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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是事多了点,侄儿身为一国之宰相的确应当多尽些心力。于是乎,天平又向着纪远思期望的方向倾斜了点。
纪远思察言观色,再在上面加些筹码,务求把眼前的危机先解决掉。
“袁郡主品貌自然不错,不过小侄就是不喜欢她这样的女子,再者,还有一点也是小侄不能娶她的理由。”
纪祖达奇道:“什么理由?”
纪远思道:“袁家是陛下父系的亲眷,叔父可知道?”
“似乎有所耳闻,但这与你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系。叔父大概不知,侄儿位高权重,这些年因施行改革,也着实得罪了朝中不少同僚。于是便有人指摘侄儿倚仗陛下宠信,独断专行,若我再与身为皇亲的袁家结亲,岂非更多了一条——倚仗裙带关系?”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叔叔考虑欠周了。”天平全面倾斜。
“那么,远思,你究竟喜欢怎样的女子,说来与叔叔听听,也好让叔叔帮着去找找。”纪祖达不想放弃游说侄儿成家的念头,于是退而求其次。
纪远思为难道:“这个,侄儿一时也说不清楚,侄儿只知道,若是遇上了,便知道了。”
还真是有够模糊的标准!让人无从拿捏。纪祖达颇沮丧,半晌后,叹了口气,“唉!好吧,叔叔不勉强你,双玉既然不合适,那也就算了,此事叔叔不会再提。过两天双玉再来咱府中,叔叔会与她说明白,免得人家空怀期待。”
“多谢叔父。”纪远思大大松一口气。
商苏衡这几日的心情很不错。而能让她这么心情好的除了纪远思再无旁人。就像昨个儿夜里,她留纪远思在宫里用晚膳,纪远思应了;后来,她又拿了两样不甚紧要的政事要纪远思留下来陪她一道处理,他亦陪了;将近亥时的时候,纪远思告退,她不许,要他留下来陪她赏月,他竟然也依了!
昨夜,她一直留纪远思过了一更天,才放他归府。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所以这般得意欢喜的心情一直维持了好久。
话说回来,纪远思忽然变得这般好说话似乎就是由那回她罚了他闭门思过开始的。关于这一点,她反复思量了许多次之后,才找出的唯一可能。
那一回罚他闭门思过,她着实心冷了很久,除了必要的政事,对纪远思不太理会。算起来,那大约是她最不待见他的一段日子了。而在当时看来,纪远思似乎与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而后有一天,她与他商讨政事一直延续到午时,尚思来请她用膳。出于惯性,她顺口就留他午膳。说完了,自己便悔了,哪知道纪远思竟然平静地谢恩领受了。
那顿饭依她看,吃得颇古怪。一顿饭吃下来,她与他都一言未发。纪远思虽然面色平静如常,让她猜不透端倪,可她就是觉得哪里有不对。
于是,隔了一日,她又留他晚膳,他又谢恩领了!
然后,再又一日,她再次留他用膳,那一次他说要回府陪叔父推拒了。
又两日,她又一回试探,他又留下了!
此后,每三五回,他总有一两回是遂了她的意的。或陪她用膳,或放下手边不紧要的政事与她一起或品画或听琴。她终于觉出,纪远思待她与以往真的是有些不同了。
欣喜之余,便忍不住揣测,究竟是什么至令纪远思改**度?她想来想去,前前后后再找不出其他特别之处,这才终于判定是那一回受罚之故。
原来纪远思怕了!
原来纪远思怕自己夺了他的官位!
得出这个结论让她一则喜一则忧。喜的是终于让她找到了制约纪远思的办法,忧的是,纪远思终究待她不是真心。不过,那又何妨呢?只要她还是大衍的帝王,只要纪远思还想于朝堂上施展他的抱负,他便逃不开她。
这么一想,商苏衡安心了,她决定就以纪远思最在乎的国事来要挟,务令他如她所愿。
本来今天她又准备留纪远思相陪的。不过可惜,他说今天是他叔父寿诞,他是一定要好好陪一陪的。她知道纪远思的意思,平日因为忙于公事,没什么时间陪伴叔父,这等日子也不在府里未免太说不过去。于是她允了,并且还赏了些礼物与他叔父。
只不过,这么一来,她便无人相陪了。
若是纪远思的叔叔不曾来京那该多好!她虽然赏了礼物给他,但那是给纪远思面子,她不喜欢纪祖达,特别是在听说纪祖达有意撮合他侄儿与她的那个远房堂妹袁双玉之后,就更有些讨厌了。
只是碍着纪远思的面子不好计较,并且这些日子她与他关系融洽,令她很开心,就更加不在意。
没了纪远思作陪,做任何事都似乎没什么滋味,更别提让她闷在御书房里处理那些枯燥乏味的政事了。
于是她出殿来,园中漫步。
远远的,忽见风从龙提了个狭长的匣子转过西北角回廊,看方向,是往宁和宫的。商苏衡心头一动,抬腿跟了上去。
爱今生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十年磨一剑
章节字数:2467 更新时间:100319 15:44
风从龙一脚才踏进宁和宫大门,就拉起嗓门大声喊起来。
“高兄弟,高兄弟?你怎么又闷在屋子里?你看,日头多好,快些出来,在太阳底下晒晒,活动活动于身子有好处。”热情如一如往昔。
高雁行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冷淡不改从前,“风将军,你还真是闲哪!该不会被你家主子给罢职了吧?”
这么长时间下来,风从龙已经很适应他的毒舌了,话还没进耳朵呢就自动地给过滤了,“高兄弟,快过来看,这回我可找到了样好东西。”
高雁行慢慢地从里面踱出来。阳光下,他的脸白得几近透明,一条血色疤痕从左额角穿过鼻梁直直划到右耳根,将原本英挺的脸孔破坏,平添三分阴鸷之气,身上只简单套了件白色长衫,空荡荡的,大白天的也让人生出如遇幽灵之感。
高雁行原先也不是身材魁梧的人,不过个子挺高,又习武的关系,身体很结实,往那一站玉树临风的,亦是极潇洒的人物。如今却瘦得非常厉害,皮包着骨头,手掌伸出来枯枝一般,背上青色的血管根根突起,更形可怖。
风从龙见了,忍不住心里又是一阵叹息。他原也是大好男儿,现在竟然弄成这般模样!面上却半点也不敢表露出来,他知道,哪怕只稍稍露出半丝同情惋惜也定会激怒高雁行。
高雁行走到风从龙身侧,略探了探头,“究竟什么东西?还藏着掖着的,爽爽快快拿出来,不然就请吧。”他嘴里虽然难改讥讽,实际上对风从龙时常来看望他还是很欢迎的。漫漫长日,空虚无奈,若不是有风从龙不时的过来与他说说话,他就算不死也必定疯癫了。
“这可真是好东西,高兄弟你必定会喜欢的。”风从龙一面得意的说着,一面将自己带来的那长匣子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打开。
一件黝黑黝黑的,说不清是圆是方凹凸不平形长条状物体平躺在匣子里。
“开光铁!”才看过一眼,高雁行就惊呼出声。
“高兄弟果然好眼光!我就知道你必会识得。”风从龙一脸赞赏。
“‘十年磨一剑’的开光铁我又怎会不认识!”
“此物是天下习武人向往之宝贝,用它打磨成惯用兵刃。可切金断玉。更重要的是都说此物自有灵性,有缘者得之,它便会视他为主,于危难之时更会自鸣示警。”风从龙也于一旁补充道,“今日我偶然从一个流浪的乞丐手里得到它,立刻就想到高兄弟你啦,所以赶紧拿过来你看。”
高雁行突然怒了:“就算是得了宝贝,风将军也不必刻意拿到高某这里来炫耀吧?”
风从龙一怔,赶忙解释:“高兄弟误会了,这就是给你的啊!”
“给我?”高雁行眼底光华一闪,有了几分动容,伸出手去,来来回回地抚弄开光铁凹凸粗糙的表面,慢慢地,眼里的亮光寂灭。
“高某已是废人,这东西给我糟蹋了。”
风从龙急道:“高兄弟……”
“不必说了,风将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宝贝我不能受。”高雁行背过身子去。
“高兄弟,你看,陛下已经开始关心你了,命了太医院好生照料。宫里有的是好药,你的身子好生调养慢慢地也就大好了……”
高雁行愤然叫道:“那又如何,我功力已废,就算有开光铁又有何用?”
风从龙神情一整:“高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听太医院的说了,陛下已下令让他们研究如何破解化功丹,还说了会命人去安昭找寻解药。因此归还高兄弟功力一事并非全然无望。再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全无希望——高兄弟,”风从龙语气一转,“内力没了,心法想必还是在的,难道高兄弟就不能重新练过么?现在再起步虽晚了些,但高兄弟是练过的,再练起来,必定事半功倍,难道高兄弟对自己便没有丝毫信心么,就不信自己必能再展昔日雄风?”
高雁行沉默下来。
窗外,商苏衡听到此处,暗暗皱起眉头。这个风从龙,话未免太多了些!她还未拿定主意究竟要如何呢,他倒先将底全给漏了。
风从龙在高雁行面前几乎从未这般庄重严整的说过话,讲完了,自己倒先不自在起来,见高雁行模样怕又刺激了他。毕竟说得容易做的难,若他与高雁行易地而处兴许还不如他呢!于是下一句又期期艾艾地改回了原来的口吻,“我也是见高兄弟你在宫里一人寂寞,所以拿了这开光铁来,你无事时打磨打磨,当打发时间就是了。”
他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却只拿来让他打发无聊时间,实在太奢侈了!高雁行不是滋味的想。风从龙的用心着实让他感动,最让他动容的是他的那一席话……
难道他真想就此老死在这冷冰冰的禁宫里么?他真的就这般怨天尤人地恨恨而终?他高雁行何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