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
“我去看看。”
纪远思胡乱套上恤衫,边穿边往外走。
打开门,见到有两个房客也分别打开自己的房门,探头探脑。
“怎么回事啊,这是?”
“谁他·妈的半夜三更不睡觉?鬼叫什么呢!”
纪远思顾不上理会那个口吐污言秽语的家伙,三步两步来到商苏衡的门外。他觉得声音是从这个方向传出的。
“苏衡?苏衡?”
里面没人回应。
他敲得更重些,边敲边将耳朵贴到门上,倾听里面的动静。再过了一会,他终于听到些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商苏衡脸色苍白地站在那,神情萎顿。
“你还好吧?出什么事了?”
商苏衡勉强打起精神,摇摇头:“没事。”
纪远思薄责:“你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他再问:“刚才……是你在喊吧,究竟怎么了?”
商苏衡低垂着头,不吭声。
纪远思等了一会,仍然不见她理睬,没奈何,叹了口气,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身。
“来,别傻站着。”
商苏衡被他半扶半推着被动地往回走。
走到床边,纪远思摁她坐下,自己则在房间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又回到商苏衡身边坐下。
商苏衡还是那副木木的样子。
他想想,又起身,倒了杯水,抓了商苏衡的两只手让她捧着。
“来,喝点水。”
商苏衡乖乖地端了杯子,一口一口地慢慢啜饮。
屋里屋外都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纪远思推想商苏衡可能是作恶梦了。只是她死活不开口,又摆明了精神状况很差的样子,他实在不舍得多问。
一杯水见底了,商苏衡还是一声不吭。纪远思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陪着。
又过了一会,商苏衡终于开口了,声音弱弱的,“我……”
“不要紧,不想说就别说。”
纪远思从她手里抽走杯子,笑着摇摇头。
商苏衡立时住口。她的确不想说,既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怎么说。可她方才那个状态,纪远思问了两回,又等了半天,她不解释点什么,又好像说不过去。
纪远思又坐了会,看商苏衡脸色渐渐好转,试探着说道:“那……你继续睡,我……”
商苏衡微微抬头,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纪远思立即改口:“我在这里再陪你一会好了。”
商苏衡又低下头去,继续不出声。
她确实想让他再陪她一会。她不想睡,怕睡了又会做那个梦。她知道自己被个说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梦吓成这样实在太丢人,所以她说不出口。可她真是被吓坏了,那份恐惧让她一想起来心还会乱跳。不过,当纪远思体察到她的心思,真的留下来陪伴她,她又觉得自己很无赖,她利用了纪远思对她的那份心意。
有个人陪着果然好多了。渐渐地,她总算回复正常。
她终于抬起脸,轻轻说:“谢谢你,主任。”
纪远思温柔地端详了她一会,“好啦?”
“嗯。”
“那,你继续睡吧,我走了。”说着,他站起身。
“嗯,”商苏衡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句,“真的谢谢你。”
纪远思笑了,眼角眉梢,丝丝缕缕的都是情意。
“苏衡,对我,永远都不需要用到那个字。”
商苏衡移开眼,又不吱声了。
纪远思又笑笑,“不必想太多,睡吧。”
说完,他随意摆摆手,去了。
隔天,商苏衡还是一大早就醒了,事实上自纪远思走后,她并没怎么睡,她始终不敢放心睡去。
虽说是醒了,她可没有起来,恹恹地躺在床上发呆。脑子里纷纷乱乱的像是塞满了各种念头,可若真要找又全没头绪。
最后,还是“咚咚咚”的敲门声让她踏出混乱泥沼。
门外,自然是纪远思。
“我吵醒你了?”
“没,我早就醒了。”
纪远思细看看她的脸,发现她气色还是不好。
“本来,不该这么早过来打扰你的,但我有点不放心。”纪远思稍稍解释了下,停了停,又说,“程老师他们两个还在睡,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商苏衡摇头,“不了,我不想吃,没味口。主任,你自己去吧。”
纪远思用不赞同的眼光看她:“多少总要吃点,哪怕只喝杯奶,也比就这么饿着强。”
商苏衡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好。”
“等我一下。”她走进卫生间。
纪远思心情愉快舒畅,嘴角止不住地要往上翘。他知道商苏衡最终答应一起去吃饭是因为觉得昨夜欠了他的情,不好意思拒绝他。
但那又何妨呢?无论她为什么答应他,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都开心。并且时常听某些人会因感激而生爱意,他觉得商苏衡正在软化,假以时日,他终能到达幸福彼岸。
招待所对街往东百米左右有一家小餐馆,供应三餐,早上有些馒头包子,稀饭面条之物。里面还算干净,二人就选了这家。
纪远思先叫上两碗稀饭,几个素馅包子,然后又去要了几碟泡菜。走回来,发现商苏衡根本没动筷子。
“这种小尖椒又酸又辣,很开胃,你吃吃看。”他也不做什么表示,夹了一小筷子放在她碗里。
“谢谢。”
纪远思笑叹:“不用跟我客气。”
商苏衡夹起尖椒放入嘴里,慢慢嚼,感觉味道是还不错,然后又慢慢耙了口稀饭。
纪远思瞄了眼她的动作,自己也喝了口,又说:“像这种泡菜啊我小时候常吃,我自己还做过。”
商苏衡惊讶地抬起头。
“不信?”
纪远思挑挑眉。
商苏衡的确不太信,小孩子都贪玩,特别是男孩子,有几个是愿意做家事的?两三岁的时候还可能玩玩过家家,摆弄那些玩具的锅碗瓢盆,再大点都一伙一伙的出去疯了,哪里有可能窝家里做泡菜?再说了,就算真愿意,家里大人也不会肯啊。
“那个时候我奶奶还在,”纪远思继续说,“她特别会做泡菜,家里下稀饭的小菜全是奶奶自己弄的。有一回,她做了些腌萝卜,装在这么大的一个坛子里。”他比划。
“那天放学后,我带了几个同学来家里玩,就在院子里踢球。”纪远思像是回忆到什么可笑的地方,呵呵笑起来,“天知道为什么那天奶奶会把坛子放在院子里,我一脚,球飞过去,坛子翻了,卤水和萝卜哗一起流了一地。”
说到这,他又给商苏衡夹了几根泡椒,并且将盛包子的碟子向她推近些,商苏衡下意识的拿起一个,放嘴边咬了一口。
“我那几个同学见了,丢下我全跑了。我晓得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有留在那里看看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幸好我家院子那时候都是泥巴地,坛子没破,于是我就把萝卜全捡起来,装回去,然后弄了些水灌到坛子里,又铲了些土,把湿掉的地方盖起来,努力让一切看上去和平常没两样。末了,还不放心,就在那里想半天,记起来奶奶做卤水时要放盐的,于是又拿了盐罐子,倒了差不多大半罐盐下去。觉得应该已经把那个错误掩盖得很完美了,然后才去写作业。”
说到这里,他哈哈笑,“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特别乖,不但早早就把作业做完了,还帮我妈洗了碗,擦了桌子……”
原来是这么个做法,商苏衡也觉得有点好笑,边咬着包子边问:“后来呢,你奶奶没发现?”
纪远思挺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没。奶奶第二天就发现了萝卜不对味,不过没想到我头上来,她说肯定是昨天,她忘了把坛子收回屋,放院子里晒坏了太阳……”
商苏衡“扑哧”笑了。
爱今生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回溯
章节字数:2917 更新时间:100419 22:30
纪远思又说了两件他以前干的糗事,商苏衡边听边吃,偶尔搭一两句,有时会轻笑出声,不知不觉碗空了。然后才省起纪远思面前的碗早就空了,间或会提筷子不过是往她碗里添菜,他说的那些事更是为了……又记起纪远思摔伤的那天夜里,她帮他丢的那十多个啤酒瓶子……眼底渐渐现出几许复杂之色。
纪远思似乎对她的表情一无所觉,招手叫了老板过来,付了钱。随意问了句:“是随便走走,还是回去再歇会儿?”
一顿早饭吃下来,商苏衡的情绪渐渐放松,纪远思问时,便觉得有些困,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呵欠。
“还是回去再睡会儿吧。”纪远思见她这副样子,代她做了选择。
回去之后,商苏衡躺上床,初时还有些觉得自己未必真能睡的着,不想这一觉睡却睡得非常扎实,直到中午纪远思来喊她吃饭才醒,醒来后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下午,四人聚在一起,依然探讨的是关于那座古殿。
之后两天基本上没什么可提的,只有一件,那个神秘古怪的梦没有再次造访商苏衡,令她得以安心平静的工作。
7月20号,四人结束这次考古活动,收拾行李,退了房间,踏上归程。
回程路上,商苏衡接到一个电话,是许魏的。这是自她出行后第二回接他电话,他向她抱怨说这么多天,她都不接他电话,也没想过要给他打电话。
商苏衡只说她很忙,忘记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有些不高兴,停了一会,很快语气又变了,温柔体贴地问她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听商苏衡答还在路上,他又用非常惋惜抱歉的口气告诉她,他恐怕不能去接她了。他目前在香港,在这里遇到位美商,有意与他公司合作,估计接下来至少有半个月他都会在美国……
商苏衡听了这些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她早就后悔了与许魏交往,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提出分手,但又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现在知道暂时可以不用应付许魏,真的挺开心,于是她难得的说了好些鼓励的话,预祝他在美国马到功成。
纪远思就坐在商苏衡身边的位置,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