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根刺骨的针,把顾生平一下子扎醒了。孟水卿从来不提这件事,原来不是因为她羞于想起,而是她根本就没把它当作羞辱来看。她是孟家的大小姐,养在深闺谁能碰得了她?孟家出事之后,她从冷风手中逃脱,紧接着就遇到了自己,她为什么能从冷风手中逃脱?冷风不顾父亲的斥责为她求情,冒死寻药救她的性命,新婚之夜将自己灌到,新婚之后又莫名离开,平日里对她倍加关心,期间又几次对自己展露杀机,还有,孟水卿那日醉酒喊了一声‘风’,不是秋日里的凉风,而是……,她三番五次也在斋堂过夜不是为寻求清静,而是……
“不!”顾生平一声狂啸转身将桌子击得粉碎,“不可能!”
冷霄汉看着发狂的他心里阵阵绞痛,“生平,你别这样,他们是真的深爱着对方,只要水卿能够幸福,你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
顾生平转回身眼睛充满了凶光,“阿水爱的是我,只有我能给她幸福,她爱的是我,我不信你的话。”
“生平!你安静下来好不好?他们俩都亲口向我承认了,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顺其自然吧!”
“你让我就这么认了?阿水是我的!”顾生平大吼着突然想道,“他们不会是——”
冷霄汉低下了头,“他们已经离开这里了,昨天我就让他们走了。”
顾生平呆滞地看着父亲,“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水卿和风儿在一起才会幸福。你们三人这种畸形的生活只会让你们每个人都很痛苦,与其那样,还不如让水卿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爹!”顾生平大喊着,自己才是他亲生的,他怎么能这么做?
冷霄汉愧疚又无奈地望着自己的儿子,“这是水卿的选择,你就尊重她的意思吧!”
“不!我不能没有她!”顾生平再次咆哮,继而又收住自己的声音冷冷道,“如果她注定要被人夺走,我宁可毁了她。”
“生平!”冷霄汉没想到顾生平会冒出这样邪恶的想法,“你不能这么做!”
顾生平脸上的青筋都突现出来,他低着头向房门走去。
“生平——”冷霄汉知道冷风带着孟水卿一定走不出太远,万一被现在这种状态的顾生平追上后果不堪想象,他匆忙下了暖席向前两步拉住顾生平的胳膊。
“滚开!”在冷霄汉拉住他的一刹那,顾生平像狂躁的狮子一样回手就是狠狠的一掌。
当冷霄汉被震飞撞到墙上后瘫倒在暖席上时,顾生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爹——”顾生平跑奔过来扶住几近瘫患的父亲,作为一个精湛的医者,他一眼便看得出来冷霄汉已被这一掌打到生命的边缘。
冷霄汉咳了好几声,体内上涌的鲜血已含在嘴里,却被他硬是咽了回去。
“爹,孩儿这就去拿药。”
冷霄汉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不用了,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没有了几十年的功力护身,爹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快要裂了,没得救了。”
“不是的,还有办法,——”
“不用了。”冷霄汉再次摇了摇头,“其实爹现在生已无意义,早就想去陪你的娘亲了。这样也好,始终下不了决心,现在终于不必再犹豫了,就当爹最后为你做件事情,让我安静地去吧!”
顾生平惊恐地看着父亲缓缓地打坐起来,双手如佛家涅磐时的模样交叠在一起。
“爹,你在做什么?”顾生平看得出来父亲要自断经脉,他扑到在冷霄汉的腿上哭喊着,“爹,不要,不要!”
冷霄汉慈祥地看了看儿子的脸缓缓闭上双眼。
“爹——”
第五十八章 药王父女吊唁现身
更新时间2009527 12:56:34 字数:2168
第五十八章药王父女吊唁现身
第二天,冷家大宅经过了暴风雨前的平静后彻底迸发,谁也接受不了冷霄汉的暴毙或者说是安详地突亡,似乎冷家头顶的天一下子倾塌下来。
清晨,管家发现冷霄汉突然地盘坐在书房的暖席之上,却没有了气息。顾生平静静地接受了这一噩耗,失魂落魄地坐在冷霄汉死去的地方久久不肯离开。
这个时候的混乱最根本的原因是冷霄汉的离世和冷风也下落不明。再前一天冷风带着孟水卿悄悄离开时,冷霄汉曾吩咐管家给他带上大笔的银票说是让他回武当山一趟。可武当山离关外千里之遥,谁又知道他现在走到哪里。有冷风在,再大的变故也能很快解决,可他不在,就算冷霄汉还活着,冷家的十几个营头们也觉得总是不妥当,结果冷霄汉离世的消息一公布,营头们纷纷聚到冷风的院子里希望他能出现,可是他已离开了两天没有任何消息。
冷家就这么混乱地过了一天,冷霄汉的尸体停放在小厅由几个老仆守着,也没人主持发丧,顾生平干坐在书房一天一夜。
天还没亮,冷宅里再次沸腾起来,药王岳柬为带着女儿一起来奔丧了。
“师兄!”岳无痕跑到冷霄汉的书房,看见坐在席上的顾生平,眼圈浮肿,目光呆滞,整个人的状态就像被提走了魂魄剩下了一身空皮囊。
看着他的模样,岳无痕心疼地流下眼泪,“师兄!”
顾生平还是木然地盯着地面。
“师兄,你看看我呀,我是无痕呢!”岳无痕捧起他的脸让他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
顾生平慢慢地看清她的脸,像重复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轻声道:“无痕?”
“是我,我是无痕。”
“无痕?”顾生平从记忆中搜索着这个人,突然恢复了意识抓住她的手,“无痕!”
“师兄!”
看到他眼底泛出的泪水,岳无痕知道他太需要大哭一场了。她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无痕——”顾生平在她的怀里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哭了起来。
岳柬为查看了一遍冷霄汉的尸体,以最权威的身份宣布冷霄汉是自断经脉而死,这让已沸沸扬扬的冷家大宅更加骚乱,岳柬为作为冷霄汉的故友代为安排了他的发丧事宜,等他抽出空来看顾生平,他还在自己女儿的怀里抽泣着。
岳无痕看见父亲站在门口,摇头示意他不要进来,等顾生平平静下来再来看他。岳柬为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深深的感叹,看来顾生平与别人的婚姻丝毫没减退岳无痕对他的爱恋。
顾生平终于在发泄之后睡下了,换成岳无痕不辞辛苦地守在他的身边,她只希望他醒来时马上就能看到自己。
顾生平还没醒来,岳柬为已经等不及来找他了,毕竟冷霄汉的灵前不能没有一个亲人呢!
“爹,师兄好不容易睡下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岳无痕把父亲拉到门前哀求道。
“现在灵堂已经陆续有人参拜了,他这唯一的儿子不能不在吧?”
“风哥还找不到吗?”
岳柬为摇了摇头。
岳无痕叹道:“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门,搞不好会有人怀疑风哥和冷伯伯的死有关系。”
岳柬为一抬眼,“你会怀疑吗?”
“我怎么会,我只是替风哥担心罢了。他可是我的榜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岳柬为伸了伸腰叹了口气,“冷家的人对冷风的信任比你深刻百倍,在很多人心中他就是冷家的擎天柱,现在营头们的骚动只是因为他不在而人心惶惶,没有一个人对他的离开产生过疑问。”
“哦,没想到风哥在冷家的地位这么高。”
“所以,”岳柬为重提旧话,“你为什么不喜欢冷风,偏偏喜欢生平?”
岳无痕羞红脸道:“爹,你有完没完了,这句话你都问了好几年了。”
“你认为我愿意问?别说这个了,现在最值得怀疑的应该是另外一个人——&;not;&;not;孟辽的女儿也不见了。”
“孟水卿?”岳无痕瞪圆了眼睛,从听到冷霄汉的讣告到现在她根本就没想过还有这么一个人。
“老管家说从昨天就没发现她的影子。”
“难不成冷伯伯的死会和她有关系?也对,她可是孟家的人呢!”
岳柬为摆了摆手,“你冷伯伯是自断经脉而死,不会和她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她突然失踪也太蹊跷了。”
岳无痕心里也像冷家人一样乱哄哄的,“冷伯伯真的是自杀,怎么可能呢?”
“阿水——”顾生平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坐起把门外的岳家父女吓了一跳。
“师兄!”岳无痕跑回他的身边,取来手巾擦拭他一头的冷汗,“没事吧!”
顾生平看看她摇了摇头,目光接触到站在门口的岳柬为,可岳柬为的目光让他打了个寒颤,那种眼神阴冷中带着嘲笑,像是要掏空自己一样。
“师傅!”顾生平愣了一下赶忙站身向岳柬为下拜。
岳柬为一贯的笑容又回到脸上过来扶起他,“生平,好些了吗?别太难过了。”
顾生平低头应承,方才想到父亲的发丧一事,他抬起头匆忙向门外赶去,“管家!”
岳无痕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心疼。
“无痕,去帮生平打点一下!”
岳无痕感激地向父亲点点头跟了出去,岳柬为留在冷霄汉的书房四处看了看露出复杂又诡异的笑容。
第五十九章 赤子痛感大悲大喜
更新时间2009531 5:53:16 字数:3130
第五十九章赤子痛感大悲大喜
离开冷家已经一个礼拜,冷风刚刚入关就雇了车夫换了辆稍大的马车销声匿迹地加紧赶路,路上孟水卿的笑容虽然很多,但因为路途的颠簸,她的饭量越来越少,身体也愈加虚弱。刚进黄陵,冷风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赶路了,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休整一下。
孟水卿最了解顾生平的禀性,她知道他一定会追来,所以她更急着走得越远越好。
“风,我们在这儿歇一夜,明天就走吧!你不是说到了洛阳我们再好好歇着,然后再去江南嘛,现在才走到这儿,怎么能停下来啊?”
没等冷风说话,收拾行李的水纹埋怨道:“少奶奶,您看看自己的脸色,我们哪还敢拚命赶路啊?您呢,还是赶快把身体调养好吧!”
“水纹!”冷风当然明白水纹是心疼孟水卿,但他不想让孟水卿感到自己成为他们的负担。冷风坐到孟水卿床边拉起她的手,“水卿,我们先住两天,等你身体稍稍好了些我们就上路,好不好?”
孟水卿心有愧疚地点点头,她真恨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