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钴禄氏就喝了和敬倒的酒,道:“耐日勒吐贺其杨贵,你替我问问这个奴才!她说的什么混话!”耐日勒吐贺其杨贵是和敬闺名,从她就封固伦和敬公主之后,便是钮钴禄氏也很少这样叫她了,这回用着她的闺名称呼,显见得是气得狠了,和敬当然明白,答应一声,这才回身道:“魏贵人,皇玛嬷又问你知道不知道福家做的事吗?”
魏贵人自看见和敬在,就有些后悔自己这样装扮了,这是当着和敬的面儿提孝贤,提自己的出身,刺和敬的心呢,格外加着小心。听得和敬这句问话,倒是难答,想了一想,这才陪着小心道:“是,奴才愚钝了,是奴才想叉了。请老佛爷训教。”
和敬哪里肯放过她,挑了挑眉:“魏贵人的意思是,你心里想着是老佛爷故意刁难你,拿着你不知道的来问你吗?”
这话问的刻骨刁毒,魏贵人猛然抬起头看,看着和敬,双眼之内满含着泪水,一字一字道:“公主,奴才不知道哪里得罪公主了,公主这样加罪,奴才承受不起啊。奴才对老佛爷从来是恭恭敬敬的,怎么敢对老佛爷不敬呢!”
钮钴禄氏听得魏贵人顶撞和敬,冷笑道:“魏氏,你如今不过是个贵人,耐日勒吐贺其杨贵是固伦公主,替我问话,你都敢强辩,我如何能信你心中没有对我不敬?旁的我也不来问你,我只问你,萧氏那个贱婢当时送在你延禧宫时,你心里若是还有我这个太后,怎么就敢撺掇着皇帝当时就认下了那只野鸟!莫非你以为,皇帝宠着你,这个大清朝的后宫就该你说了算?”
钮钴禄氏这话真是说得魏贵人心惊胆战,当时洛宁失势,太后不在宫里,乾隆把象征着皇后地位的凤印都交在了她的手上,怎么能叫她不产生自己是后宫之主的感觉。当时撺掇着乾隆认下小燕子,一半是为了讨好乾隆,一半也是想让当时和她斗得厉害的舒妃,庆妃瞧瞧,谁才是这个后宫里说了算的,现在钮钴禄氏拿着这个来问她,便是魏贵人从前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在这几句话跟前,也是无可答言,只是哭道:“老佛爷,奴才不敢啊。奴才是一心孝顺老佛爷的。当时,当时奴才只想着皇上不容易父女团聚了,先叫着格格也好安慰那个没了娘的孩子。奴才不知道那个萧氏是假的啊,奴才只是糊涂,并不敢不敬老佛爷。”
钮钴禄氏手一挥,手边的黄龙底金龙的碗就飞了出来,跌在地上,砸得粉碎:“还敢强辩,便是那个野鸟是沧海遗珠,也该认在皇后名下,你居然就敢放在自己名下,你打量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从十三岁就进了先帝潜邸,诡谲手段,这五十多来瞧得多了!你是看着皇帝以为那个贱婢是他的沧海遗珠,喜欢那个贱婢,一片慈父之心,你就打着把那个贱婢握在手中,好讨好皇帝,欺压皇后的主意,进而连我也能不放在眼里了,是也不是!”
洛宁听得乐啊,老太太在触及她利益的时候真是一点不糊涂啊,看得多明白!这些都是她想说而不能说的,这话里话外的,不光骂着魏氏,连着乾隆爷也捎带在里头呢。这些话啊也就乾隆他亲妈钮钴禄氏说来,才没人能挑眼,也没人敢做文章。就是乾隆那个爱面子的,是要恼羞成怒也怪不在自己头上。
果然在魏贵人哀哀的哭泣声中,乾隆怒了,指着她道:“怨不得朕和你说了,缓一缓,等皇额娘回宫再认,你就能阳奉阴违,纵着满宫的奴才喊格格!朕那时以为那个贱婢是朕女儿,既然已经喊开了,朕不忍伤孩子的心,只得先认了!朕以为你是孝贤调理出来的人,行事总能有孝贤一二风范,不想你外作忠厚,内藏奸诈,朕真是信错了人!竟是个蛇蝎心肠。怨不得你让你外甥福尔泰坐永琪伴读,怕是看着朕疼爱永琪,心大了,想做第二个曹家。也得看你魏家有没有这个命!”
乾隆说的曹家,正是康熙的伴读曹寅,曹寅一家在康熙朝的圣眷,真是风光无限,无出其右者。
乾隆这话更狠,竟是指魏氏刺探帝意,有不轨之心,这可是杀头之罪。魏贵人哪能不急,直了直身子叫道:“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不敢揣测天意啊!”重重磕了几个头之后,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这回是真的晕了过去。
真是魏贵人从前爱装病把人品都给装没了,这回晕倒,从钮钴禄氏起到乾隆,洛宁无不以为她是装晕,不约而同把头转开了去。钮钴禄氏自然不能放过一个装晕的儿子的小老婆,看了瘫在地上的魏贵人一眼,向着身后的桂嬷嬷道:“桂氏,我们从前看的玉堂春里,那玉堂春在公堂上熬刑法不过,晕过去之后,那个审她的堂官怎么办的?”
桂嬷嬷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老佛爷话,那堂官命人拿着凉水泼,一泼之后,那玉堂春就醒了。”钮钴禄氏点头道:“这主意不错哪。”
钮钴禄氏起先以为魏贵人是装晕,说这话不过是想她自己起来而已,不想这回魏贵人是真晕了。钮钴禄氏说的她哪里听得见,只是纹丝不动。钮钴禄氏看着魏贵人不动,转头向乾隆道:“皇帝!你看看;你看看!这奴才眼中哪里还有我这个老太婆,到如今你还要回护这个贱人吗?”
乾隆忙道:“皇额娘息怒,来人,把魏氏拖到外头,用凉水弄醒了就送回延禧宫去,朕看着,她做个贵人也是多余,即日起便降为常在。”
这只好说是魏常在时运不济了,就在几个太监上来拖她,她竟是悠悠醒转了,一看两三个小太监拖着自己向外走,惊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皇上,皇上,奴才奴才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来竞猜
下一章魏常在会怎么样呢?
90恐怖的十四阿哥
魏常在这句话震得在场四个人都立了起来,洛宁是知道后来的事的,险些站不稳。
这怎么让她又怀上了!魏氏现在腹中这个不是十五阿哥就是十公主啊!一个是以后的嘉庆帝,一个是宠得不像话的固伦和孝公主,洛宁不由自主地撕帕子,难道这个魏氏因此就要翻身了,转念想到养在舒妃跟前的十四阿哥,这口气才松了下来,有那样一个孩子在,魏氏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只是后宫妃嫔,都是有太医例行请平安脉的,便是贵人常在也是一样,魏氏要真是象她自己说的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可是涉及皇家子嗣的大事,她这个掌管凤印,统领六宫的皇后一直不知道,要是乾隆和钮钴禄氏俩要找呀茬,就能说她失职了!
洛宁握紧了帕子,在玉蝶的扶持下蹲下了身,向着乾隆同钮钴禄氏道:“皇额娘,皇上,这后宫妃嫔都是有请平安脉的,怎么魏氏有了龙种这样的大事,竟一直没人回禀!这是魏氏自己知道,魏氏要是自己不知道,伤到了孩子,可怎么是好。所以妾想召太医院院使来问问,这段时间都是哪个太医给魏氏请的平安脉,这身孕是一直没发现还是怎么着,总要有个明白说法才是,”
钮钴禄氏脸色也不好看,她真是像洛宁想的那样,疑心着洛宁看魏氏现在失宠了,故意晾着她,晾着那个贱人倒是没什么。别再整出个小十四来,可就难看了。此时听见她要召太医来慈宁宫,也就答应了。
转眼太医院的张院使就到了慈宁宫,他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见皇太后,皇帝,皇后还有固伦和敬公主都在,一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加了十分的小心,颤颤巍巍趴下众人请了安。
洛宁先问着钮钴禄氏同乾隆:“皇额娘,皇上,媳妇这就问话了?”乾隆心中正惊疑不定,听了洛宁的问话,也就点了点头,洛宁这才道:“张院使,你去给魏常在请个脉。”
张院使答应一声,从地上爬起身,走到立在一旁的魏常在跟前,堆了个笑道:“臣给魏常在请安。请常在抬一抬手,臣好请脉。”
魏常在就把个手抬了起来,张院使号了双手的脉,又问:“小主的月信可是迟了?”魏常在咬着唇,含着泪水的眼睛瞟了眼乾隆,又在洛宁身上转了两转,这才点了点头。张院使满是皱纹的脸上就浮起一丝笑容来,道:“这就是了。小主也是生育过两个哥哥,一个阿哥的,怎么都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呢?”
张院使这句无心之言一出,乾隆的脸色更不好看,洛宁拿着帕子掩着唇,轻轻咳了下,这才道:“张院使的意思是,魏常在有了身孕了?”
张院使道:“回皇后娘娘,老臣若是断得没错,小主该是有了两个多月了。”
“这样啊,张院使,本宫也知道你们这些在宫里当差的,惯会捧红踩红,别是看着魏常在做了些错事,降了位份,就连平安脉都懒得请了?”
张院使本来是站着的,听了洛宁这句,忙扑通一声跪倒,磕头道:“娘娘圣裁,臣等便是再有一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对待小主啊。”
“即如此,那魏常在有了身孕一事,本宫怎么不曾听你们来回,皇上也不知道?莫非你们是不把皇嗣放在心上吗?”
乾隆听着洛宁的问话就把个眉头皱紧了,下死眼盯了张院使几眼:“取平日的脉案来朕瞧瞧。”
张院使心上也疑惑不解,这太医院的太医不敢说个个都是神医,但是喜脉是绝不会诊不出来的,月余就能摸到滑脉,到两个月之后,那更是不会错。魏常在前几日还是魏贵人时,刚请过次平安脉,请脉的周榜,回来竟也没用提。
张院使从来都是明哲保身,不肯立于危墙之下的,看得皇帝要发怒,忙道:“回皇上,魏常在的脉,这两个月来都是周榜请的,他回来也不曾提过魏常在怀了龙裔。老臣昏聩,以为他少年新进,总有些本事,不想他竟是连个喜脉也断不出。”
乾隆在不抽风的时候,也是个明白人,听着张院使这番话,自然明白他这是一推四五六,不肯担责,只是这事的干系,也是他能推得干净的?此时乾隆也不耐烦同他多说,只命宣周榜并将魏常在的脉案带来。
周榜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面目也算得端正,身上穿着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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