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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也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端着身段从走廊中间笔直的穿过去,余光看见昨天送来的雪山派的三个弟子已被妥善安置,头部、四肢几乎缠满绷带,就像沧海那次整小壳那样。三人仰躺在病榻,正有药童细心的一勺一勺的喂他们吃早饭。
沧海转过走廊,无事的药童们立即凑到一块,唧唧喳喳的谈论起刚才那个奇怪的家伙。
沧海在最后一条走廊的其中一个房间,找到了二黑。他走进去回身关了房门,将窃窃私语的药童们关在门外。头后粘住的鸽子毛颤了颤。沧海转回身舒了口气。
二黑正一脸惊叹的表情。
沧海问道:“外面那些孩子好像认识我?”
二黑满脸含着笑容,道:“你知道,这里的消息传得很快。”
“哦——”沧海恍然的点点头,“什么意思?”
“呃,像你这样的人,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轰动的吧?”欣赏的打量了他一番,又缓缓道:“譬如说在‘鸽子栏’。”
沧海愣住。半晌,忽然清了清嗓子,“咳——你知道人在生病的时候很容易感到自卑,我之所以这样来见你,是因为我……嗯……希望你不要太难过。”随意的掸了掸衣服上看不太出来的白色固体,当然,什么都没掸下来。唉,果然应该洗过澡再来么。
“啊,是这样,”二黑微笑着,“其实你可以不必经过鸽子栏,只要出了竹屋再从另一个门进来,你知道,两边的路程其实差不多。”
沧海眉心跳了一下,“……哦,明白。”原来是小黑在整我?!不,他说是“我们爷叫我来”……啊,容!成!澈!
这个时候,紫幽刚刚与碧怜分别,跑去如厕。碧怜正拔出枣红色剑柄的长剑在自己房间里的窗框边雕刻纪念文字。
石宣心痒难搔的去找黎歌谈心,忽然发现黎歌一对美目生得那样娇柔水灵,她随便瞟你一眼你都会觉得她在跟你眉目传情,你若是盯着她的双眼不放那就是融化成春水的感觉了。但黎歌绝对是个极度纯情的小女人,她正温柔的对着他笑,石宣忽然道:“我错怪小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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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忠贞的象征(五)
神医给了紫菂一小盒糖果,就打听到了许多内幕。小壳作为紫菂的尚有良心的监护人之一,只得坐在一边冷着眼听神医故意歪曲紫菂的话以恶意诋毁他哥。
就在紫幽“奋力”刚刚告一段落,碧怜的纪念文字刻到“到此一游”的“一”字的时候,黎歌说到“公子爷是超越性别的存在”的时候,石宣含情脉脉望着她的时候,瑛洛抻媒跖涟构獗氖焙颍锨吽档健肮右芟不杜郎鲜蟾绲拇病钡氖焙颍诘目裥ι鋈幌斐拐鲋裎荨�
有几个病人还受到惊吓把刚吃下的早饭吐了出来。
沧海气红了小白脸,顿足道:“不许笑!”
小壳闻声震惊。神医窜起来道:“果然又复发了!果然让他去就是个错误!”
二黑的笑容忽然戛然而止。
吐早饭的一个病人二度受惊,大小便失禁。药童惊喜道:“好了!你通了!再也不用吃药了!”
二黑止笑严肃道:“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哈哈哈哈……我是病人哈哈哈哈……”
沧海的脸都黑了。
神医愣了一下,垂首道:“你刚才说……‘公子爷总喜欢爬上石大哥的床’?”
紫菂眨巴眨巴大眼睛,丁香小舌将口中的糖果推到右腮,点头接了一句:“站在床上和石大哥吵架。”
神医抹了把冷汗。小壳脸都绿了。
所以说沧海的担心是完全有必要的,就算紫菂不到处说“我们公子爷是变态”,也会说“公子爷喜欢爬石大哥的床”。
小壳绿着脸道:“紫菂以后这句不许说。”
紫菂道:“为……”
小壳斩钉截铁,“不为什么。”
二黑又在不停的笑了。沧海在二黑的床榻对面,给自己找了个竹凳坐了,腰靠桌沿,一脸薄愠。
“啊哈哈哈哈……快笑死我了……啊——哈哈哈哈……”
沧海终于怒了。一拍桌子,“你给我忍着点行不行?!”
“啊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啊……”
沧海尝试着给他出主意。“你先把嘴捂上,听我说。”
二黑十分配合,但是嘴刚被堵上,脸就涨红了。二黑极力忍耐着,腹肌不停抽搐,双肩不停耸动,断续道:“你哈哈快点……我要……憋死了……”
“忍着。”沧海不太高兴,“我要给你讲个故事。”
“哈?!”二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笑声停顿了两秒,“呜哈哈哈哈呜……”二黑哭了。
沧海道:“你有没有听过释迦牟尼佛座下,有一位神通第一的女弟子,叫‘莲花色’的?”
神医已经站在二黑的门外准备抢救,听见他的话,没有推门。
二黑一愣,“哼哼哼哼……”捂着嘴摇了摇头。
沧海道:“她的遭遇和你差不多。”
二黑忽然来了兴趣,目不转睛的盯着沧海,示意他说下去。
神医在门外挑起半边眉毛。
沧海道:“莲华色是佛陀时代住在印度德叉尸罗城的一位美女,她有倾城倾国之姿,沈鱼落雁之容,还有一个英俊潇洒的夫婿,颇得世人羡慕。
莲华色女怀孕以后,与夫婿搬回娘家待产。谁知,丈夫竟与寡居多年的母亲款曲暗通。莲华色女无法忍受与母共事一夫,生下女儿之后,便独自离家出走。当她流浪异地,感到前程茫茫,进退两难的时候,恰在波罗奈城结识了一个富商。富商对她百般追求,呵护体贴,终于打动她的心,使她重新燃起对生命与感情的希望。
莲华色女与第二任夫婿度过一段甜蜜快乐的日子,十余年后,她逐渐忘却痛苦的回忆。丈夫的事业发展迅速,经常在外经商不归,她也能安之若素,勤俭持家,令丈夫无后顾之忧。有一天,久别的丈夫返家,神情赧然,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在外地娶了一个小妾,怕夫人生气,不敢带回。莲华色女认为丈夫终年辛劳养家,自己不该肚量狭小,于是就鼓励丈夫将小妾带回家中安住。
莲华色女初见这位少女时,心里真是欢喜,她们容颜身材酷似,相谈融洽。当问及女孩的身世时,莲华色女犹遭晴天霹雳,闷绝倒地。原来这少女竟是她与前夫所生的女儿。
她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只是慨叹造化弄人。先是与母共夫,今又与女共夫。她发狂似的离开了丈夫和女儿,从此成为一个自暴自弃,玩弄感情的妓女。”
相似的遭遇使二黑完全惊呆,他瞪着眼,张着口,虽用手捂着嘴,但是由于他的投入,竟然渐渐“忘记”了狂笑。
沧海继续道:“后来,她受到恶人的怂恿,企图用美貌引诱释迦的弟子目犍连尊者,以破坏佛弟子的名誉。目犍连尊者完全不为莲华色女的媚态所动,反而呵斥道:‘可怜的女人啊!出卖自己的灵肉,难道忘了礼义廉耻吗?’
莲华色女大惊,她过去一直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好色之徒,今天她遇到一位不为女色所惑,正直达理的尊者,忽然觉得惭愧无比,无地自容,她声泪俱下的对目犍连尊者说道:‘我想向善,但是世间令人太灰心。我知道自己罪业深重,无药可救!’”
二黑慢慢难过的皱起眉头。
“目犍连尊者安慰她道:‘懂得忏悔改过者,人生必定有希望。佛陀是大医王,能够治愈众生的心,你可以归投到佛陀座下,清净修道。’
万念俱灰的莲华色听到目犍连尊者的指引,内心燃起一道曙光,她决定即刻起程,拜见佛陀。出家后的莲华色比丘尼,不久就证得圣果,在比丘尼中以‘神通第一’著称。她严守清规,不犯律仪,果敢正义,济贫扶弱,得到大众的敬爱和拥戴。”
沧海低声将故事收尾。
神医放落一直按在门板上的手,轻声离开。无一人的走廊上,他忽然开怀微笑。白,我想你一定是发着光的兔子。
长久的沉默之后,二黑忽然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家去当和尚?”
第三十三章 忠贞的象征(六)
长久的沉默之后,二黑忽然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家去当和尚?”
沧海无语。半晌后才无力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啊……唔……”
二黑一头黑线,“不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意思吧?”
沧海想了想,竟然茫然的点了点头。“我只是想到这个故事,就过来讲给你听,没什么其他……等等!我想到了!”伸一个指头,双眸奇亮。
二黑忽然发觉自己真的很命苦。
沧海蹦蹦跳跳的从二黑的房间出来,一边哼着歌一边在尚无人烟的走廊里横着行进。假若碰到药童,就难得的老实一下下。等他走过以后,两个药童吸在一起。
“喂,看见了么看见了么?”
“看见了看见了,被二黑传染了。”
“哇真可怜。”
沧海又英勇的穿过鸽子栏,一直跳到澈和上锁的治的房间所在的那条走廊,忽然有一条黑影从他的鼻端闪过。
咦?沧海站在那儿看了看天。向走廊内扒了下头,啊,治那间房的锁没了!
轻轻走近,房间的窗纸上晃动着那个黑影。向虚掩的门内望去,除了那半个窗,小矮柜和红脸蛋的泥娃娃,什么也看不到,沧海忽然觉得那个泥娃娃丑的要命。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干脆一把推开,走进去。
一个满头白发戴着个破帽子的佝偻老头正背对着他擦拭北面的衣柜,腰里掖着一只还插着钥匙的铜锁。沧海认得那铜锁就是刚才锁这房间的锁。
“阿方?”他叫道。
老头没有应。
“阿方!”他又用力喊了一声,这年岁的人多少都会有些耳背。然而阿方还是没有应,自顾仔细的干着活,检查是否残留灰尘时,鼻子都快贴到柜子上。
沧海耸了耸肩膀。这个阿方不仅耳聋,看来眼神也不太好使。他没有执著的去引起那老头的注意,而是抓起那个泥娃娃,并且打量这个房间。摆设果然同原来治的房间差不多,泥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