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上山寻来?”
走出石凹,甄云举目远望,但见满山的青甲士兵,打着楚字大旗,在大范围地搜索山地。他一时愣住,想道:“此地是楚国!我竟跑到楚国来了。怪不得昨天偷的衣裙与中原的的装束不大一样!难道他们是在搜捕我?”
甄云站在光秃的岩石上,素布裹身,十分显眼。他心有所觉,正要躲藏,楚兵个个呼喊响应,已然发现了他,都朝这边围过来。他赶快跃石奔逃,未及跨出几步,十几个手持厚盾利剑的楚兵已经抄截在前,拦住去路。
为首楚兵叫道:“是个野人,大家别怕,一起上前捉住他。”
楚语虽然音重,甄云尚能听懂一二,心想:“必须趁围兵较少尽快冲出去。”
甄云疾闯围兵薄弱的一方,以迅累不及掩耳之势撞飞一个楚兵,同时起脚踢向另一个阻住路的。那楚兵用盾牌一挡,使剑拦腰砍来。甄云蹲身扫腿,既避过了砍来的长剑,又扫倒了那个楚兵。其他楚兵纷纷喊道:“野人厉害!不要让他逃了。”
“抓活的,先围起来!”
呼喝声此起彼伏,又有许多楚兵围将上来。
甄云看情形不利,逃跑已是无望,心想:“我是齐国将军,宁可战死也绝不能做俘虏。”他左冲右突,四下乱闯。
楚兵用盾牌衔接着盾牌围住甄云,只抵挡不撕杀,逐渐缩小包围圈。甄云手无兵器,无法杀敌,最终缚手遭擒。他们押着甄云进入一座名叫下陵的小城,给他的手脚加上锁镣,把他关进了监牢。
两天后,狱卒把甄云带进一间刑房;刑房里坐着一个虬须满脸的楚官;楚官身旁站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卫兵。
甄云挺立在刑房中间,凛然不动。
一个卫兵喝道:“见到我们城公,还不跪下!”甄云摇摇头,装做听不懂。
那坐着的城公道:“一个野人,怎么佩在我面前站着回话。上去叫他跪下。”
两个卫兵立刻冲上来,抓住甄云的肩膀,脚跺他的双腿膝弯。甄云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
城公问道:“你是真听不懂我的话,还是假装不懂?”
甄云被迫下跪,心中大恨,默不做声地怒目瞪着城公。
城公喝道:“岂有此理!竟敢拿眼瞪我。”他手携一根长鞭,狠劲地抽了甄云几鞭子,然后对卫兵道:“将这个野人登记在册,择日与其它重犯一起遣送秦岭。”
被鞭处疼痛如火燎,甄云愤恨地想道:“如有来日,誓报此仇。
第三章 沦落为奴
入冬的第一场大雪降下了,纷纷扬扬,随风飘舞,很快给大地披上了银装。
楚境官道上,甄云和几十个役犯拖着沉重的锁镣,艰难地行进着。他们衣衫褴褛,只能勉强遮体,衣破处的肌肤暴露在风雨中,被冻得乌紫,都已经失去了感觉。
负责押送的楚兵则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蓑衣斗笠,一刻不停地催促着众役犯快走,马鞭和剑戟挥来绕去。
走着走着,甄云前面的一个瘦骨嶙峋的役犯突然扑倒在地。
甄云忙上前扶起役犯的头,喊道:“你怎么了?快醒醒!不能在这儿倒下。”奄奄一息的役犯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一个楚兵赶了上来,甩开鞭子抽了甄云一下,呵斥道:“快退开!谁让你动他的?”
甄云扭头怒视打他的楚兵。这楚兵毫不客气地又抽来一鞭子。甄云伸手逮着鞭稍,使劲一拉,楚兵顿时栽下马来。其余的楚兵看势不对,立刻围上来,剑戟齐指着甄云。
楚兵队长忙喊道:“别乱动,死了两人啦!再杀一个交不了差。”他掉转马头,冲甄云厉声道:“还不快走!”
几个役犯拉开甄云,都说道:“自己姓命要紧。倒下的肯定是不行了。”
楚兵卸去地下役犯身上的锁镣,抬起人往路边一扔,转身对余下役犯道:“你们都给我撑着点,死在路上可没人埋。”
甄云心道:“这是路上倒下的第二个人了,不知还会有谁撑不过去?楚兵把我们都押到秦岭去干什么呢?无论如何我绝不能气馁,迟早要寻个良机逃走。”他的双眼镇定地盯着雪花蒙蒙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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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秦岭峡口的兵驿站,风雪渐止。甄云一行人深入崇山峻岭。两三天后,他们抵达一座横山而建的楚军大营。
进入军营,甄云等人同被关进一间大木棚。棚里铺着一地凌乱的腐草,霉味刺鼻,众人挤在一起缩瑟地睡去。
其后几天,数十个役犯经过分工,陆续被送走。甄云和另外七人被分到石矿营。他们往深山里又走了约二十里才到达目的地。
此处是一座三面环山的深谷,开采过的岩石在雪融的地方探出幽暗的面孔,闪着阴阴的冷光。南面的石坡上,许多奴工顶着从一边塌陷的山口灌进的寒风的吹袭,正在凿岩劈石,叮叮当当的开凿声响彻山间。
谷中心的空地上,八名役犯一字排开站立着。
肥胖矮小、唇厚鼻塌的营长快步在众人面前走一趟,然后折回威严地一个一个地检视。他气愤地道:“一个个面黄肌瘦,没用的都往我这儿扔,过不了几天就得残废。”他踱到甄云面前,两人一比,他比甄云矮了一头多,要仰起头才能看见甄云的全貌。
“他妈的!长这么高。撑天啊!”矮营长细小的眼睛里凝聚起恨意。他转到甄云背后,一把拽住甄云又长又乱的头发,骂道:“比猪还胀,是不是刚从粪堆里爬出来的啊!”他使劲肘击甄云的腰部。
甄云忍住疼痛,毅然不动地挺立如故。矮营长阴笑道:“呵!够结实的!看来我应该好好地重用你才是。”
瘦的骂两句,壮的踢几脚。矮营长检视完毕,走到众人前方站定,肃声道:“你们既然来到这里,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秦岭最大的石矿营,修筑秦岭长城的石料都是来自此处。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这石矿营的兵奴,必须要安分守己地劳作,绝对服从我的命令,不能有丝毫违背。如果有谁胆敢不服管束,我会叫他求生不成,求死不能,后悔从娘胎里出来。”
矮营长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甄云的心上,让他又痛又悔,牙齿咬得咯咯脆响。
接下来,矮营长详细叙述了一遍石矿营的工种和刑律。那刑罚之多、惩戒之重,让众役犯听得心寒胆战,悚惧不已。话到最后,他命令道:“现在听着:你们都脱光衣服站好,身上一片布屑也不能留。”
八个人磨磨蹭蹭地脱去上衣,迟疑地不愿解裤子。
矮营长恼了,瞪眼吼道:“妈的!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把你们的烂尿布都给我撕下来。”
甄云身陷奴营,知道楚兵想杀他如同掐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他现在只能装作温驯服从,待以后摸清情况,才好伺机逃生。
众奴无可奈何地脱去衣裤,光着身子站在雪地里。萧杀的寒风围裹着他们盘旋呼啸,冻得他们合拢着手脚颤抖不止。
矮营长看着众奴像是浑身长满跳蚤的样子,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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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赤裸的甄云等人被营兵押到一座大土丘前。土丘顶盖着厚厚的松枝,丘底的积雪扫除了,空地连着一个能容四人并入的枕木搭建的洞口。他们沿着石阶下入三米左右,先是一道石屏,绕过去,后面是一条宽大的石块垒砌的走廊。
走到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铜门,门两边各站着四个带剑的卫兵,其中一人吩咐他们道:“一个一个进去,后面的稍等。”
当先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神情惊惧地面对着铜门,害怕得快要哭出声来。
门开门关,甄云看着少年走入火光憧憧的内洞,羸瘦的身影在那铜门后消失,自己也不禁略感心寒。
洞内比外面显得暖和许多,众奴静待无语。
过了片刻,铜门里隐约传出惨叫声,让人听来实感惊心动魄。众奴无不惊恐失色,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铜门再次打开,甄云是第二个。他从容不迫地走进内洞,只觉里面温暖如春。
这是一座五丈见方的大石室,左右两边连接着宽大的甬道。正壁上摆着一副十字木桩,五六条彪形大汉拥立在旁。木桩前架着一个炼铁炉似的大火盆;火盆下有一个两米宽方的水池;火盆里炭火腾腾,烧着几根铜杵。在石室的顶上搭嵌着几排粗木梁,梁上搭缠着一些麻绳、铜链子等刑具,滴滴吊吊得撼人心魄。
两个大汉卸下甄云的手镣脚链,把他拖上木桩,分开他的双手平栓在横木上,双脚绑在桩底;抬起他的下颏,拉出墙上的一个铜圆箍套紧他的脖颈;头发悬系在桩顶。
这般情形到底弄得甄云心胆俱寒。他不能动弹分毫,感到自己像一头遭捆绑的羔羊,被掷于狼群之中,只能任其啖食。
一个手戴皮套的大汉举起一根铜杵。甄云以为他要对自己用刑,索性闭上眼睛。
那铜杵头烧得通红,是一块一寸半径的圆铜片。
大汉把铜片对准甄云的前额心重重地按了上去。
“啊——”甄云痛得撕声惨叫,前额皮肉被烧得吱吱作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全室。
大汉把铜杵扔回火盆,高声道:“好啦!”甄云的额心清晰地烙陷一个中间呈“X”状的圆形印记。“已经昏死过去,解下来关进牢。叫下一个。”
甄云像具死尸一样被拖往石室右边的甬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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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啦!还不快醒醒。”营兵挨室打开栏门,喊醒睡在牢洞里的奴隶。
三号牢是新到奴隶的住处。一个窄鼻尖腮的楚将开门进入,手拿长鞭狠抽睡得东倒西歪的甄云等人。
七八人如遭蛇噬般同时跳起来。楚将道:“睡够了吗?统统挨墙站好。”他叫进来一个抱着一摞衣物的营兵,道:“我是负责管理牢洞的副营长,你们在这里都给我规规矩距地做条好狗,休要无端滋事,更不要妄图从这里逃走。你们头上的奴记是休想抹去的,即使逃出矿营,外面也绝无你们的立足之地。若是再被送回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相信你们不会干出蠢事。这是发给你们的衣服,衣上有编号,今后你们要彻底忘记自己的名氏,只要记住自己的编号,叫谁谁就必须答应,可都听懂了?”
众人沮丧地点着头。副营长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