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睡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他走到柳飘絮房间,见她已经喝了药,沉沉的睡去了,便又走了回来。
他将记载着“神炼术”的册子拿了出来,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上面一团团火焰一样的文字,心道:“师父,不是徒儿不听您的话,实在是因为飘絮姐为了我做了很多事,我不能连她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满足她。”
在林夕的照料下,柳飘絮的伤势好的很快,不到十天,便可以下床走动了,又过了半个月,她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林夕的那件“惊喜”也已经完成。
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手中揣着一叠新鲜的纸,想到明天把它们送到飘絮姐手上时飘絮姐兴奋的神情,就再也睡不着。
窗子没有关,皎洁的月光从窗口泻了进来,照在屋子中央那张低矮的木桌上,桌上还残留着墨汁的砚台泛着淡淡的白光。
林夕突然想到:“今晚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想到曾经每个月圆之夜自己都会和师父一起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喝酒,心情就激动起来。他悄悄的起床,披上了外衣,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皓月当空,还隐隐可以看到月亮周围一圈淡黄色的光晕。
月光如水,静静的泻在少年孤独而略显单薄的身上,在身后留下一条淡淡的黑影。
这夜,原来还是同样的温柔。
林夕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借着月光,沿着那条开满野花的小道,缓缓向前走去。周围的树木,黑压压的,远处隐隐的,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
此情,此景,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要是有老头子在就好了。”
他如是想着,抬起头,突然看到一条窈窕的人影,从前面的花丛中闪过,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清,那条人影,竟然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儿,柳飘絮。
这么晚了,她去哪儿?
林夕心中不由得好奇,稍一迟疑,悄悄的跟了上去。
柳飘絮好像有些紧张,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兴奋,她从清风观出来,一直向清风观后山谷更深处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悄的跟着个人儿。
林夕心中越想越是奇怪,这么晚了,她还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干什么?
他心中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清风观不是一般的简陋,大家洗澡都是山后面的山谷中的水潭,柳飘絮这么晚了,还神神秘秘的出来,会不会是……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隐隐约约的,想起那个和柳飘絮偷情的上午。
他越想越是激动,再也按捺不住躁动的心,稍一迟疑,跟了上去。
只是他这一迟疑,柳飘絮已经去的远了,没走多远,便已经失去了她的身影。他心中有些丧气,不过自然出来了,山谷中风景不错,借着月色随便走走也好,同时他心中还存了一个想法:说不定,还能再度碰到飘絮姐。
他下意识的,到了山谷中的那个水潭,不过,他并没有在里面看到那个仙子般的身影。
他颇为失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打算回去。不过他不愿意沿着原路走,于是绕过水潭,向另一条路走去。
这条路周围的树木都比较高大,路也显得很是幽暗,平时很少有人走,晚上,就更显得阴森了。
他走了几步,隐隐约约从前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好像是柳飘絮,他的心忽的燥热起来,脚下不由自主的加快。
没走几步,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虽然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可是总感觉到什么时候听过这声音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多丈的距离,前面豁然开朗,是一块三丈见方的空地。地上长满了毛茸茸的小草,周围是茂密的树木,而此刻,在空地中央的地方,一对赤裸着的男女,相拥在一起,而那女子,愕然是林夕心中的仙女般的人儿——柳飘絮。只见柳飘絮在那男子的怀里蠕动如蛇……
“轰”的一下,林夕脑袋有些眩晕,此刻距离那两人不过两三丈的距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双脚好重,现在就是让他多走一步,都十分吃力。
他,愕然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和别人相拥在一起!
天,突然暗了下来,刚才还碧如静海的天空,突然涌来了一团漆黑的墨云。
欢娱的人儿,并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三丈外的树木后面,突然多了一个心死的,少年。
“你……你就是这么猴急。”柳飘絮嗔怪的,但语气中没有一丝的责怪之意。
男子道:“我们都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我能不急吗?”
声音十分熟悉,不过此刻的林夕,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响,一时并没有想起这个男子是谁。
柳飘絮道:“那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过了半晌,男子才有些喘息的道:“等……等把‘神炼术’弄到手,我……我再求师父把你也收在门下,一起做内门弟子。然后……然后我们得到师父的重用,一起参悟天地大道,一起做那逍遥快活的神仙,岂不……更好!”
柳飘絮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道:“我看那小子就在这几天会把‘神炼术’给我。”
“真的!”男子大喜,同时身体站直,显然这个消息对他震感很大。
柳飘絮又蛇一样缠了上去,道:“自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这次,林夕看清楚了那男子的脸,俨然是,那个被柳振雄逐出师门的大弟子,杜若。
林夕脑袋又是“轰”的一响。
天,蓦然黑了下来。
杜若和柳飘絮也发现了天气异变,杜若啐了一口,骂道:“真是活见鬼,刚刚还晴朗的天空,怎么突然就乌云密布,马上就要下雨了呢?”
柳飘絮显然也对打扰二人兴致的老天没什么好感,虽然没有嘴出粗话,可是两条柳眉却已经蹙了起来,道:“那我们……”
杜若道:“你先回去,等过几天我们再联系,记住,弄到‘神炼术’先别给你父亲,过几天我会亲自来取。”
柳飘絮奇道:“为什么?”
杜若道:“你怎么连这个都想不到,你父亲得到了‘神炼术’,说不定就直接去找师父了。甚至就算他把‘神炼术’交在了我的手上,我回师父的时候也只能说是他弄到手的,到时候功劳都被他抢去了。你怎么办?再者说了,你我得到‘神炼术’后一起去见师父,师父一高兴,我再从旁边为你说情,他还不立刻收你为徒。”
柳飘絮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可是这样一来,我爹不是什么都得不到了吗。他为了弄到‘神炼术’,牺牲了那么多……”
杜若道:“你现在倒有好心为他着想,你忘记了他是如何待你的。”
柳飘絮低下了头去,道:“就因为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件工具。当初你来的时候,他把我送给你收买人情。后来为了得到神炼术,他又把我送给林夕,甚至逼着我把身体给了他。”
杜若恨恨的道:“所以这些都是他做出来的,他这样逼你,我们还怎么能让这么大的功劳被他领去?”
柳飘絮低头想了一会儿,道:“我都听你的。”
“轰隆”,天上响起一声惊雷。杜、柳两人身体都是一缩,杜若道:“快穿衣服,趁雨还没来你赶紧回去,你伤刚好,淋雨对你身体不好。”
柳飘絮“嗯”了一声,松开了杜若的身子,回身去取衣服,突然,她的眼中倒影出黑暗中那一道单薄的,甚至有些萧索的身影,她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林夕冷冷的看着他们,眼中有两团绿色的火焰,在燃烧,右手中那把黄蒙蒙的大号菜刀,就是在黑夜中,也仿佛带着让人不可逼视的光芒。
轰隆——
一声惊雷过后,大雨磅礴而下,落在少年愤怒的,微微颤抖的单薄的身体上,也落在平地中,赤裸的,两人的身上。
这场雨,来的竟然是如此的猛烈,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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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第十七章 苦心
“小夕,你怎么……”
柳飘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努力想要分辩,可是现在自己赤身裸体的和别的男子缠绵在一起,就算她再如何分辩,也是徒劳的。
“是你!”
杜若回过头来,见是林夕,脸上的惊讶之色只是一闪而过,眼中也有两团小小的火焰在燃烧,不过他毕竟还是镇静的多,冷冷的道,“你怎么来了?”
听他口气,似乎是责怪林夕打扰他们好事似的,不过林夕此刻眼中却完全没有他的存在。林夕冷冷的盯着柳飘絮,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一丝鲜血,缓缓的从嘴角流了下来。只是他好像也不觉得痛楚,一字一字地道:“你,骗的我好苦!”
“小夕,我……”
柳飘絮想要为自己分辩,可是才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夕缓缓的抬起左手,他的动作很慢,就好像手中抓的是一件十分沉重的事物似的,但最终还是抬了起来,他紧握着的手,在风雨中,微微颤抖。
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借着闪电的光芒,杜若和柳飘絮都看清楚了,他手中握着的,是一叠新鲜的白纸,白纸之上,还有黑色的字迹。
林夕回头,冷笑,将手中的一叠白纸扔了出去,纸片漫天飞舞,如碎了的,心。
狂风和骤雨,不可一世的席卷而来,转眼间将空中飞舞的纸片都尽数吞没。
杜若猛然惊醒:“是‘神炼术’!”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身体一闪,在黑夜中化为一道白光,瞬间转移到林夕身后,不断从黑暗中划过,将被暴风雨撕扯着的纸片,尽数,抓在手中。
林夕和柳飘絮盯着对方,谁也没有去注意杜若的动作。
雨,仿佛是又大了几分,林夕全身的衣服已经湿透,紧紧的贴着身体,只是他,毫无知觉。
柳飘絮的长发也被雨水打湿,紧紧的贴着在她白玉般的肌肤上,她的身体,即便是在夜里,也是闪耀着柔白的光泽。
泪水,缓缓从她眼中滑落,不过立即就被雨水吞没,沿着苍白的面颊,流下,滴落,落在她的胸前。
他们就这般静静的看着对方。
心,如死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不和时宜的狂笑从两人身边响起,两人一齐回头。
杜若尽数将那些纸片抓到手中,此刻再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