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沉稳的话语被齐卡的不耐烦打断了,“得了,阿尔多雷德——你别又拿哲学的那套东西在我面前耍来耍去的。你想改变什么我不官——我只希望你能别为此丧命——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齐卡带着儿时的顽皮眼神,注视着阿尔多雷德的双眸。
“天哪——你的角色成了我妈妈!” 阿尔多雷德诙谐地打趣到。
“那好吧,既然我阻止不了你,我就索性多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事吧。”齐卡说。
“我听说——沙漠那边的文明很原始。”
“是的,很原始。”齐卡一脸正经地说着:“其实那里有三个不同的文明——刀痕峡谷的翼人,威克斯洛瑞的半人马,和生活在蓝湖中的鱼人。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原始吗?”
“似乎是因为他们之间连年的战争吧?” 阿尔多雷德说。
“没错,连年的战争。”齐卡点着头:“他们在战争中的确把格斗发展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境界——但他们的文化却也原始的可笑。”
“呵呵,是吗。”大师微微笑着说。
“那我还能骗你!”齐卡有点抱怨似地对他的朋友说着。“我做这种穿越沙漠的生意也有十多年了,你知道我都卖什么给他们?”
“卖什么?”
“全是武器!”商人压低了声音说着,好像生怕被别人听见。“各种钢制刀剑——都是从提尔金帝国走私来的。不过,你知道:他们甚至都没有发展出炼铁的技术——他们的武器大都是用铜和骨头做得!”齐卡故作神秘地说道。
“那的确是够原始的。” 阿尔多雷德笑着。
突然,精明的商人注意到了阿尔多雷德身后藏着一个亮闪闪的金属面具。
“阿尔多雷德——这是什么?”
令他吃惊的是,阿尔多雷德竟一时无言以对:“啊……这个……这……这就是一个试炼时的面具……”
“什么?什么试炼?”
在阿尔多雷德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后,他用一种近乎于冷酷的严肃语气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也是在这一刻,齐卡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位老朋友变了,变得他认不出了。
不过,齐卡嘴上还是用打趣的语气巧妙地开着玩笑:“听着还挺神秘的……”
“而他们的文化中也有着非常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面。”商人马上接着说道。
“哦?怎么毛骨悚然?”法师也装作那个小插曲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据我所知,在半人马的社会,一个年轻的半人马证明自己成年的标致就是收集二十个翼人的眼球;而在翼人的传统中,他们必须要靠猎杀半人马来取悦他们的神灵;而生活在蓝湖中的人鱼则一直试着挖通卡尼甚平原,并让湖水流入刀痕峡谷。而这一切也是他们无休止战争的原因。”
“明白了——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阿尔多雷德笑着说。
“恩,只要有钱赚就有意思。”齐卡又再寻思着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说。“据我的分析……”商人补充道:“半人马最近很可能要对翼人进行一次进攻——他们对弯刀的需求明显增加了。”
“哦,是这样……” 阿尔多雷德也沉思了一下。“齐卡,看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耽误了……咱们赶快睡一会儿,我恐怕要加快赶路了。”
后来,在沙尘暴的浪潮席卷过后,天亮了。
后来,沙人们又化作尘土——他们像老朋友一样分别了。
上部 科洛可丽亚 2
阿尔多雷德穿起他的黑色法袍,十天后的那个黄昏,他看到了沙漠与高原的分界:延绵到天边的山脉如一堵石墙般隔绝了两个世界。十天后的那个黄昏,他亲眼目睹了那场战斗——虽然他对战场上的一切并不陌生,但他还是被这“世界边缘”的战斗风格所震撼。
法师戴上了那个金属面具——那个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开口的金属面具。为了更好地观察一切,他还使用了隐身术——随后的经历证明,这个举措是如此地必要。
在太阳就要消失在天地边缘的时候,法师发现了南方扬起的沙土,同时耳边也传来深邃但并不沉闷的号角声——这无疑是半人马的号角。
仅仅过了一会儿,北方的峡谷中传来了凌乱的振翅声和像鸟一样的鸣叫。
法师回过头,他清楚地记得从南方沙丘席卷而来的半人马军队的震撼——那是一个巨大的方阵。半人马战士的个头有两米高,也异常地强壮。半人马大都是白色的——这在这黄色的沙漠中显得异常醒目。而他们的上身则用某种动物的皮毛包裹着。当方阵走得更近时,阿尔多雷德也意外地注意到——方阵中的半人马战士有很大一部分女性。她们除了头盔下的黑色长发和胸部的隆起外,与她们身边的男半人马没有任何区别——同样地目光坚毅,同样地视死如归。他的的步伐是如此整齐,以至于整个沙漠的每一颗沙砾似乎都在颤抖。
“看来连年的征战锻就出了一个高度军事化的社会……” 阿尔多雷德这样想着。
但这时来自北边峡谷方向的凌乱的嘶叫声打断了魔法师的思绪……翼人们来了。尽管法师见过不少壮观的场面和雄伟的队伍,但眼前的景象却还是让他吃了一惊。翼人的身体和人类接近,不过比人类矮了将近两头,除了一双手臂和头颅外,其余的部分都覆盖着硕大的羽毛——与鸟类别无二样。很自然地,这种生物让人联想不到任何美好的形象。确切的说,他们看起来丑陋而怪异——可能这也成为了外界对翼人知之甚少的主要原因。但他们丑陋的身体却是个生物动力学的完美产物——它给了所有的翼人天生的敏捷和难以置信地高速移动能力。而这两点,阿尔多雷德只在一些遥远的文献中读过,不过现在正是一个见证的良机!在阿尔多雷德的左边,翼人从地面和天空同时压来,最令人惊讶的则是翼人的数量——具法师粗略估算,战场上翼人的数量足有半人马的五倍!的确,盘旋在天空中的翼人黑压压地几乎遮住了沙漠毒烈的太阳。而地面更庞大的队伍扬起的沙土竟然使法师不能窥测出他们的数量。
“胜负难以估量……” 法师喃喃自语道。
五分钟后, 双方在沙漠边缘的这个以绿洲为中心的战场上继续着他们的使命。天空中的翼人从四十米高的空中急速俯冲下来,用他们手中的武器直刺半人马面部,翼人手中的武器稍后才被走近些的阿尔多雷德看清——是石头。半人马们在口令下变成了密集队形,并利索地将做这种自杀攻击的翼人砍碎。随后,半人马们举起了手中的盾牌——他们知道翼人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大片混沌的尘土笼罩着翼人的庞大队伍,风暴般的沙尘吞没了半人马的方阵。翼人战士在这混沌中敏捷地窜到半人马盾牌底下,手中的利器从下面直插敌人的腹部……成排的半人马倒下,鲜血燃红了空中漂移的沙粒。但不久,半人马就调整了队形,而翼人的战术因此失效了。法师放眼望去——南方沙丘的后面,三个新的半人马方阵又出现在了战场上。
阿尔多雷德站在了半人马方阵的旁边,风沙吹过他的身体,但只是顺着他的轮廓飘散,如果不仔细观查,没有人会发现他的存在。风沙突然戛然而止,半人马战士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面沙丘上海洋般的翼人队伍。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嘶叫——如标枪般刺进耳鼓,法师顺着声音望去——触目惊心的一幕发生在翼人的队伍里。在由密密麻麻的翼人战士组成的巨大的圆圈中,一群特殊的翼人全都跪在地上,远远看去,像是一种宗教仪式。一个年轻的半人马队长这时在方阵中高喊:“我们还等什么!让我们杀个痛快!冲……”可是话音未落,却被另一个金盔金甲的年长的半人马拦住:“混蛋!回到你的位置去!收割者就要来了!不知……调整队形!”
“收割者……”阿尔多雷德闭起双眼,看似平静的面孔下,他的大脑飞快地在他所有地知识中搜集这个名称……收割者……”。
阿尔多雷德竟然发现他对这个名称一无所知……
……圆圈内跪地的翼人开始自觉地用他们手中的匕首切割自己的翅膀,而切割的疼痛可以从那近乎于癫狂的尖叫声中略知一二。阿尔多雷德马上就明白了他们这样做的原因——为了攻击时更快的速度!割掉翅膀可以极大地减轻他们移动时的阻力,而再加上翼人本身的敏捷——这种攻击的速度……对于其他生物……恐怕遥不可极。
“收割者……”法师斟酌着这个可怕的词。
半人马战士组成的方阵此时并没有半点松懈。嘹亮的口令由远而近,一条由三排战士组成的整齐战线横穿了整个战场——他们以一条用盔甲与刀剑组成的铁墙来回答敌人的狂野。
但是在翼人随后的进攻中,法师却没有发现那些喷着血的战士。
“那些没有翅膀的翼人到哪去了?” 阿尔多雷德不解地望着四周……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了半人马后背上,那些刚刚出现的湿漉未乾的新鲜血迹。
“莫非……”法师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话音未落,在半人马钢铁般坚固的战线后面,成排的收割者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
一个个模糊的幻影开始在半人马的队伍中漂移,游杀……
“他们利用弹跳加速,并跳到半人马的背后,然后再夹击敌人!” 阿尔多雷德这才恍然大悟。幻影游走之处,半人马战士全都无声息的倒下——那些致命的刺杀甚至没有给他们喊叫的机会。阿尔多雷德不得不承认:他从没见过这种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还有那刺杀。突然,法师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个武勇的半人马战士悄然倒下了……
法师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侧了一下身——却感到一股劲风从他身边席卷而过!法师在这一瞬间集中起了意念——他看清了那个收割者神秘的面孔。
那形象令法师毛骨悚然——“收割者”的翅膀被割去后,伤口不可抑止地往外喷着鲜血,而没了翅膀的翼人看起来就像个瘦弱的孩子,不过那双血红色的双眼却没有一丝孩子的可爱——眼中喷涌而出的只是变态地狂暴和灵魂的痛苦。而他们手中那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