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药力的吸收,林夕的身体也得到了一次淬炼,古铜色的肌肤泛着淡青色光泽,头上那股淡淡的白气化为一缕细细的轻烟,从百会穴吸入体内。
“好了!”林夕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睁开眼睛,明如星辰的眸子里隐隐有金光浮现。
淳于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我神医门的八百八十八代传人淳于一配的药水难道还能……”
他在那自吹自擂,洋洋得意,林夕却是大摇其头,“非也非也,是我聪明无敌英俊无双人见人爱猪见猪跑的林夕林……”林夕也正要自我吹嘘一番,突然发现丹田内气若游丝,修为没进反退,不由得大惊:“臭老头子你干了什么?”
淳于一早料到他会如此,在发现林夕脸色有异的那一刹那就向后跃出数丈,以防林夕接下来的报复。
果然,林夕在发现自己上当后立刻从药水中跳了出来,腰一弯,双手一拧,将巨大的木桶连着里面的药水一同举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向淳于一掷了过来。
淳于一轻轻巧巧地避了开去,嘴里打趣道:“我说过这是增强功力的药水吗?这只是一桶助你洗脉的药水而已。”
林夕满脸怒容,大声道:“就算如此,你也不用把我体内的真气全一股脑地洗掉吧。”
淳于一伸手摸了摸唇上那两撇鼠须,有些嘲讽的笑了笑,道:“那也是真气,那不过是储存你体内的一股浊气、一股臭气而已。”
林夕脸上红了红,他体内的那的确不是什么真气,不过是从外界吸收来到先天灵气,暂时存在丹田之中而已。他为人懒惰,虽然天资聪慧,但是他不肯真的花心思去修炼。而且他所修习的“天心诀”毕竟是淳于一从别人的记忆中搜寻而来的,疏漏之处在所难免,所以从六岁开始修炼,到如今十六岁,已经修炼了十个年头了,但修为却低得很。这次好不容易将一点儿先天灵气引入体内储存在丹田之中,却又上了淳于一的当洗脉“洗”掉了,他如何不气?
他也知道师父是为了他好,可是这口恶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忍不住就要大打出手,空无一物的经脉中也突然生出两股先天之气,一股阴柔纯正,另一股霸道刚强。两股先天之气彼此冲突,争斗不已,但又相生相伴,时刻不离。
大凡先天之气,都是修真者修为达到一定的高度,引外界灵气入体,将它转化为真气,再将真气经过淬炼,才能产生先天之气。林夕现在的修为低得连把灵气转化为真气的能力都没有,哪有能力在体内淬炼出先天之气来?他顾不上伤敌,自己先被这种奇异的境况吓得呆了。
淳于一看出了不对,立刻向前跃出数丈,落在林夕对面,双手按在他太阳穴上,两股恢弘的真力源源不断地输了进去。
淳于一被人称为“邪医”,但是他修习的是神医门传下来的正宗法诀,真气纯正无比。此时这两股纯正真力输入林夕体内,立刻合二为一,沿着经脉而下,想要将那两股先天之气压下去。
林夕体内立刻做出了反应,那两股原本争斗不休的先天之气一起向外来者发动了攻击,以淳于一的修为,竟然被这两股合在一起的大力击的全身真气一乱,五脏六腑如被火焚烧、但立即又被奇寒冰冻一样,喉间一甜,险些吐血。他连忙稳定心神,不求克制对方,先求自保。他输送往林夕体内的真力,自然而然的向后退却,林夕体内那道由两股不同的先天之气组成的真力马上逼了上来,几乎将淳于一的真力逼出林夕体内。
林夕体内两股真力相斗,本来已经苦不堪言,现在又加上了淳于一这一股,更觉难受,一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已离位,全身经脉都在冰与火中煎熬,好在他经脉从小到大经过多次淬洗,牢固异常,不然此刻恐怕早就已经经断人亡了。
淳于一的真气进入林夕体内,立刻遭到林夕体内两股真力的反击,以他高超的医术很快就判断出那两种先天之气的确是林夕与生俱来的,虽然彼此相克,但是对林夕却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自己贸然施救,实在是犯了一个大错。当下他缓缓减少向林夕输送的真力,一丝一丝的退了出来。虽然已经十分小心了,可还是被林夕体内的那道由两股先天之气组成的真力反噬,等真力完全从林夕体内退出来后,淳于一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因为失血的缘故,淳于一脸色苍白的可怕,他立刻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淳于一才吐出一口浊气,呼吸渐渐平缓,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虽然对于他来说林夕身上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都在情理之中,可是这两股相触相克的先天之气实在是太过恐怖,现在他还是心有余悸。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经过片刻的失神后,他眼中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甚至连苍白的驴脸也有了些异样的潮红。
在淳于一的真力从林夕体内撤走之时,林夕所受的冲击最大,所以他立即就晕了过去。不过那两股巨力原本就属于他体内,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此时过了一个时辰,他也渐渐清醒过来。林夕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淳于一因为激动脸上露出的那种莫名的潮红,以及眼中跳动着的那两团炽热的光芒。
林夕吃了一惊,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老头子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向后退了一步,颤声道:“老头子?”
淳于一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猥琐笑容,道:“行啊,臭小子!”
林夕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道:“臭老头子,我回访睡觉去了。”
淳于一微微点头,但是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没有听到林夕的话。
从炼药房出来,见太阳已经西斜,林夕略一迟疑,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今天在他体内无异于进行了一场剧烈大战,直到此刻全身还有些酸软,便决定回房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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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第三章 师逝(修改)
林夕回到房中,也顾不得脱去鞋袜,倒头就睡。他本来就极其疲倦,这一躺下,立即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林夕迷迷糊糊中觉得好像走进了一个幽谷之中。幽谷内百花争艳、杨柳成荫,十分清幽。不知为什么,林夕内心深处对这里似乎十分熟悉,他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花径向前走去,花径尽头,果然出现了一座竹楼。屋檐上翘,十分精巧。一条小溪绕着竹楼流过,溪边山花可爱,彩蝶成群。
林夕下意识的向前走去,穿过一座小小的竹桥,到达竹楼门前。此时,竹楼中隐隐有琴声传来,和着那溪流潺潺,更显清幽。
林夕伸手推开房门,房门正对着窗子。此刻窗子前正坐着一位白衣女子低首抚琴,由于是背对着自己,女子长什么摸样看不清楚,但是从那窈窕的背影来看,定然是极美的美人。窗子外有一株桃树,桃花开的烂漫,更衬托出女子的清丽脱俗。
林夕站在门口,不忍心走上前去打扰这幅美景,只是看着女子的背影出神。过了一会儿,一曲弹完,女子缓缓转过身来,似乎还对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话,眼看着就要看到女子面容,突然眼前一切都化为泡影,消失于无形。
林夕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屋顶上显得有些凌乱的茅草,怔怔的出神。刚才这个梦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可是每次都看不到女子的面容。
他心中正在猜测女子是何人,为何总是在自己梦中出现,又看不清她的面容,突然外面扑通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林夕吓了一跳,再也没有睡意,便披衣下床,跻着鞋向外走去。
随着房门打开,无边月色立刻溜进房来。林夕抬头,看到一轮明月挂在冷清寂静的苍穹,才想起今晚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他们隐居的地方叫做“无人谷”,是十万大山中的一个小小的山谷,十里外还有一个小小的村子。不过淳于一脾气怪异,不跟村民来往,倒是林夕经常溜出去和村里的小孩玩耍。但是师徒俩隐居之地,由于还饲养了些虎豹之类,平时绝没有人前来冒险,所以十分清幽,此时夜深人静,就更显得寂寥了。放眼望去,只见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树木,只是在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几声野兽的嘶鸣,但也是时断时续,像睡得不太深时所做的梦似的。
每当看到明月,林夕心中就会觉得有种淡淡的惆怅的情绪,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越加明显。以林夕的经历和他的性格来说,原本是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的,但是事实却偏偏是如此。
他沿着那条埋没在野草中的小径向前走去,如水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另一侧投下一道身影,并且跟着他的身体一起移动。
“臭……小子,臭……臭……小……子!”
就在他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前面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了轻微的、细细的声音。
林夕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向前走了两步,那声音又叫了一声“臭小子”,音量比先前大了很多,隐隐含着怒意,但也能听出说话之人的虚弱。
“老头子!”林夕下意识的想到,心中觉得不大可能,老头子好好的在他房间睡觉,深更半夜的又怎么无缘无故的会跑到这里来胡闹?老头子虽然脾气古怪,但还不至于胡闹。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里的草倒了一大片,显然是被什么东西蹂躏过。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一个全身浴血的人躺在草丛中,月光照映下,只见那人长长的驴脸,向上翘起的鼻子,不是淳于一又是何人?
淳于一看起来相当的虚弱,胸前一大片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杂草,一条左臂,更是险些被人卸下,只靠一点皮肉和身体相连。
林夕起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了站在原地,过了半晌,他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老头子!”他喊着扑了上去,想要将淳于一抱在怀里,但是淳于一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林夕茫然的蹲在淳于一身旁,纵然他医术已经有了一定的根基,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过了片刻,他才想起了什么,愤怒地喊道:“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