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兄弟,今天朝会上,有人参了你一本,你可知道?”风从龙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问,“说你镇日烂醉,混沌度日,有失体统,有损陛下颜面……”
高雁行听到有损陛下颜面几个字大怒,她就是这么想的是不是,觉得他配不上她,丢了她的脸是不是?
“不必废话,要如何办我说出来就是,无论要打要杀,我都受着,若是会皱一下眉头都不是好汉!”
风从龙瞄了他一眼,眼神说不出的怪异,看得高雁行越发恼怒起来,不信他是不是?他高雁行说得出,就做得到!
好半响,风从龙才慢吞吞道:“已经罚过了。”
高雁行忽的呆住。罚过了,罚了什么?为何他像一无所知?
“莫不是我身上的禁制再也不能解了?”他只能想到这个了。
风从龙拿看笨蛋的眼光瞪他,“那是因为你这家伙不遵太医嘱咐,不肯好好治病,你若肯乖乖调养身子,我才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哼!”高雁行悻悻然地哼了一声,心里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做个行动不得自由的人是很憋屈的,真要那样过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问题是罚的既然不是这个,那他就真的猜不出来是什么,毕竟除此之外,他都别无感觉。只不过虽说他还是好奇得紧,却无论如何不肯再问了。
风从龙当然不可能会停下来了不说,略等了小一炷香工夫,吊足他的胃口,便再次开口,“说起来,参本的是说当罚:足不出户,闭宫自省的,站在我这进军统领的立场上,我也希望关你几天紧闭,免得给我添乱子,害我担干系。可惜啊,”他做张做智地大声哀叹,“陛下舍不得啊!硬要揽到自己身上,说是她的错,罚了她自己半年的月例银子。”
高雁行忽然又呆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还说了,这是她的家事。意思啊,是让大家以后少往里掺和呢,说起来,这事我也不该多说的,哎呀,多嘴多嘴!”
“哟这药都凉了,高兄弟,你到底喝不喝啊,再不然我可真的要灌了。”风从龙语带揶揄。
高雁行慢慢地抬起手,“我自己喝。”他是四肢发软,倒也不至于完全不能动,反正躲不掉,若被人强灌真的就太难看了。
就知道刚才那话有用!风从龙忍不住偷笑,强灌终究是下策,若真做了,只怕他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喝下药,又默了一会,高雁行突然低声问:“她真的这么说?”
“说什么?”风从龙眨眨眼,好一派不明所以的样子。
高雁行苍白的脸上突然飞起一抹暗红,腮帮子上皮肤一阵扭曲,像是咬牙切齿了一回,然后闭了眼,靠回枕上,不吱声了。
风从龙窃笑:“你是想知道她舍不得罚你,自个儿赔银子呢,还是想知道她认定你的事是她的家事?”
高雁行忽的张眸白了风从龙一眼,一脸悻悻,可眼里却分明藏了一丝喜悦。
风从龙知他终究在意的是在商苏衡心里的地位,可不知怎么搞的,最近他与陛下的关系还真的是莫名其妙地紧张,叫他忍不住叹气。
“不是我说你,高兄弟,我也劝你无数回了,你这脾气怎么就老也改不了?”
听了这话,高雁行又有些黯然,他和陛下之间恐怕不是简单的脾气好坏的问题呢,起码以往他脾气坏的时候,陛下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如今,他试图改改,陛下却并不稀罕呢!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这脾气惹出的事?”
“我是不清楚你和陛下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我跟陛下许多年了,陛下脾气倔,她虽然也欣赏硬脾气的人,事实上确实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又为何定要与陛下硬碰硬?像秦朔就很聪明,以退为进,可不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么?”
想到商苏衡已经和秦朔甜蜜恩爱,高雁行越发酸溜溜的吃味极了。
“说起来,许多年前,陛下便与秦朔有一面之缘了。”风从龙有些感慨。
高雁行心中一动,他们很早就结下缘了?
“那时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了,”风从龙微笑,“那时候陛下还只是孩子呢,我带着她溜出宫,结果遇上秦朔,说起来,秦朔会从军也是得了陛下相助。”
“她还记得?”所以她才对秦朔要特别些?
“估计陛下是记不得了,当初他还只是六七岁的孩子,我也是险些想不起来了,还是后来秦朔做了陛下的皇夫,接触多了,才有记起来。毕竟他这个子和样貌都很突出,当初就已经很高了,五官也变化不大,只是当初瘦削的厉害,远没有现在扎实,若不然,重逢后第一面我必能记起来。”
歇了一会,风从龙忽然凑过头去,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喂,你是不是不服秦朔是皇夫,又或是觉得在陛下心里秦朔的分量比你重,定要占个上风,所以才和陛下弄僵的吧?”
高雁行脸色暗了下来。照目前情形看,他只怕是没什么分量吧?
风从龙瞧他脸色,愈发以为自己猜对了,不由得叹气,“当初你若肯听我的,何至于此?你可知道,陛下原只想找个一心一意的人,也一心一意对他,她不想将来也同先皇一样,为后宫斗争所苦;你若当初就肯听我的,陛下或许……真就是你一个人的了。”风从龙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些话其实已经很逾矩了,并且他其实也很欣赏佩服秦朔,知道他是条汉子,若非跟高雁行一场兄弟,这话他是万万不会说的。
高雁行听了,又是懊悔又是难受,他确实是有心独占的,问题是,现在只怕能独占陛下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他了。特别是他清清楚楚记得之前商苏衡说过,她有了秦朔,所以不能再接受他,她不想秦朔伤心。
而风从龙,这话说了之后,想想终究觉得不妥,转而改劝道:“依我看秦朔倒不像是个没肚量的,你么=,也就不要太贪心了,你总不想和陛下弄得两败俱伤吧?”
爱今生 第一百九十三章 爱的算计 三
用罢晚膳,商苏衡习惯性地在宫院里漫步。
夏季炎热,商苏衡都把散步该在晚膳后,看彩霞收于天幕,听归巢的鸟雀轻啼婉转。上阳宫的湖光山色真是不错,每每让她心情舒畅,比之原先闷在帝都皇宫里可松快多了。
不过,这两天,这种闲适轻松的心情却有些找不着了。
一则是秦朔去了有好几天了,她有些想念,再来却是因为高雁行。日前被张合在朝上将高雁行指责了一通,听得她浑身不舒服,那时,她才意会到对于高雁行,她的确有袒护之心,听到别人指责他,不管有理无理,本能地便生出了反感,这般不管对错的偏袒护短的情绪,她还是第一次体会。
意会到这一点,他真是被自己吓到了。因而后来,明明挂心高雁行的病,在意他的身体,却再不肯软言相劝,而第一次利用手中的权利,采取强制手段,硬架着他去治疗,并且宁愿每天听太医奏秉治疗情况,也决不肯去含光殿去看他。
秦朔在忙什么呢?为什么还不回来,留她一人在这里纠结烦恼。这般想着,商苏衡越发得闷闷不乐起来,因为心情不好,甚至连尚思,她也没有让跟,一个人低垂着脑袋,沿着栽满花树的路径蝺蝺行走。
走着,走着,猛然间发现脚下的这条路又是通往含光殿的,并且此刻,离含光殿以仅仅百余步的距离。
商苏衡无由地沮丧起来。
她悻悻地就着路旁的一个石砌花坛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向不远处的含光殿。暮色愈来愈浓,眼看着天就要合理,突然,一条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含光殿前,再匆匆走进门去。
商苏衡腾就站了起来。那人是秦朔!虽只一眼,但她不可能认错。看方向他是由外回来便直接奔了含光殿,因而走的不是她这条路,可问题是,他回来了,不去看她,却来见高雁行干什么?
她跳起来飞跑过去,来到门前,正遇见安来由内走出,她迅速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赶在安来开口之前又把他的声音逼了回去。
打发了安来,她踮起脚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悄悄靠近内殿,细听动静。
“……笑话?”高雁行夹带着怨气的声音传入耳膜,商苏衡再悄悄挪近了些。
“你认为我一回宫,不去见殿下,却先来看你,只为看你的笑话?”这是秦朔那低沉悦耳的嗓音。
“那你来干什么?”高雁行依然没个好脸色,没法子,只要一想到商苏衡的区别对待,他就酸水直冒,这一次他病了,她可是连面也不露了。
“我来看看你身上这伤还要多久才能痊愈,或者说,我想问问你究竟还打算病多久?”
“什么意思?”
躲在门边偷听的商苏衡也想这么问。
屋里静默了一会,之后,秦朔才淡淡开口,“你莫不是指望我呆在军营里永远不要回来吧?”
“呲……”屋里屋外同时响起抽息。
“什么人!”高雁行和秦朔齐齐喝了一声。
商苏衡慢慢现出身来,一脸震惊与愤怒。
“陛下!”见到是她,秦朔的瞳孔骤然一缩。
商苏衡看看他,再看看靠在床上的高雁行,惨然一笑,“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联合他一起来算计我!”她这些日子里的纠结烦恼算什么?
“我没有!”
“陛下,容我解释!”
两人再次同时惊叫,高雁行挣扎着想要下床来,而秦朔则急走几步,伸出手,想拦住他。
“不要过来!”商苏衡怒喝一声,迅速后退,再一转身,丢下句,“我不想看到你们!”飞奔而去。
该死!两人脸上齐齐变色。秦朔二话不说追了出去,可怜高雁行身上禁制未除,手足疲软,空自心焦,却行动困难,只有捶床板的份儿。
不说高雁行干着急,却说秦朔追出门来,看见商苏衡没头没脑的飞奔,又急又慌,三步两步飞纵过去,一个空翻,拦在她身前,展开双臂,“陛下,容我解释,陛下!”说着直挺挺跪倒在地。
商苏衡冷着脸瞄也不瞄他一眼,眼看此路不通,她退了两步,掉转头,拔腿又跑,没跑两步,看到旁边一条岔道,想也不想拐过去,继续飞奔。
商苏衡掉头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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