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拖下去!”
十数个内廷侍卫应声而入,将侍从婢女们一个个塞住嘴拖下去。
“将这高雁行……”本打算一并将之处死,忽然一转念,改了主意,“将他送往太医院,命人好生诊治。”
又两人进来,匆匆将高雁行抬走,再又走进几人,干净利落地将染血的锦被丝帐拆卸下来,抱到外间直接丢入铜制火盆烧去,再重新换上洁净的被褥。
三名宫女提来水桶与抹布,将遗留下的血污揩拭干净。
这一切动作俱都无声而迅速,不多时,公主殿便复原如初。
待这些人都退下,女皇陛下森然的眼眸扫了一遍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位贴身女官,“记住,今夜之事若有谁敢胡乱议论,朕拔了她的舌头!”
“奴婢不敢。”
“属下风从龙叩见陛下。”风从龙刚回宫,便看到公主殿灯火通明,心头打了个突,脚下加紧赶过来便看见内廷侍卫从殿里拖出许多具尸体,都不必细看,便可以认出,那些人全部是公主殿里的女官与内侍。
不好!出大事了!他的心狂跳起来,三步两步冲进来,便瞧见陛下寒着一张脸立于殿中。
女皇陛下见了风从龙,,火往上撞,上前一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个该死的奴才!到哪里去了?”
风从龙翻身重新跪好,叩头道:“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女皇陛下切齿道:“你的确是罪该万死!不过,死之前得先要让朕知道你该死地究竟去了哪里!”
风从龙不敢隐瞒,“属下去了相府。”
“相府?”女皇陛下一怔,“衡儿要你去的?”
“不是。”
“那你私入相府何为?”
风从龙道:“公主这几日夜夜醉酒,劝也劝不住,属下见了心里不好过,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去了相府?”女皇陛下听明白了,原来风从龙试图去说服纪远思!她冷眼睨他,“那,结果如何?”
风从龙一脸羞惭,“属下惭愧。”
女皇陛下深深地看着他,她知道风从龙也是护主心切,所以才会私下去见纪远思,然而事情偏偏就那般巧,衡儿偏在今夜醉到发昏!
桩桩件件的巧合、意外,聚在一处,终于酿出今夜之祸!她慢慢开口:“那你可知,今夜,因你撤离职守,宫里出了何等大事?”
风从龙磕头:“属下不知,属下罪该万死。”
女皇陛下闭了闭眼,背过身去,袍袖轻轻一挥:”拖出去,……杖……杖八十。“终于,还是留他一命。
从处理好公主殿遗留下的混乱,到她听过内侍禀报找到衡儿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可是女皇陛下依旧只是静静地立在昭明殿外一语不发。
看着昭明殿内那个脆弱无助的背影,她身为母亲的那颗心同样被痛楚撕扯。
她的衡儿!
她那意气风发、骄傲自信的皇儿几曾有过如此时刻!
她的痛,她感同身受!
然而错了就是错了,她的皇儿是公主,是未来的储君,这种错更不能犯!女皇陛下硬起了心肠,迈步走进殿中。
“那个叫高雁行的男人朕已经命人送往太医院了救治了。”
商苏衡背脊一颤,却不肯回头。
“从今往后,朕再也不会拿大婚之事来逼迫皇儿你了。”
商苏衡依旧默然。
“朕已经决定,明日便封高雁行为公主殿左司奉。”
“不要——!”商苏衡猛然回头,犹自带一脸泪痕。
公主殿司奉?那是什么?那意义几乎等同于她的王夫啊!
陛下沉痛地看着她:“那,衡儿,你说该如何?”
杀了他!杀了他!商苏衡在心底狂叫,嘴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偏喉咙像是被堵到一般,半个音都发不出。
陛下怜惜地望着她:“衡儿可是想朕杀了他?朕是可以杀了他,甚至,朕最初也是打算杀了他!只是——,纵使杀了他又如何?今夜之事便可烟消云散?衡儿,不能啊!哪怕朕因此而杀尽天下人,也抹不去今夜之事!”
“衡儿,你不是别人,你是储君!”
商苏衡默然垂头,她明了母亲的言下之意。
“是朕的错,是朕不该纵容你的任性,才会有今日之祸!”
“所以——,”女皇陛下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朕今日要你明白,朕封了高雁行,便是要你永远记住今日之过!”
“母——”
女皇抬手拦住她:“朕已经决定了,不容你再反对。还有,高司奉是朕亲封的,朕不许皇儿你打别的主意!”那意思便是纵使是日后她登了基,也不能废掉或杀了高雁行!
“不要——!”
女皇陛下别过脸,不看商苏衡凄惶哀求的眼,慢慢道:“今夜,朕要你记住——其实这天下,为帝者是最没有资格任性的人!”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封越阳高雁行公主殿左司奉。钦此!”
一纸简短的诏书在早朝将结束之时被宣读,引得众官员神情各异,有几个胆子大的忍不住拿眼睛偷瞄立于左首上位的宰相大人。
纪远思真的被这纸诏书震到了!
昨夜,风从龙才来他府里劝说,今晨便出了这样的一纸诏书,这说明什么?他冷冷自嘲。幸好自己理智尚在,没有高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也幸好自己未曾因为风从龙之所言而迷惑心软,他所说的那一切怕不尽如实吧,不然,她真若是费尽心机,以她的尊荣,以她那脾气,真会不言不语,隐忍若斯?
可笑他还在听了风从龙的话后,生出无谓的酸涩与感动,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心太硬,怕夜里风从龙带回宫的消息会更让她难受……,如今看来实在是纯属多余。
高雁行,他记得似乎是那日她掳回来的那人?听说还被她鞭打了一顿……怎么忽然就又被封作了司奉,莫非又生了什么变故?可是在禁宫之中又能有何变故?苦思不得其解,一转念,莫非……
她已经任性到强掳民男入宫了么?纪远思心头一寒,也愈发懊恼,为昨日自己多余的同情之心,又很愤怒,为今日朝堂上的各色诡异目光。也因这如芒刺在背的目光令他犯了一个平日绝对不会犯的错误——忽略陛下的神情,陛下今日看他目光也不同寻常……
爱今生 正文 第十二章 逛街也能巧遇
章节字数:3962 更新时间:100322 11:43
建设路是本市最繁华的一条街区。
六七层楼高、贴着光洁壁砖的百货商厦与一间间的装潢精美的精品屋鳞次栉比,大幅大幅的海报、五彩的广告牌、与橱窗内装饰得百态千姿的人形模特,坦然承受都市男女寻鲜挑剔的目光,更致力于榨干每一个穿梭于其间的男男女女们饱·满的、不太饱·满的荷包。
商苏衡今天也是这些男男女女们中的一员。虽然她本意更希望留在宿舍里睡睡懒觉,翻翻小说,但是为了避免应付不必要的应酬,她还是选择了出门瞎逛。
她承认,她是真的在努力躲纪远思。
也不知道纪远思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几乎无时无刻地在她眼前晃悠,就差没有干脆搬到她的办公室来了!她在想,如果可能的话,说不定他真的会这么干。
她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虽说追求的意思很明显,但也不会这么夸张。
纪远思是本市户口,原本是用不着住教师宿舍的,不过他申请了一套,隔三差五的也会住住,说是图上班方便。
巧得很,他的宿舍跟她同一楼层。这一年,他住这宿舍的时候特别多,基本上除开节假日都住在这里,而最近就连周末休息也不回家了,总是藉着各种理由往她房里跑。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系主任,又彬彬有礼,更不要提工作上还很关照他,她再怎么样也不好意思摆脸色给他看。而且,纪远思也颇狡猾,若是晚上来拜访她从来不会太晚,不会让她有借口赶人。
想到这,商苏衡无可奈何地勾了勾嘴角,扯开抹极淡的苦笑,其实她也说不清她怎么了,会这么烦纪远思。算了,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别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顺着自动扶梯慢慢登上高斯百货四楼。四楼主营运动休闲类商品,衣服鞋帽就不必提了,运动器材,度假登山、烧烤野营用品几乎应有尽有。不过这类东西一般都挺贵,她也就是秉着几分好奇随便看看而已。
绕过MOUNTAINSHOE的专柜,出于惯性,她走进玩具专区,不甚仔细地寻找起来。
“小姐,挑玩具吗?多大小孩玩的?看,这是我们新进的遥控汽车,这一款的性能非常好……”
售货小姐在观察等待了五六分钟后,走上前,开始向她推销。
“只是随便看看。”随手放下一盒航母拼图,商苏衡回头拒绝售货小姐的推销。
“喔,那你随便看。”专柜小姐无趣地撇撇嘴闪一边去了。
打发了专柜小姐,又耗了七八分钟,然后付了十块钱拿了个魔方离开。在四楼又逛了近二十分种,觉得有些累,看到围栏边一张空的长椅,走过去,坐了下来,倚着栏杆无聊地向下观望。
建设路上的其他的几座百货大楼,都是老式建筑,虽然也翻新过几回,但基本框架是改不了的,而且出于经济效益考虑,除了一楼大厅还算说得过去,楼上的空间都被各个专柜占得满满地,显得颇为拥挤,逢到假日人多的时候,即便是中央空调开着,空气还是不太好。
高斯则不然,大楼整个是中空的,在一楼大厅抬头就可以看到楼顶。一至六楼的弧形扶栏一层层环绕拥抱住整个大厅。厅内竟然还移了两棵矮棕来,用红砖围了低低地方形护栏,以防被践踏。每隔百步左右还置有盆栽。大厅西北角支了架黑色钢琴,假日里的时候,就会有乐手前来演奏。
楼顶采用的是透明穹隆设计,斜飞两翼,采光度非常好。从外面看则像是在楼顶上蹲了只巨大的白色蝙蝠,双翼张开,欲振翅而飞。而且这座楼占地面积颇大,听说是推平了以前的一座体育馆和新华书店两栋旧楼然后合并重建的。由此可见高斯百货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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