦!”
薛瑛骑马出了杏花林,惊异地发现了这样一幕——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明月楼子弟的尸身,络纬一剑刺穿眼前一名蒙面人的胸膛,那名蒙面人的剑堪堪停在谢雨湘的咽喉,却始终没有刺下去!旁边还站了个戎装大汉,刀刃上鲜血淋漓,显然刚经过一番厮杀!
——金陵守将黄凉?
薛瑛全身一震,忍不住回首——杏花深处,那佼佼不群、谈笑风生的女子到底是谁?
蒙面人幽深的眸子一动,蓦地伸出左手抓住刺穿胸口的长剑,劲力运出,长剑“喀嚓”一声立时断了。黄凉见状,马上欺身上前抢攻,然而,那蒙面人挥剑一挡,借力后跃,竟欲抽身逃脱。黄凉挥刀直追,然而,那人的身法却快得惊人!
薛瑛心念一动,笑道:“黄大哥,别追了!”
黄凉追了几步,那个人影却越来越远,只得停住。回头却见薛家四公子正骑马过来,笑说:“黄大哥,刚才谢谢你哦!”
黄凉嘿嘿一笑:“不用!大家都是熟人了,我总不能见你的丫鬟被人欺负吧!”
薛瑛下得马来,看了一眼身侧的络纬,笑说:“她不是我的丫鬟。而是——伴我一块长大的好姐姐!”
络纬浑身一震,只觉眼眶阵阵发热,她知道薛瑛向来是一个不动作伪的人,他这样说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黄大哥,今日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黄凉哈哈一笑:“四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但说无妨!”
薛瑛浅浅一笑:“可知今日明月楼屯舰白鹭洲,欲与燕幽阁为难之事?我要你派水师围剿明月楼,将他们的舰只尽数击沉!”
黄凉一震:“这如何使得?朝廷水师怎能轻易派出?”
“轻易派出?”薛瑛沉下了脸,冷冷道,“这算轻易吗?你不是说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吗!”
“……”黄凉哑然。犹疑片刻,问:“可、可……以什么名义呢?”
薛瑛满意一笑,方欲答时,却听络纬抢着说:“明月楼私造大量攻城器械,图谋不轨,欲与盈国里应外合,挑起内乱!”
黄凉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这罪名太大了吧?”
络纬轻轻一笑:“明月楼是出了名的阴险狠毒,不给它定大点的罪名,将其彻底击垮,若日后报复起来任你护卫重重也必难逃性命!所以——黄大将军可千万不能留情呀!”微微一顿,冷哼,“就以这些年来明月楼在江湖上所造的杀孽,这样一个罪名就不算冤枉了他!”
薛瑛送走了黄凉,心里长长舒了口气,打算与络纬、谢雨湘一起往白鹭洲去。就近找了条小舟,舟入江里,他青青的发丝在风里飞舞,忽然笑道:“络纬姐姐,你好‘毒’呀!”
络纬撑着竹篙,回首淡淡一笑:“我知道公子颖慧过人,却有洁癖,所以这样的骂名只好由络纬来担当了!”
六:缥缈孤鸿影(下)
白鹭洲。
浩淼的烟波上,没有打斗,却传出你来我往的呼喝声。
十来条舰只停在江上随着浪潮起浮着,将三艘小船围在其中。舰只的样式迥异寻常,正是络纬顺手牵羊的那种。当中站着一人,面色阴郁,带着诡异的苍白,玄衣如墨,漆黑的长发任意披散着。另外一条舰只上有一位女子特别显眼,二十岁左右,一袭红衫猎猎飞舞,顾盼间神采飞扬,如果没猜错的话当是明月楼朱雀护法。
“‘凤凰’,快!快摁住它的尾巴!”当中的一艘船上蓦地暴发出如雷般的呐喊声,却是鸡王、鸡霸两人。
两人自杏花客栈突围后,不巧在江上又遇到燕幽阁与明月楼厮杀。他们是天底下第一好事之徒,有架当然不能不打!燕幽阁与薛家的渊源他们是知道的,所以帮哪边也就不用说了!然而,更加不巧的是这次他们这次居然遇上了明月楼主风吟,迫不得已下,两人只好用言语僵住对方,迫使对方与己赌斗。本没抱多少希望,不想真的凑效!两人意料之外,经悠哉和尚提议,两人的“鸡中凤凰”与明月楼的冥蛇对阵。
——他们在等,等待燕幽阁主的到来!然,明月楼似乎也在等……
大战已经到了难解难分的阶段,冥蛇吐信,“凤凰来仪”,看得众人心惊肉跳。到得后来两人少不得呐喊助威——
“凤凰你是最厉害的!赢了炖蛇肉给你补补身子!”
“凤凰最棒!凤凰加油!!”
鹰类本是蛇的天敌,在利爪和钩喙夹击之下,蛇类几乎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可……这只是两只“鸡”!
蛇身极长,“凤”利爪摁住其下半身,蛇头马上掉转过来反噬一口。然而,“凰”见机得快,迅速掠起,鸡冠殷红如血,暴怒而起朝那蛇头七寸部就是狠狠一口。冥蛇长嘶一声,受伤颇重。只是鸡嘴到底不如鹰喙,如此凌厉的一口也不能让冥蛇立即毙命。
“好好!凤凰好样的!”静悄悄的人群里只听两人歇斯底里呐喊,红了眼。
另外一条冥蛇闪电般朝“凰”卷去,只见“凰”振翅横扫,啪的一声打个正着。“凤”暗藏在后,极速前冲,趁冥蛇立“足”未稳朝蛇头下部软肉处就是一下狠啄。冥蛇长信怒伸数倍,愤怒之下速度更见飞快。“凤”疾退,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