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493 更新时间:100317 14:36
明和殿,乌衣监暗探正报告从侯府探回来的消息,商苏衡听罢,似问非问地低语:“都请遍了?”
这名乌衣密探应了句:“是。能入殿的大人们都请了,去的有七成以上。”
商苏衡忖道:乔迁之宴遍请大臣,袁诚武的动作不小哪!他就这般急切地想入朝参政么?不过,这般动作流于明处,是说他太有城府还是心思不重才好呢?罢了,就先放着,观察观察再说罢。
想了想,再问:“纪大人呢?”
“纪大人也去了。”
商苏衡皱了皱眉,远思在搞什么鬼?袁诚武会请纪远思她一点也不奇怪,但是一向不喜应酬的纪远思会去她就不能不感到意外了,难道他还真打算扶植袁家么?
“侯府要一直差人盯着,若有异动再报。”
“是。”
挥手打发了乌衣探,默了片刻,商苏衡又招手将内侍总领尚思叫至近前:“去相府传个口谕,让纪大人入宫一趟。”
尚思领命正要离开,商苏衡又叫住她:“等等,不必即刻前来,将口谕传与管家,让他待纪卿回来之后告诉他就是。”
尚思领旨而去。
一等侯府
侯府之宴方兴未艾。坐中有举杯邀酒的,也有大啖美食的。纪远思坐在主桌上位,正慢条斯理地夹了筷翡翠银丝送入口中,细细嚼着。比之有些一脸通红、眼睛发直、口齿不清几近失态的人,冠玉般的面颊上只敷了层淡淡粉色的他实在要从容许多。
他喝的并不少。
主位上的袁诚武不住地向他劝酒,再加上坐中的一些同僚也时不时来敬酒,算起来,少说也喝了两壶下去了。好在他身居高位,向来冷脸,来敬酒的从来只喝第一杯,再敬便会被他推了,而且他也从不向旁人敬酒,因而较之旁人还是要轻松很多,也因此无人知道他其实有千杯不醉的海量。
也因这无底洞似的酒量,他才能于酒桌上悠闲从容的观察别人。这是他的秘密,从来也无人知晓。这也是他今日会来赴侯府之宴主要原因。
酒桌之上酩酊之时,人最容易放松警惕,便会泄露一些平时决不会吐露的信息。他要想稳坐相位,掌握百官动态极为重要。为免有人说他结党营私,三五人的私宴几不涉足,这种大宴,他却是很喜欢的。
他不曾想到的是,正当他不着痕迹观察别人的时候,有人也在偷窥他。
那窥探他的人此刻正隐在假山之后。
“爹身边的怎么坐了个布衣?不说今日宴请的都是朝中大臣么?那个穿青布衣衫的人是谁,怎会坐在爹爹身旁,爹爹对他好像还甚是看重?”
“小姐,那人就是史上最年轻的宰相纪远思纪大人啊!”
“他就是纪远思?”
“是啊。奴婢听人说,这位纪大人贵为当朝一品,却甚是清廉,只要不上朝,穿的必如普通百姓,出门也仅坐二人小轿,可不像其他大人,仆役过百,前呼后拥地大显威风。”
郡主袁双玉听罢,细细打量了纪远思一番,道:“他手握重权,执掌朝堂,即使没有仆役前呼后拥,也必不会减了一分威势,难怪他虽然只着布衣,气度却远胜于其他锦袍玉带的家伙呢!”
说罢,再一次眯细了一双眼角上挑,水波荡漾的明媚眼眸盯住纪远思一看再看。
侍立在侧的小丫环玉儿,自小就跟着她家郡主,这时见了自家郡主的神情,猜到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用绣帕捂住嘴无声地笑了。
“这人相貌也是不错呢。”袁又玉忍不住又赞了句。
“正是。听说,纪大人不但是最年轻的宰相,也是有史以来最俊的宰相。”
袁双玉回头瞥了玉儿一眼:“你又知道了?怎得咱们才进京这个把子月,你这丫头就打听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
“哪里是乱七八糟的消息?奴婢可是为了郡主您着想呢!”
袁双玉被人窥去了潜藏的心思,大羞,顺手扯了天上云霞挡在脸上,只是此时霞光正艳,倒更是露馅了,只有跺脚嗔道:“小丫头不许胡说!”
玉儿悄声笑道:“奴婢可没胡说。还有啊,奴婢可听说了,这位纪大人可是至今未娶呢!”
申时,纪远思由东侧门入皇城,来见新帝商苏衡。
小内侍不须新君发话便取来椅子,放在书案之侧,商苏衡招呼他坐下:“远思坐罢。”
纪远思不想离她太近,推却道:“臣不敢。”
商苏衡眼里现出三分恼意:“先帝也曾赐坐,怎么到了朕这里,远思便坐不得了?”
“臣绝无此意。”纪远思立时否认,为了表示他没有不尊重新君的意思,他三步两步走上前,坐在椅上。
商苏衡见目的达到,心底欢喜,眼里泄出浅浅情意。她想的一直不过就是如此,远思就坐在她身边,不论家国天下大事小情,她与他共同面对。他的才华她不会埋没,她要他辅佐她共同开创盛世华年。
她要他相伴一世……
不用看商苏衡的表情,坐于书案之侧的纪远思亦感受到气氛发生微妙变化,更觉芒刺在背,不得已,咳了声:“嗯哼!不知陛下召臣来所为何事?”
商苏衡回过了神,微微有些窘,心思一乱,原本没打算直说的问题冲口而出:“朕听说远思今日赴了侯府之宴?”
纪远思心头暗凛,他一直隐约知道陛下手中有一支秘密部队,专司监察天下百官。只不过先帝在位的时候做的极为隐蔽,他虽然猜到一些,却始终没有实据来佐证自己的推测。而今天,商苏衡这一问终于让他证实了自己的怀疑。
从自家管家那里知道陛下让他宴罢后再入宫,因为是口谕,又无要事,他便只当传旨的尚思揣摩圣意示惠于他,如今商苏衡这一回,他突然反应过来,尚思是先皇留下的人,向来严谨,又如何会做此延误圣旨之事?他必是得了陛下的明示。由此可知,商苏衡早就知道了他赴宴之事。
顿时,强烈的不满涌入心头。帝王毕竟是帝王,再有情有意又能如何?便是连起码的尊重与信任都没有!这股子怒气来得又快又猛,使他一时间不及细思,先帝在位时,他便已经对密探之事有所觉察,那时他还觉得这是帝王家掌控人心的手段之一,只要他身正影直,对此事实在不必过虑。而如今听到商苏衡监视他却为何会如此愤怒?
爱今生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我心谁知 二
章节字数:2542 更新时间:100318 09:12
话一出口商苏衡便知说错了。纪远思精明细致,她的话不但暴露了乌衣监,更让纪远思误会她不信任他。只是话说出去了,便如泼出的水是收不回的。即使她心底懊恼得半死也是无法,只得再道:“远思一向不爱应酬,为何对袁府如此重视?”这才真的是她好奇在意的地方,只不知纪远思可明白?
纪远思到底是极善于控制情绪的,怒气来得快,敛得也快,平复了怒火之后便能从容对答:“侯爷第一次入京,于礼亦当拜访,又哪有相请而不至的道理?”
这是场面话,商苏衡如何不懂?
于情于理,纪远思不应搪塞她。不过,纪远思虽然脸色没变,但她感觉得到他的恼怒,而推想会让纪远思恼恨的理由,却令她有丝欢喜,对纪远思的自做主张以及他究竟为何去侯府的疑惑全不想再盘根究底。
不过,她可是得罪了远思呢!想到这点,忍不住有点头痛。制约朝臣本就是帝王心术之一,本来平常之至。以往她从不觉得有何不妥,今日不知怎得便觉得有点愧疚,她性子向来张扬霸道,积极进取。可只要一对上纪远思便总有点缩手缩脚,左右为难。尤其在那件事之后……
想到那件事,便免不了想到那个虽然封了司奉,实质上却是被软禁在宁和宫的高雁行,那个被他鞭了一顿,又划花了颜面的人,想到这人,便如同儿时溜出皇宫,贪嘴吃了外食,结果误吞了只蝇虫,即使后来呕干了苦胆,那份恶心依然数日不去。
纪远思见商苏衡不知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古怪,猜不透她究竟要如何,生出几分不安,只是脸上看不出来罢。
商苏衡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压下烦郁情绪。再一抬眼,便见纪远思拘谨地坐在下首,心头一软,最后一丝不快也散落于浮尘虚空。
“远思你看,”她指了指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既然已经不打算再追问袁家的事,便将注意力拉到国事上来,因为这份卷宗,她原本就有意召纪远思入宫,只可惜中途插入了乌衣监的密报,乱了心思,反有些本末倒置了。
“金遥府郑卿奏请开凿运河,连通青湖与阳河,称此举可将阳河分流,如此一来便可对抗水患。朕记得青湖与阳河之间原就有一条相通的河道,朝廷也曾大力疏通,再开凿新河道是否确有必要?”
说到政事,纪远思心立刻灵活通透起来。金遥府的卷宗他是看过的,关于连接一湖一水的益处卷宗里写得是极尽详细。阳河的水患问题一直心来都让朝廷饱受困扰,他对此也曾做过比较周详的研究。在他看来,疏通分流的确是解决水患的根本之道,所以开凿运河虽说是工程浩大,但确是长久之计。
于是他道:“青湖与阳河之间原是有条河道相通,但那条河既浅且窄,虽是反复疏通,遇上大水还是无法积极作用,每每致使下游郡县受损严重。郑伯仁奏请开凿运河,倒也言之有理。”
“那,将原来的河道再行深挖岂非更方便可行?”
“臣以为未必如此。”
“那又是何故?”
“将原来河道再行深挖工程亦不小,况且臣认为再开新的河道当更有效。”
“那依远思的意思,运河当修了?”
“臣以为,当修。”
商苏衡中指轻叩案几,陷入沉思。
半炷香的工夫后,她抬起头:“若是确可解阳河水患,这运河的确当修,只是这修河之银由何而出?远思当知,国库内并无多少银两,安昭那边余患未除,朕不可能将库银全拿出来修整河道。再则那几个州府才遭水祸,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