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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就目前来看见,似乎不难。
好歹她的身份旭一国之女皇呢,饿不着冻不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或许这就是这场换灵闹剧的最大福祉?她不无讽刺地拉扯了下嘴角,逸出一声淡漠地冷哼,喝!
“咿呀”一声,沉重的大门开了条细缝,她抬起头,瞄了眼,见到昨日那女子悄悄地走过来。
这女子正是总管尚思,她看到商苏衡安坐窗前,微微一顿,之后迅速走上前来。
“陛下,您醒了?”
四名宫娥应声捧了水盆、盂盆、手巾、托盘跟随入殿,亦来到她向前,跪倒,高高托起手中之物。
尚思自托盘上拿了杨枝做齿木,揭开搁在边上的瓷盅盖子,从中挑了点折细末,然后递给她。商苏衡接过,放入嘴里,感觉到清凉微咸的味道,她用牙咬了几下,又在牙齿上蹭了蹭,吐出。丢弃在托盘之上。心中却在想:万幸她学的是历史,对于 这齿木的用途多少知道一些,虽然未必做得很正确,可错也不会错得太离谱。
尚思在她吐出齿木后,又递上了茶盏,商苏衡接过,含了口水漱了漱,吐在盂盆里,又接过尚思送上的手巾抹了把脸。
洗漱已毕,那四名宫娥悄然退下。尚思则从架上拿出一套衣袍,来到商苏衡身旁,道:“容奴婢为您更衣。”
“不必,这就就好。”
“是。”
因为不习惯铜镜,商苏衡分辩不出镜子里映出的脸庞气色如何。但,分辩不出不等于猜测不到,这具身体一病多日,想来脸色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只是她并不在乎。
见她不打算妆点容颜,尚思眼中泄露出一丝失望,却依然抱着一丝侥幸开口试探:“陛下,今日上朝么?”
商苏衡锁起了眉。她现在还都摸不着头脑呢,上朝?暂且饶了她吧!
“我,”她一顿,改口,“朕”别扭啊,她暗忖,“病了几天了?”
〃陛下昏睡了三日。”
“那今天是第四日了?”商苏衡改了个字,顺应这里的表达方式,心中则想,原来她来此四天了。
“是。”尚思应了声,再问回头,“陛下可是觉得哪里不适?是否要传太医前来?”
“胡太医……”商苏衡低喃,这胡太医就是昨天的那位褐衣人吧?
将她的迟疑当作不解,尚思忙解释道:“陛下,还有一事奴婢正要禀告。”
“嗯?”
“太医院丞王清,因救治陛下不力,已经让风大人给砍了。”
风大人?她记得昨夜相见她的那么禁军统领大人好像就是姓风,他应该是叫……
“风从龙?”
“是。”
医官虽说官职不大,也是朝廷命官,私自处死,这罪可大可小,风从龙一向是陛下亲信,陛下按说不会为个小小医官而重罚于他,但这些日子陛下的情绪不太对,尚思也不敢冒险,因而又为风从龙辩白了几句。
“陛下一睡不醒,风大人也是一时情急,大人说了,待陛下醒了,他甘愿领罪。”
听了尚思的话,再联系昨夜殿外的那场争执,商苏衡得出结论,看样子,这个叫风从龙的颇得信任呢!这个“禁卫军统领”若是如她所想的是那种官职的话,那么这人会深得信任倒也合情合理,
看她没有动怒的迹象,尚思放下心,又问:“陛下,早膳已备下,是否现在就端上来?”
“好。”
尚思出殿外吩咐完传膳,唤了名小侍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你去看看风大人现在哪里,找着了,就说我请他过来一趟。”
小侍得了吩咐匆匆去了。
商苏衡依然是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尚思见忍不住央道:“陛下再吃点吧?您实在吃得太少了!”
“不想吃了,撤了吧。”
央恳无效,尚思无奈,只得让人撤了早膳。
无事可做!
默坐了一刻钟之后,商苏衡生出这般念头。
空寂的大殿,身侧一个仿佛是幽灵般低眉顺眼,安静无声,没有吩咐则不会擅动的女人。她已经吃过了早饭,接下来似乎就等着喂中饭,然后晚饭,再然后上床睡觉……,她接下来的人生就会是这种猪一般的幸福生活……
她打了个颤,猛地站起身。
“陛下?”
商苏衡不理会,大步向殿外走去,
“陛下,陛下,您要到何处去?”尚思追出来。
“昭明殿。”
“陛下等等。”尚思再唤,眼底藏着浅浅的忧虑。
“嗯?”商苏衡应了声,却丝毫没有停脚的意思。
“陛下,请等一下,昭明奶距此颇远,还是请陛下乘辇而行吧。”知道阻止不了,尚思换了个建议。
商苏衡停住,倒不是说她喜欢乘辇,但这里她路不熟,她可不想再如昨天那样跟无头苍蝇似的。
“好。”
尚思一声吩咐,不多时,八名侍卫小跑着抬了步辇而来。
再次置身于昭明殿中,立在香案之前,商苏衡默默审视面前金漆包身的大雕塑,这尊全身雕塑的人物形像高大威严,还带着几分蔑视一切地冰冷况味。会是他吗?她来到这里会跟这尊雕塑有关吗?
她移近前,仔细辨认着摆放在香案中央的牌位上面的文字。
“圣太祖高皇帝。”
在嘴里默念了一遍,商苏衡心道:原来,这人是开国大帝啊!但是,为什么又叫昭帝呢?记得梦里是叫昭帝来着,还有这座殿叫昭明殿,又是为什么呢?
她关心这个干嘛,她来这里是想再找找看见能不能有什么发现什么让她回去的办法的好不好。
商苏衡摇摇头,用掉多余的好奇心,围着雕像,前前后后仔细搜寻起来。
转过一大圈之后,她失望了。除去这尊冷冰冰的雕像,还有那供桌上的灵牌、青果,旁边的香炉,铜鼎,殿内基本上再没有别的值得一看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像与她离魂此地有什么联系。
盘腿在案前的蒲团坐下,商苏衡选择与这位圣太祖高皇帝无声对视。在现实中的考察活动时这尊雕塑是失踪的。梦里她在找他,而如今这尊雕像好好地矗立在此,所以,这尊雕像才是重点对吧?那她应该怎么做?
下油锅?用碳烧?要不同,拿直接榔头把雕像敲开?还是……去请和尚道士来贴符做法事?……
所有的方案最终看见来都像是神志扮演的人才会做的事,商苏衡苦笑了,“或许是这世界疯了,而我却太正常,所以我也应该跟着一起疯了才是……”
可惜她到底不是疯子,做不来那种疯狂的事。
确定自己不可能有所斩获,商苏衡泄了气,不想再在这个让她不舒服的地方浪费时间,她松开脚,双手在蒲团两边一撑,正要站起来,指尖所及,仿佛触到什么东西。
她迅速地爬起来,掀起坐下的蒲团,一块白色残玉映入眼帘。
这块镂空雕荷花图案的白玉整体是锁的形状,锁头处已经断裂,连带着少了边上那朵荷花的两片花瓣。断裂面,还有一条细细的血色斑痕。拾了玉在手,商苏衡莫明地又感觉到了一种深沉的痛苦。
她一震。
当她两次梦到那位女皇时都感觉到了这种痛苦!这块玉与此有关!她狂喜,总算找到了点有用的东西,虽然目前她还不知道这玉在这场灵异事件里究竟扮演哪种角色。
因为这个提示,商苏衡把旁边的两块蒲团都掀开来检查了一遍,之后是供桌,所有蒙着盖着的都翻开,甚至钻爬到供桌底下摸索了一遍。可惜,除了手中已得的这块残玉,再见无其他。
“无论如何,总算有了一点收获。”她安慰自己,然后决定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块玉再安排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九十二章 爱不得 一
出了殿,对上尚思惊疑不定的双眼,商苏衡才醒悟到自己此时一身狼狈。假装没看出尚思的惊讶,她自顾自登上步辇,吩咐回宫。
重返甘露殿,步辇还未停稳,就听到辇下有人高唱:“臣,风从龙参见陛下。”
又是他! 这人倒真是见不着她不肯甘心哪!
今天 ,她是不排斥见见他啦;可惜不是现在。忘记自己一身乱也就算了,知道了,她可不想用这种模样见人。
她隔着步辇周围的云纱冲他道:“你,去御书房等候,朕少时自会见你。”喝,目前,她能叫得上名字、又不大会出纰漏地方,只有御书房一个,看见样子至少在她还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她多少 得熟悉一下周围的情况了,这人今天 还真是必须一见呢!
风从龙闻言大喜,忙叩头:“臣这就去御书房等着。”
伺立在步辇之下的尚思听了这话,同样惊喜莫名。
早膳前,因觉得陛下情绪比较稳定,所以她悄悄传信给风从龙,原以为正合适他来劝说一番。哪知道膳后,陛下又要去昭明殿,她没拦下。
在昭明殿外心惊肉跳地等了半天,看到殿下弄得一身狼狈地出来,只觉得全无指望,偏偏还来不及重新知会一下风从龙,就被一直官运亨通在这里的他,抢了个,拦下步辇。
她忧心烦恼,又无计可施,不想峰回路转,陛下竟然答应见风将军了,并且是选在用来处理政事的御书房,真让她欢喜不尽,看样子,陛下终究是恢复了!
风从龙离开后,商苏衡下了步辇,吩咐说要沐浴,尚思赶紧命人去准备热水,洗浴过后,换过新衣,再一次上了步辇。摆驾御书房。
“风将军要见朕,究竟所为何事?”
御书房里,商苏衡坐在龙案之后,平静地向眼前一身戎装的高大男子话提出询问,顺势也把他打量一番。这男子肤色微黑,相貌端整,目光正气凛然,是个容易让人产生信赖的人。
还能为什么事,当然是请陛下你负起帝王职责,快快临朝处理国事啊!可惜这话,风从龙不敢直说,陛下身子才好一点,并且刚才还听说她又去了昭明殿……
“呃,陛下,您一病多日,大臣们都甚为担心,前两日,臣因为担心惊扰陛下休息,因此没让他们进宫近视,现在陛下您大好了,要不就趁现在见一见百官,也好安了大家伙儿的心。”
“就这事吗?”商苏衡不答反问。
“呃,还有就是,”风从龙隐约有点迟疑,稍后横下一条心,大声道:“就是丞纪远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