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棚里一溜横排着十二个民奴;全都戴着手镣脚铐,其中有四个女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正在鞭打一个大个子的壮年奴隶。
这个壮年奴隶赤裸的上身鞭痕垒垒,挺着毒打竟是一声不吭。
奴隶贩子却是气急败坏,大声斥骂道:“让你不听话,打死你这狗东西!贱骨头,看你还能挺多久……。”
另外几个奴隶也都长得魁梧高大,露出一脸愤恨的表情。
那四个女奴隶有两个在哭泣,余下的两个似乎和遭受鞭打的奴隶有着某种关系,不停地哀求奴隶贩子。但她们说的话谁也听不懂。
龙破心知这些人是从境外胡地掳掠来的平民,贩运到中原便成为价格昂贵的优质奴隶。
喝骂声、哭泣声不绝于耳,刚才还是心情舒畅的龙破突然感到了无生趣。他出使列国一路行来,见过许多买卖奴隶的情景,一直不以为然。今天看到这遭受鞭打的奴隶神情刚强、威武不屈,不禁暗自惊异,动了恻隐之心。
龙破排开众人,脸色冷峻地走到敞棚里,也不出声喝止,径直夺下奴隶贩子手里的长鞭,反过来痛抽奴隶贩子,同时喝骂道:“畜生!该死!”
此番情形让众人大吃一惊,围观的市民齐声怪叫;维持治安的卫兵愣在原地不晓得动弹;奴隶贩子被打懵了,抱着头直往人堆里躲;一排奴隶张着大嘴却发不出声,哭泣声嘎然而止。
片刻之后,奴隶贩子反应过来,急喊道:“快来人啊!把这个疯子抓起来!”
那些卫兵匆忙赶上前要捉拿龙破。龙破的随行侍卫往那些卫兵面前一站,大声喝道“你们敢!也不看看我家主人是谁。”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龙破是乘车来的,车驾华丽,仪仗不凡,显然是王臣贵族之流,便纷纷猜想龙破是何身份,更奇怪他为何无缘无故地夺鞭打人。
经侍卫一阻拦,那些卫兵便疑虑重重,不敢妄动。
奴隶贩子顶不住鞭打,连声哀求道:“快住手啊!我要死了。求求大爷,饶了我吧!”
龙破发泄一通,脾气稍解,听到求饶声便住了手。他面无表情地扫一眼十二个奴隶,问奴隶贩子道:“这些人多少钱?”
奴隶贩子蜷缩在敞棚的角落里,护着头脑的手臂血痕遍布,疼痛使他说话有些哽咽:“一个——八百文。这些都是最好的奴隶,身骨强壮赛过牛马,大爷你买下绝对吃不了亏。”他哭丧着脸,语气显得小心翼翼,却仍不忘介绍奴隶的优点,不愧是个地道的奴隶贩子。
龙破拿出钱囊,掏出十两黄金扔在地上,道:“这些够了吗?”
奴隶贩子不顾疼痛,忙把金子抓在手里,挤出一脸虚笑,道:“够了,够了。大爷你可真是个买家。”龙破不还他的价,还多给了他四百文钱,他如何不乐意呢?甚至觉得挨了这一顿鞭打也是值得的。
龙破伸手指着奴隶道:“把他们的手铐脚镣都卸下来。”
奴隶贩子满脸谀笑,讨好地道:“不能卸,不然这些狗东西——。”他看到龙破严厉的神色,后面的话不敢说下去了,忙催促卫兵道:“快!卸链子。”
龙破对众奴隶道:“你们跟我来。”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坐回马车就往前行去。
十二个奴隶活动一下手脚,也不乱跑,安安静静地随龙破走了。
**************
卫严和范谟见龙破带回来一群奴隶,大感奇怪,听龙破问那些奴隶道:“你们是哪里人氏?”
众奴隶面面相窥,不知做答,却一起跪拜在地。
龙破打个手势让众奴隶起来,再扭头对范谟道:“给他们开具消除奴籍的碟文,再分别换一身衣衫,一人封二两黄金,让他们走吧!”范谟点点头,领着众奴隶去梳洗了。
不久,范谟回来禀告龙破,虽然大部分奴隶都走了,却有一男二女坚决不愿离去。
龙破叫来那两人一看,原来是那个遭受鞭打的壮年奴隶和为他求饶的两个女子。先前这三人蓬头垢面,容貌不清,现在梳洗之后,浑身焕然一新。只见那壮年奴隶的年龄约在四十左右,双目炯然,额头上裂开几道很深的皱纹,脸型消瘦而又棱角分明。两个女子一老一少,老的可以看出是壮年奴隶的妻子,面容憔悴却不失柔和文雅。少的年龄不到二十,大概是他们的女儿,身资秀美,相貌清俊。
龙破暗暗称奇,不知这等人家为何会被贩做奴隶。
双方言语不通,龙破只得叫侍卫从街上雇来一个精通胡语的人做翻译。问过之后方才晓得壮年奴隶名叫翼鳞,是北翼人氏。两个女子果然是他的妻女:妻子婵氏,女儿名叫如娟。他们是在外行商的途中,被盗贼所掳卖给了奴隶贩子。
龙破对他们说的话并不尽信,却不费心相询,再问他们为何不愿意离去,那翼鳞道:“我们一家既然被主人买下,便应该给主人为奴为婢。守信重诺是人间大义,何况我等卖身给主人是实物交易,已如签下契约,岂能无故而废。”
龙破心里愈感奇怪,想道:“此人大是非凡。他不说受我恩惠,却愿意强认为奴,绝不是陋夫鄙民所能做得出来的。”便道:“我这里不收无用之人,你有什么手艺?”
翼鳞大喜,抱拳道:“养马架车、负箧担囊,只要有用得着下奴的地方,任君所命,无所不从。”
龙破笑道:“干力气活的人,我这里用之不尽,你既然是商人出身,应该懂得会计之道,那便在我的商队里做个副主事吧。”他又把那母女俩安置给韶女做奴婢,接着吩咐范谟道:“三弟,以后就让翼鳞做你的助手。你先带他去熟悉一下咱们这里的情况。”
范谟也感到翼鳞不同常人,自然不以奴隶的身份看待他,甚为客气地带着他们一家人下去了。
*************
入夜,龙破来到婉婕的房间,见她斜倚在榻上逗弄着珠儿取乐。珠儿躺在薄绢上,手舞足蹈地啼笑不止。
龙破欣然道:“怎么?咱们的小珠儿还没有睡吗?”
婉婕不回答他,冷淡地道:“你今天真行啊,从外面一下子召来了三个人!那两个女子长得真不赖嘛!为什么要安置在韶妹那里,不如直接交给我和亭夷好了。还怕我们给你弄丢了不成?”
龙破轻笑不语,俯身吻着女儿白白嫩嫩的小脸。
婉婕嗔怪地道:“你说啊!人都带回来了,还有什么不敢开口的?”
龙破笑道:“你没有发现那两个女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婉婕微怔,回思之后觉得那两个女子的年龄差异甚大,容貌却十分相象。她因为一时气恼,便将这些忽略过去了。这时迟疑地道:“难道——她们是母女?”
龙破笑道:“你不相信?那我把她们的来历告诉你。”他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
婉婕双目灼灼地道:“真的是你让他们走,他们不愿走的?”
龙破道:“骗你干什么?别的都走了,岂会单留他三个。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三弟他们。”
婉婕仍有怀疑地道:“那个如娟长得那般貌美,又举止有礼,明是个大家闺秀,怎么会沦落为奴呢?以后你离人家远点,免得挑起人家的不安。”
龙破嬉笑道:“好、好。以后别的女子我一个不见。除了天天盯着你和亭夷,平时我就用布把眼睛蒙着,可以了吧。”
婉婕啐笑道:“谁说让你蒙眼了。你想看谁我可管不着。”
龙破看着妻子又娇又嗔的神情,双颊红晕、眉目流转,不禁呆住了。
第三章 离周赴楚
因为室内稍觉过热,所以婉婕只穿着薄薄的贴身亵衣,围着腰身的绣花肚兜整个暴露在外,丰满白嫩的双乳几欲涨出,在胸前形成一道诱人的乳沟;腰身下的丝质长裙薄如轻纱,贴着细腻的肌肤,使得圆润修长的大腿宛然可见;再加上他是侧躺着身子,腰臀的曲线起伏明显,更增撩人的风姿。
龙破伸手抚上她的丰臀,急促地道:“把叫珠儿交给亭夷吧!”
婉婕拂开龙破的手,笑道:“你有多久没去亭夷房里啦?也不怕人家难过!”
龙破心里一沉,想到近些天是有些冷落亭夷,忙起身道:“那我今晚去她那儿睡。”
亭夷的房里烛火已熄,窗子微敞着,流水似的月光投注在床榻边上。龙破轻手轻脚地偎近亭夷,见她在睡梦中双眉轻耸,眼角隐现在淡淡的泪渍,不由心疼地捧着她的脸庞,喃喃道:“亭夷啊亭夷!这些天对不起你了。”说着,吻向她的秀眸。
亭夷惊醒,睁开双眼不能置信地看着龙破,有些慌乱地道:“啊!夫君来了。”她当即要起身礼迎。
龙破急忙按住亭夷的娇躯,轻声道:“躺着,不要动。”他快捷地褪去亭夷的衣裙。
亭夷那白润丰美的娇躯袒裎在朦胧的夜色里像玉雕般滢滢生辉。龙破温柔地吻过她的修美的柔颈、坚挺的胸部,直到平坦的腹部之下。她很快便在这柔情蜜意里化成一滩春水。
两人融为一体之时,亭夷听到龙破在她耳边轻语道:“我会像疼爱婉儿一样疼爱你的,你也为我生个孩子吧。”她热泪盈眶,修长的双腿盘紧龙破的腰身,尽情迎合着他的驰骋冲刺。
从这晚以后,龙破便隔天换一次房,轮番歇在两女处。免得冷落了她们任何一方。
************
在洛邑盘桓将近半月。这天,龙破对卫严私语道:“未能除掉虚靖,我实在心有不甘。我细细想过,虚靖逃离纪地之后最有可能避难到楚国。我们不如借出使的名义,前往楚国一趟,务必将虚靖找出干掉,以消我心头大患。”
卫严微怔,道:“去楚国?”他注意到龙破神情坚定,接着道:“那我们要尽快启程。”
龙破召来范谟道:“三弟,下一趟我们出使楚国,借机探察一下楚地的山川风貌,你看可好?”
范谟沉吟道:“如果能去一趟楚国,对我们自是有利之甚,但我们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此行险恶叵测啊!”
龙破微笑道:“依自然之理相机行事,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我们名正言顺地出使,何惧险恶!”
范谟见龙破主意已定,不再多言,道:“那小弟下去叫众人整理行装。”
卫严看着范谟出屋,轻叹道:“三弟虽然有一定学问,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