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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徐有成等人已替陆子冈包扎伤口,一阵忙乱后,陆子冈已无大碍,他面现惭色对众人言到,“陆某无能,输了这一阵。”
冷月刀知陆子冈平日行事虽颇洒脱大方,却也随当下武林中重颜面之风,便安慰到,“陆掌柜已然赢了一阵,又何必惭愧?”这一来陆子冈便觉得自己既然已赢了三无,想想也不算无能了。
卷八 阴阳战八卦 高矮出二仙
此时赤眉道人已手提太极刀在场中唤叶天德过招。叶天德方才赢了一阵,便越发目中无人起来,二人话不投机战在一处。过了二三十招叶天德不免额上见汗,一来方才一场恶斗,真气消耗;二来赤眉道人武功修为又实在陆子冈之上。赤眉道人所使一路太极十三刀,自武当祖师张三丰一首十三名歌诀中演化而来,为太极门中短兵刀法,与武林中其他刀法路数全然不同,看似使刀,却似使剑。只因太极刀之外形,与江湖侠客中所使单刀截然不同。太极刀刀身窄短,又无刀头,相传此兵刃化于唐刀,与东洋倭刀极为类似,又称单背剑。又拆了五、六招,赤眉道人单刀上翻,使一招青龙出水,直刺叶天德前心。叶天德只得举刀去格,哪知赤眉道人手腕抖处,居然霎时间挽了七、八个刀花,刀刀皆向叶天德双手,正是太极十三刀中的凤娟残花。叶天德眼见双手难保,只得奋力向后跃出,但一把八卦紫金刀却扔在原地。赤眉道人这一击得手,哪里肯放了他走,跨步抡刀,使一招雁别金翅直劈叶天德顶心。这一刀若是劈中,任是铜头铁臂也登时变成两半。在场众人无不惊呼,司徒忠烈一方都心下骇然,而冷月刀众人则暗暗叫好。
然则叶天德不愧为当下武林中头排高手,赤眉道人这一刀来在电光火石之间,叶天德一柄软刀已握在手中。但见他并无抽刀回护之意,只刷刷两刀分削赤眉道人两肩。在场高手都心下凛然,这以进为退的招数乃是到了破命的田地。有了方才陆子冈之落败,赤眉道人对叶天德的八卦游身刀早有防备,见叶天德一柄软刀切削之势极猛,便抽刀左右画圆,名曰“右搅龙,左搅象”,将这千军之势轻描淡写见化为无形。在场高手又看得无不叫好,连司徒忠烈心下也好生佩服,他随即心念一转到,“今日若是能将这一班武林高手在此斩杀殆尽,日后自己岂不是可以独步天下了。”
想到此处,他又不免回身看了看太师椅中端坐的那一黑一白两个怪客。但见二人依旧双目紧闭,全然不去关心场中恶斗。司徒忠烈暗自寻思,“难道眼前两人真是老天派了相助与我?”
原来司徒忠烈与这二人相识也属凑巧。两日前,司徒忠烈陪毛一鹭、李实等苏州大员郊外游猎。毛一鹭在苏州一贯飞扬跋扈,每每游猎必闹得乡野之地鸡犬不宁,怨声载道。毛一鹭狩猎与别人不同,不挑山林,专走官道,不猎走兽,专打百姓。凡是不巧在官道上的过往客商遇到毛一鹭狩猎,都不免被弄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毛一鹭平日最喜走狗飞鹰,光是毛府中圈养的鹰犬便有百余,由名师驯养,到了狩猎之日便撒出伤人。苏州乡里敢怒不敢言,只是远远看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便急忙躲进两旁密林之中。
这一日毛一鹭等人行了十几里地,却没看到半个人影,不免心头火起,正在命令掉头回城,却远远看见官道上走来两个怪人。二人年纪都在六十上下,其中一人一身素皋,头戴高帽,身长两丈,却瘦骨嶙峋。另一人一身漆黑,方巾勒头,身长尺许,却肥头大耳。这一黑一白站在一处,便好似扁担与磨盘成了精。毛一鹭等人见了此景,都哈哈大笑起来。只司徒忠烈看得暗暗心惊,只见二人都携了兵刃,白老者手提一柄长刀,刀身奇长。黑老者背背两把短刀,刀身奇短。二人衣上都满是尘土,想来是长途跋涉而来,但举手投足间却不见半点疲态,司徒忠烈一看便知定是内家高手。
毛一鹭、李实等人哪里看得出其中门道,一见有人,便忙不迭呼喝手下放出鹰犬伤人。一时间,十几只猛禽,三十几条恶犬一齐扑向黑白老者。二人见这一群猛兽扑来,也不回身逃跑,反而抽刀迎上。毛一鹭这些鹰犬,平素经名师驯养,讲究阵型阵法,扑击有先有后,连环不断,纵是武林中的二三流好手遇上,恐怕也要吃亏。眼见头犬已然扑到跟前,白老者却不去看,双眼只是盯着头上鹰群。黑老者左手刀微微一探,四条狗腿居然被生生切下!众人还在惊呼,另有两、三条恶犬已然窜上,一两只猎鹰也分进合击。黑老者手起刀落,刀刀砍下狗腿,白老者白刃纷飞,刃刃切去鹰头。一时间尸首满地,鲜血横流,却无半滴溅在二人身上。毛一鹭见自己心爱的鹰犬被屠杀殆尽,不由大怒,喝令手下将这二人砍了。司徒忠烈心中暗笑,就凭你手下这几十人,加上我锦衣卫十几人,若是蛮干恐怕都与那些鹰犬下场无异。
想到此处,司徒忠烈赶忙贴近毛一鹭低声到,“中丞切莫恼怒,这二人乃是老夫请来擒拿冷月刀的。”
毛一鹭听了一惊,心想大水冲了龙王庙,险些伤了自己人,可转念一想这二人杀了自己这许多鹰犬也实在可恶,正要发作,只听司徒忠烈又到,“中丞这些飞禽猎犬,冷月刀若是遇上了便如何?”
毛一鹭不假思索言到,“不死也落得个残废。”
司徒忠烈到,“中丞所言极是,想这二人武功定在冷月刀之上。等中丞擒了冷月刀送给圣上,岂不是大功一件?”
毛一鹭眼珠一转,想到若是真的擒住冷月刀,自己说不定便能做了内阁首辅,终日伴在九千岁左右,启不快哉?想到此处,便将心头怒气压了压,吩咐司徒忠烈拿二百两纹银送与那二人。
司徒忠烈收托银子走向那一高一瘦二位老者,他本以为二人必然恼这猛兽伤人之事。岂料那黑老者先开口到,“你可识得天下第一刀?”
这一问倒是把司徒忠烈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生平结识的武林高手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人胆敢喝号天下第一刀。他旋即转念一想,这二人刀法了得,莫不是问我可晓得他们武功了得?当下便满脸堆笑到,“二位英雄刀法出神入化,果真称得上天下第一刀了。”
哪知黑老者把手一摆刀,“我二人武功是不差,但要赢了天下第一刀,才可称得上天下第一。你可知道那天下第一刀在哪里?”
白老者也到,“我二人此次下山,便是要威震武林的,快快说出天下第一刀在何处,为何躲着不敢见人。”
司徒忠烈何等心机,言语之间便以察觉这二人年岁虽然不小,心智却还不及中原七八岁的孩童。想来必是自幼于深山中长大,由高人传授一身武艺。想到此处不由心花怒放,心到,“我便可将这二人笼络在左右,日后绿林中便无我敌手。”
随即说到,“在下当然识得这天下第一刀了,此人仗着一身武艺无恶不作,江湖上已然腥风血雨。在下正是奉旨遍访高手,斩了那天下第一刀的。”
黑老者到,“这便奇了,我二人从蜀地一路走来,只听人夸赞这天下第一刀,却不曾听说他是个恶人。”
白老者也到,“当初我二人下得山来,在芙蓉镇集市上跟人比武,那些人武功稀松的很,却不肯承认我二人是天下第一,还说江湖上早已有了天下第一刀。”
黑老者接着到,“是了,我问那人天下第一刀在何处,那人到,‘这天下第一刀居无定所,浪迹江湖,一生不知做了多少轰轰烈烈的大事,要找他可不易。’我问到,‘若是定要找他呢?’那人到,‘别说你们找不到天下第一刀,便是找到了,也不是他对手。’我到,‘武功高低,比过才见分晓。’那人到,‘那你便去江南吧,听说天下第一刀在那里。’于是我二人便一路打听着来了江南。”
司徒忠烈心中好笑,这二人心智果真如孩童一般,也不问清这天下第一刀姓字名谁,容貌打扮,便一路寻来。想来一路打听到的,也不过是些信口开河之词。这两个武功如此高强之人,竟被乡野粗鄙之人随意调侃,又想到当今大内掌权之人,也都是些庸庸碌碌之辈,而自己以武林至尊而空有一腔壮志,却只领着朝廷二品俸禄,不免竟有些心灰意冷起来。然而这残念只在一瞬之间,想到若是擒住冷月刀,去了朝廷心腹大患,那今后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当下又踌躇满志。
黑老者见司徒忠烈半晌无语,便到,“咱们问你可知天下第一刀,你若是不知,我们便问别人去了。”说罢抬腿便走。
司徒忠烈赶忙拦到,“二位留步,方才在下说了,此次便是遍访高人诛杀天下第一刀的,二位请先收了这银子,咱们找个地方歇脚再做计较。”说着遍将二百两纹银双手奉上。
黑老者到,“罗嗦这许多作甚,你把天下第一刀叫来,咱们跟他比过了,输了便跺跺脚滚蛋,赢了便是天下第一。”
白老者也到,“是了,咱们只要争个天下第一,要银子的话,一天便能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